癸仲本想拒绝,可对上许骏乞怜般的眼神时,心再一次软了。许骏单膝跪着,脸与缩成一团的小阿仲凑得极近。

    红了,好在……没有水泡。

    许骏眼睛酸涩,不由自主地前倾身体伸出小舌对着那里轻轻舔~舐。

    “呃主人!”

    脖子被人按住,许骏缩回舌头,柔声问:“先去屋里上点药?”

    **

    棱角分明的东西硌得后背生疼,另有一身体冰凉的活物压在胸口。前后夹击地感觉弄得癸仲分外难受,呼吸不再顺畅。

    忍无可忍,伸手欲推开身上的异物。

    光滑、冰凉……像盔甲,却更像什么的壳。癸仲心中疑惑,不知为何却看不清晰,只是徒劳挣扎着。

    四肢被分别打开,整个人被固定在床上,动弹不得。感到身上怪物就要压下,癸仲拼命仰起头,提醒自己不要在意慢慢探~进体~内的冰凉物体。

    噩梦,只是噩梦!

    然而那东西却伸了进来,越来越粗,倒是不冷了,却……越来越热。

    熟悉的感觉不容癸仲否认,这个异物在侵犯他!

    诡异的认知让癸仲淡定不能,努力腾出只手握住藏在枕下的匕首,狠狠戳下。

    然而,蓄势待发的一击却被那怪物轻而易举挡住。癸仲大惊,提气便要再来一击,这时忽然睁开了眼。

    八爪鱼般勾住自己的,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主子。

    癸仲下意识朝后缩了些,警惕地盯着一脸担忧的许骏,“主人您……”

    “做噩梦了?不怕,再睡会儿。”

    这才发现天已黑了,癸仲抹一把冷汗重新钻回被里。

    傍晚上了药后主子说怕磨到就再未让他穿衣服,连晚餐也是许骏端到卧房夹着包子喂的他。羞愧于自己怀疑主子的行为,癸仲犹豫着准备道歉,凑过去才发现许骏凝视着他,眼神迷离。

    曾经被刻意遗忘的事实再度浮出水面,那滑腻冰凉的东西……像极了虫子的甲壳!

    盯着似又睡着的俊美男子,癸仲肌肉僵硬,拳头却时松时紧,两种想法在心中激烈对抗。

    过了很久——久到许骏快装不下去——癸仲终于幽幽开了口,那声音带着沙哑与诱惑,和往日听惯了的低沉严肃并不相同。

    “主人您……是虫子?”

    手搭在许骏腰上,癸仲轻轻摇了摇。

    “嗯。”

    心知装睡早被识破,许骏没矫情,而是爽快地睁开眼。

    “那……属下冒犯……您……原型……能否……属下、属下……看?”

    难得一见的羞涩模样没有让许少爷兽~血沸腾,脑袋上加号一个接着一个朝外冒,许骏囧囧有神地确认:“你,想看我真身?”

    “是。”

    是毛的是,少爷我又没照过镜子哪知道真身长啥样!不是说过变不回去变不回去么,阿仲你还想让虫子x了你……

    “……主人?”

    面对刚被自己伤了命根子的死士,许骏艰难地把咆哮体生吞回腹中,柔声道:“变不回去的,别怕。”

    “属下……请主人不要隐瞒属下!”

    “非看不可?”

    许骏头疼。

    癸仲点头。

    “那……你再睡一觉,别怕。”凑过去轻啄下死士额头,许骏拥着他诱哄道,“不会伤害你的,是我,不会伤害你……”

    或许应了,或许没应。

    细枝末节什么的癸仲早已分辨不清,愣然望着眼前一切。

    日光、青草、繁花……石头。

    原来躺在石头上,怪不得会硌。癸仲灵魂似乎已经脱离身体,飘在空中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及膝的青草中,趴着只黄绿相间的毛虫。

    日光洒下,在毛虫身上射出耀眼的金。纵然是虫子,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癸仲看着,不由痴了。

    那虫子缓缓蠕动,趴到仰躺那人身上。头顶触角轻轻拨弄那人鼻翼,那人似有所觉,温柔地环抱住毛虫……

    “主人!”

    “又做噩梦了?”

    任由癸仲搂着,许骏朝他怀里钻了钻,笑得香甜。

    癸仲耳朵发烫,想到梦中所见,缓缓低头轻啄许骏鼻尖,“是美梦,属下冒犯,谢主人成全。”

    “乖~”

    作者有话要说:后面大概还会陆续更两章番外,一个关于解散了的死士们,一个关于师傅,大家想看咩?(不想就不写了囧)

    新文是身体不灵光的鬼魂攻,祭品奴隶受【这是什么设定= =|||】

    不出意外的话清明开坑~(≧▽≦)/~喜欢的话去戳下专栏收藏掉逍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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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前一章作者有话说,孵小公子= =!

    “癸仲!癸仲!!!”

    晚上沐浴完毕,许骏胡乱甩着湿嗒嗒的长发,及拉着拖鞋出来找媳妇。

    癸仲匆匆从书房闪出,忐忑道:“主人何事?”

    “鬼鬼祟祟的,你有事瞒我。”

    许骏脚尖朝外闭口朝天,摆出不可一世的模样,眼睛却偷瞟着对面的死士。

    “属下……没……”

    “骗我?”

    “不!属下不敢!”

    许骏余威犹存,一冷下脸就吓得癸仲跪伏在地。见他这样,许少爷装不下去了,诱哄道:“瞒了我什么,好好说。”

    “……属下、属下想……把……小公子孵出来。”

    = =#

    孵你妹!

    许骏心里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咆哮着,能装得一脸淡定,着实不容易。

    “胡闹什么,带我去看看。”

    “……属下知错,然小公子是主人骨肉,能否……”

    骨肉你妹!几个卵算毛的骨肉!

    我随口说句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你还把我当女人了是不?

    我是逗你玩啊逗你玩!

    一脸郁结的许少爷,被小媳妇般的癸仲壮士带到了书房。

    精致的青花笔洗里,几个白里带着黑的小点显得无比明显。

    “你……这么养它们?”

    你以为我是青蛙啊囧= =|||

    “没有经验,属下……每日从河里盛水换给小公子,可……”

    “行了行了我来吧。”

    不等癸仲言语,许骏抱起笔洗走出房门,哗哗倒掉大半的水,把笔洗放在院角的杂草堆中。对上死士呆滞的眼神,许少爷挑眉:“这样就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能不能活……得靠它们自己。”

    于是,若干个月——阿不,若干年以后,周游华夏的队伍里除了美得不像人的许少爷和习惯落后他半步却总被拽着一起走的死士阿仲,还多了两只一蹦一跳的漂亮小孩儿。

    end

    101 番外 蛊噬

    左肋不住抽痛,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尹蜚徒劳地捂着胸口,知道自己生命已到尽头。尽力抬头望向缠斗中的两个熟悉身影,痛得扭曲的脸上浮起几分笑意――存有遗憾,更多却是释然。

    错了一辈子,与其在仇恨中苟且偷生,不如随时光而去,一了百了。

    与季磐那为庄主所救就任劳任怨的憨直书生不同,尹蜚是自己投靠的云翔山庄。十几岁的青葱少年,由于痴迷蛊术逗留深山彻夜未归而从朝廷大军的屠戮中侥幸逃脱。带着成果兴冲冲回到寨子,满目所见除了灰烬残骸,就只剩还未熄灭的零星余火。

    朝廷禁邪术,他曾听爹娘提起过被清剿村寨的惨象,却未想到灾祸也会降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不敢去别的村寨求救,从未去过汉家村镇的小尹蜚在深山中走了数月才寻到人烟,偷来汉人衣服穿在身上。跌跌撞撞掏出苗域,被一酒楼老板收留,干活时却听客人们对朝廷清除害人邪术的行为大加赞颂。

    心痛得很,只能强装愉悦附和着客人们。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小尹蜚不知疲倦地练习祖传蛊术,终于有所成就。听说附近苍云山的山庄在招揽门课,小尹蜚辞掉活计,毛遂自荐。

    当时,许正豪已招徕许多奇人异事作为客卿,对土兮兮的小屁孩虽然礼数都到了,事实上却并不待见。当时,管理这些客卿的,是个叫季磐的憨直书生。当时,小尹蜚通过不懈努力,终于被许正豪委以重任。当时,他和被他敬若神明的许正豪交了心。

    许庄主想称霸武林想黄袍加身,而他,想报仇。

    一步步陷入污浊,季磐看不过去找他谈话,言辞中有多处对庄主不敬。季磐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为人正直手段温和,自然与被各种欲望所驱使的客卿们谈不到一起去。

    尹蜚知道季磐在关心他,却毫不犹豫地把这份关心踩在脚下。等季磐一离开,就原封不动的将话语转述给他最崇拜的庄主。没多久,季磐重病而死。

    用最残酷的手段训练死士,将所有的忠诚都奉献出来,尹蜚年纪轻轻就成了山庄护法,并受命培养庄主义子。

    然而就是这个粉嫩嫩的孩子,照亮了他被血腥黑暗染得肮脏不堪的心。

    处于某些阴暗的目的,尹蜚没有教他一点称得上温情的东西,可即便如此,还是被奶声奶气缠着他喊师傅的男孩弄得心软了。十年之后回首往事,再回不到一心报仇的状态。尹蜚猜到自己背着的家仇恐怕一生都无法得报,只要徒弟成才快乐,他甘愿放弃仇恨。

    报仇的心思淡了,尹蜚便不再逼迫自己穿抢眼的苗族服饰来督促自己,而是学季磐穿起了青衫长袍的书生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