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澄哥你别说了。”唐星巧的情绪,在喜悦与惆怅之间来回跳跃,“听得我又要哭了,呜呜呜。”

    谭青阮无语转身:“各位,还嫌这地方阴气不够重,非得哭两句丧?”

    “……姐你别生气。”唐星巧赶紧解释,“这是情难自禁,情难自禁。”

    “情绪失控的时候,最好学会转移注意力。”恰逢此刻绕到了商业中心的东面,谭青阮仰起头,望向悬挂于灯牌边缘的人皮灯笼,“你们不是异能者吗?既然非得掺和,那就展现一下实力,谁能上去把这六只灯笼都拆了?”

    “没问题,这事儿交给我了。”钟澄拍了拍胸脯,“我的能力就是徒手爬楼,不需要任何防护措施,因为我摔不死。”

    谭青阮敷衍地鼓了两下掌:“愈合术?那可太厉害了——行,那就你去。”

    她纤纤手指一转,直接越过他,点在了易骁身上。

    被无视的钟澄:“?”

    易骁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为什么想让我去?”

    “你不是他们的老大吗?当老大总得有当老大的样子。”

    “我如果做到了,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他沉吟半晌,凝视她的眼神渐亮,似银河倾注,有星光浮动。

    “很简单,你答应我一件事。”

    然后没等她反驳,他又不紧不慢补充了一句:“放心,不会降低你的身份,更不会影响你的原则,小事一桩罢了。”

    按理来讲,谭青阮原本是可以拒绝的,但鬼使神差,她在他的视线里迟疑了,仿佛这真的是个多么值得思考的问题。

    “行,我同意。”她随手拿起折扇,轻轻一抬他的下巴,“虽然是很无聊的提议,可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她站远了一些,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易骁背过身去,缓步走向商业中心的外墙,并抽出了腰间的双刃刀。

    金属刀柄旋转,刀锋抻长了一截。

    他持刀用力扎落,锋利刀尖毫无阻碍没入了钢筋水泥的墙壁,他随即双手按住刀柄,在拔刀的同时借势跃起,身形矫健,转眼间已攀爬上了悬挂灯牌的四层。

    他单手抓紧灯牌,另一只手利落挥刀,砍断了灯牌上系灯笼的红绳。

    灯笼从高处坠落,落地时红光大盛,弹飞好远还滚出了十余米。

    钟澄追过去,揪着底下的穗子,把灯笼拎了回来。

    谭青阮评价:“不愧是人皮做的灯笼,弹性真好,这两串黑穗子是什么材质的?”

    唐星巧凑上前,仔细辨认:“貌似是……死者的头发。”

    谭青阮笑吟吟面不改色:“嗯,看来我猜对了。”

    “……”

    钟澄闻言手一松,把灯笼扔在了地上。

    齐夙正在实时播报易骁的动向:“老大砸开四楼的玻璃进去了。”

    谭青阮抬头:“他倒是不傻。”

    六只灯笼,分别挂在商业中心的六个方向,最高的一只挂在八层灯牌,爬六次墙自然很费体力,所以易骁直接把窗户砸了。

    她在东面这座墙下踱了两回步,而后转头问钟澄。

    “怎么称呼?”

    钟澄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两位:“我叫钟澄,他叫齐夙,她叫唐星巧,我们队长叫易骁——轻而易举的易,骁勇善战的骁。”

    “我并没有兴趣知道这么多。”她瞥他一眼,“我的意思是,麻烦钟先生待会儿多绕几圈,把扔下来的灯笼收集齐了。”

    “啊?”

    唐星巧用最小的声音,说最大的实话:“哥,因为你的气质比较温柔淳朴,一看就是勤恳干活的人。”

    “……”

    钟澄默默走开,去捡灯笼了。

    谭青阮又嘱咐唐星巧:“等六只灯笼都扔下来了,一起烧掉,烧得越干净越好。”

    “用什么烧啊?”唐星巧正为难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口袋,“哦对,我带符纸了!”

    她在阴阳方面有天赋,以前自学过一点画符纸的知识,虽说画得歪歪斜斜,效力也时有时无,但终归是能派上用场的。

    “你有符纸?”谭青阮点点头,“我本来还打算告诉你,用打火机就行。”

    “……这是诡术师扎的灯笼,用打火机能烧得了吗?”

    “我有办法,不过你带符纸了,就按照你的习惯来。”

    齐夙见势不对,谨慎开口:“谭副长该不是要走了吧?”

    “来都来了,我走什么。”谭青阮漫不经心道,“我上去凑个热闹。”

    她也没给三人反应的时间,当即手腕翻转甩开折扇,足尖一点朝着四楼的方向飞去。

    ……没错,的确是“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