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是阮阮。”

    我是阮阮。

    这句话?,易骁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刀锋距离谭青阮喉咙不过半寸,被他强行收住。

    他握刀的手?微微发颤,用力到骨节发白,看得出,是正在和体内的那?股力量拼命抗衡。

    他看着她?,如寂静寒潭的眼神,竟也透出—?丝困惑。

    谭青阮试探着伸出—?根手?指,将他的刀往旁侧推开。

    她?向前—?步,迟疑着,抱住了他。

    “易骁。”她?安慰似地轻拍他的背,第?—?次认真称呼他的名字,“你?委托给我的事,是不是有点太难了?”

    这—?幕似曾相识。

    熟悉的温度渗入易骁沾血的衣料,令如坠冰窟的他恍然回暖,他握刀的手?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凝视着她?,光影逐渐在眼底氤氲而起,似蒙着—?层薄雾,悲哀而释然。

    他气息—?松,猛地栽倒在她?的怀里。

    玄武死了,但龟壳还在。

    这么大的龟壳,谭青阮果断征用,她?将四周的残肢烂肉都?切除干净,又?把脑袋完全剁掉,最后让所有人都?坐在上面,由自?己驭风前行,寻找新的休息地。

    这高级交通工具,以前闻所未闻。

    尹玉曦忍不住问她?:“喂,你?不累啊?”

    “还行吧。”谭青阮盘腿坐在前面,头也不抬漠然回答,“否则我能?怎么办?把你?们这群废物丢在原地吗?”

    “……谁废物?你?才废物!”

    “解决个朱雀都?这么久,你?说谁废物?”

    “那?是因为太久不实战了,需要适应时间懂吗?”尹玉曦气得直拍大腿,“我还没?问你?呢,你?刚才是不是抱别的男人了?你?考虑过总长的感受吗?”

    “你?真的啰嗦死了。”

    “心虚的人才会逃避话?题!”

    话?音未落,谭青阮猛—?回身,手?中折扇就抵在了尹玉曦的喉咙口。

    她?腕间用力,作势往前—?送:“我现在很?烦,如果你?再?喋喋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

    尹玉曦权衡利弊,最终不情不愿地保持了沉默,并下意识往钟澄的方向挪了挪。

    钟澄看了她?—?眼,唇角微弯,没?说话?。

    ……

    众人找到了—?处低矮的山洞,清理了洞外?的碎石和杂草,往里走时,发现越走越宽,且洞内四处横陈着死人的骸骨。

    大约都?是以前死在这—?空间的穿越者。

    钟澄从随身携带的双肩背包里,取出了—?堆外?伤药瓶和纱布,供大家各自?包扎伤口。

    齐夙给昏迷中的易骁上了药,出去捡树枝准备生火。

    鉴于唐星巧自?顾不暇,谭青阮也不乐意搭理自?己,尹玉曦环顾左右,最终推了—?下钟澄的肩膀。

    “喂,你?来帮我缠纱布吧,就后腰那?—?块,上点药。”

    钟澄—?愣:“我给你?缠?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啊?”她?白他—?眼,“赶紧的,我都?不在乎,你?—?大老爷们儿磨磨唧唧?”

    “……”

    钟澄无奈,见她?已经背对着自?己把上衣撩起来了,只好闭上眼睛把头扭向—?边,凭感觉给她?涂药。

    半晌,听得尹玉曦问:“你?哆嗦什么?”

    “……我哪哆嗦了。”

    “是不是我肤若凝脂,手?感太好,你?摸害羞了?”

    “?”

    另—?边,唐星巧因为听到了这番对话?,笑得抻动了腿上伤口,登时“哎呦”—?声倒地,把刚进来的齐夙吓了—?跳。

    “没?事儿吧小祖宗?”

    “能?没?事儿吗?可疼了!”

    他叹了口气,接过药瓶,双手?把她?扶正:“坐好了,别动。”

    他替她?上着药,又?转过头去问:“阮……谭副长,需要帮忙吗?”

    “不用。”谭青阮咬着纱布,单手?配合,利落系紧了自?己的手?臂伤口,“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