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安听出来了,夏映浅这是给他找台阶下。

    “对,嗯,就是因为那件事情!”

    夏映浅:“那进屋聊!”

    秋风已过,寒露将至,现在在院子里头聊天,委实有点凉。

    鬼差倒无所谓。

    但是为了体恤他们这些弱小的人类。

    谢林安又正了正无常帽,飘进屋。

    夏映浅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等了等还撅着嘴的苏锦霓。

    苏锦霓走到他的身边,扬起小脑袋,不快地又说:“差差想偷我的猫!”

    夏映浅心想,好好的鬼差不当,怎么干起了偷小孩东西的勾当,真是世风日下呀!

    但嘴上还得劝他表姨:“你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介意,他也是一时糊涂了,原谅他这回!”

    苏锦霓不是不知道,得饶鬼处且饶鬼的道理。

    她气哼哼地道:“那成,原谅他一回。”

    那个“一”字是重点,她咬字清晰。

    鬼差的耳力多好呀,他愣是逼着自己假装听不见后头的俩人说了什么。

    啊,想要咆哮,一时失足千古恨呐!

    一进屋,苏锦霓便拉着范阶去了一边。

    夏映浅陪着谢宁安坐在圆桌旁,桌子上摆着一半没开封的檀香,一半已经开好封的。

    “谢大哥,来点不!”夏映浅一边同他寒暄,一边熟练地将没开封的檀香拆开,放到开封好的那边去。

    谢宁安假客气道:“不用,不用!”

    “哦!”夏映浅道。

    真不是他抠门,就今天这种情形,不适合请鬼差吃香。

    毕竟他表姨还在看着呢!

    谢宁安没有料到,这一客气就客气掉了。

    他怪尴尬地也拿起了一把没拆开的檀香,用不甚灵活的鬼爪子撕开包装,将檀香放到了拆好的那边,还强迫症地码齐了。

    大约拆了有十分钟,谢宁安才想起来,他来这儿可不是给夏映浅当免费苦力的。

    他放下了无处安放的鬼爪子,清了下嗓子道:“那个四景山山头的事儿……”

    一旁的范阶一听,顿时瞪大了鬼眼。

    就听谢宁安又道:“城隍爷大发雷霆,限我等十日之内上报消息!可是急煞为兄也!”

    夏映浅笑嘻嘻道:“鬼言三年,人间三日!也就是说人间一天,就抵了地下一年。谢大哥急也没用,你算算时间,是何时离开的地下,又在人间晃荡了几时,城隍爷的限时恐怕早已过了!”

    谢宁安掰着手指头一算,嘿,还真是!

    他嗒了嗒嘴说:“为兄就不该帮你拆香,没准儿还能在限时内返回!”

    夏映浅挑了下眼皮,他听出来了,这鬼差今日要耍赖。

    看来不给他搭香塔,是打发不走他了。

    但也暂且不急。

    夏映浅瞥了一眼范阶,还好这黑货有嘴说不出。

    要不然真怕他傻不拉叽地承认了,四景山的山头是他炸的。

    范阶也不知道夏映浅是何意,不会要把他供出去吧?

    他默默地扭过了脸,低头一瞧,苏锦霓的大作基本上已经完成了。

    小宝宝自打一进了屋就奋笔疾发。

    范阶一个不会与时俱进的鬼,愣是看不懂现在小孩的彩笔画。

    但苏锦霓用黑色的彩笔,写的那几个大字,他倒是认得——

    鬼差=小偷!

    再低头一琢磨那画,范阶终于明白了。

    苏锦霓捂着嘴呵呵地笑,然后她不顾范阶的阻拦,拿着画蹦哒到了鬼差和表外甥的身边。

    别说,这画还挺写实的,画的正是刚刚的白无常偷猫。

    还是抽象派的,画的极丑。

    她真把白无常给画成了鬼的模样,吐出来的舌头比身高还要高。

    要不是有那个高高的无常帽,夏映浅还真认不出来,画的是谢宁安。

    谢宁安的脸本来就是惨白惨白的,这会儿竟气出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