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霓有点丧气,低垂着小脑袋,嘟着红润润的小嘴唇,“都答应人家了,没有办到……”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眶里蓄了一包子晶莹的泪珠,却倔强的没有落下。

    夏映浅走过来,弯下腰,安慰她:“表姨,咱也不是神,尽力了就好对不对?”

    苏锦霓依旧撅着小嘴,不肯出声。

    搞得夏映浅也开始难受,他难受,主要是因为他表姨难受。

    房间里沉默的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张华超面前的机器发出滴滴的响声。

    方神棍开始动脑筋,一会儿怎么跟家属解释了。

    不知道怎么搞的,刚刚还温暖的病房,气温似乎骤降。

    方神棍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窗户是不是打开了?快关上吧,别没把人家的魂儿给招回来,再把人家给搞感冒了!”

    夏映浅下意识回头看向窗户,他记得刚刚窗户是关着的呀!

    我去!

    猜,他看见了什么?

    至少得有十数个黑影趴在窗户上,想要奋力地挤进来。

    因为窗户实在是太小,你推我捅的,倒是没有一个能成功挤进来的。

    而且那些黑影的口中还念念有词。

    “我叫张华超!”

    “我才是张华超!”

    “俺,俺也是张华超!”

    ……

    这些鬼的口音各有不同,中间还有几个女同志也叫张华超。

    张华超这名字有那么普通?

    一下子来了好多张华超,一时间天色暗的连一丝月光都看不到,就连屋子里的灯光也滋滋地闪个不停。

    想到过很多问题,却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形,夏映浅拔出了桃木剑,健步如飞跑到窗户边,一出手就是数张灵符,直接封上窗。

    方神棍一看他这架势,心里多少有点谱儿了。

    他牙根颤抖着问:“小,小道长,出现什么情况了?”

    说是演戏吧,他还真有点阴气逼近的感觉。

    说不是演戏吧,又觉得这俩人的戏有点过。

    夏映浅瓮声瓮气地回答:“别问!”问就是鬼多,吓死你了怎么搞!

    苏锦霓这会儿顾不上难受了。

    她凑到了窗户前,问:“表外甥,那么多,哪一个才是张华超呀?”

    “都是!也都不是!”夏映浅刚才看过了,没有一个跟床上的张华超是适配的。

    但那些鬼总围在窗边不走也不行呀,夏映浅想了想道:“表姨,你还是先别喊张华超了,先把鬼差叫来。”

    方神棍却想说,这没有其他外人,你俩可别戏精上身演戏了。

    苏锦霓握了握小肉爪,奶声奶气地喊:“谢宁安在不在呀?谢宁安要是不在的话,肖可以也行!或者,嗯,随便来一个鬼差都行!”

    她可真是不挑!

    方神棍快要晕倒了,这戏唱的也太真了。

    电光火石间,房间里腾起了一阵白雾,熏的方神棍差点没睁开眼睛。

    然后,他真的看见了两个脸色惨白惨白的白无常。

    其中的一个他还认识,正是去他家带走了他祖爷爷的那位谢大人。

    方神棍可没有天眼,但无常现身,想让谁看见,谁就能看见。

    上一回白无常显身,是告诉他跟祖爷爷的契约时间到了。

    这一回可能是误打误撞。

    谢宁安也没有想到,这地儿除了夏映浅和他那个小表姨,还会有其他人。

    这属于技术上的失误。

    但没关系,一会儿让他睡一觉就好了。

    可谢宁安定睛一看,也算是个熟人,这下好,连睡一觉的事儿都省了。

    谢宁安想问夏映浅,这么着急叫他兄弟俩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定睛一看,得,不用问了。

    好好的医院,快成鬼窝了。

    叫张华超的鬼,来了没有两百,也得有个一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