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就给我听这个?

    他呆愣在原地,眼泪凝滞在脸庞上。

    “什么演员,什么阿婆。”

    之前的他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里,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那个奇怪的称呼。

    少年自认为,无论是从性别,还是从长相年龄来讲,他都不应该有这么一个称呼。

    但是,看着苏淮然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少年沉默了,紧紧地抿起双唇,一言不发。

    “你难道不是节目组雇来的?”

    这一下,惊讶的变成了苏淮然。

    又把事情给搞砸了。

    他的脑袋有点疼。

    疼归疼,但是该想的办法,还是得要想出来。

    沈姐是个好人,周千溥也是。

    不管是为了谁,这场戏都得演下去。

    “我救了你命,你得报答我。”苏淮然理直气壮地说到

    “怎么报答?”少年疑惑着开口。

    苏淮然没有给予任何回答,只是用一道饶有兴味的目光,在少年的身上来回徘徊着。

    再这么仔细一看,其实那男的长得还挺秀气。

    如果说,苏淮然的好看是那种带着孩子气的惊艳,那么少年的模样,是属于那种阴柔到了极致的我见犹怜。

    要是换上女装……

    肯定绝了。

    “把这个换上。”苏淮然的余光瞟到角落里。

    角落里的破旧椅子上,放着一套很适合阿婆穿的衣服。

    大红的花色,绿到晃眼的叶子……

    适合,适合极了。

    正是阿婆们的最爱,估计也是上一届病人留下来的。

    苏淮然回忆起刚刚的一切。

    在他去人群里寻找那个少年的时候,摄影人员被人群给挡住了,肯定拍不到什么。

    在他背着少年跑向医院的时候,两个人都在跑,镜头拍下的东西也模模糊糊的。

    什么都没拍到,那么……

    只要把剧本的最后一幕给拍好,事情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我……我拒绝。”

    少年一脸坚定,没有半分可以退让的余地。

    来这么一出,他的脸往哪里搁?

    他叫安珏,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家世也平平无奇。

    但是,经常看科学杂志的人肯定认识他。安

    珏的照片,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上面。

    可是千好万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身体。

    安珏的身体已经不能简简单单用“差”这个字来形容了。

    从出生开始,他就有着先天性的心脏病。

    “哎,得了这个病的孩子,日子有一天算一天吧!”

    医生用一种名叫“可惜”的眼神看着安珏,手里就是那份报告。

    那份轻飘飘,有如同有着千斤重量的诊断报告。

    上面潦草的字迹,不停地告诉自己:他快要死了,没多少天好活的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时日不长,安珏格外爱惜自己活在人世上的每一分,每一秒。

    男扮女装是不可能的,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淮然从安珏的脸上感知到了抗拒,“你确定不要,那我就……”

    话音刚落,一阵眩晕传来。

    在迷迷糊糊中,安珏感到有一双手狠狠的敲在了他的脖颈后面。

    痛,痛,好痛。

    这是盘旋在安珏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就躺在了床上。

    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在何时被换掉了,从一身舒适的白色绸衣,换成了那件花花绿绿的大妈专属衣服。

    安珏:“……”

    还没等到他破口大骂,就有一双手伸了过来。

    安珏想逃的,但是刚才的一番挣扎,着实废了他很大的力气。

    他逃不动了。

    “阿婆,我知道你很感谢我,想要收我为义子。不用了,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的生活。”

    苏淮然一边说,手下的力道一边加重。

    前两句话是演戏,但是,最后一句话,却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苏淮然是一个孤儿,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被系统选中,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让他想想……

    那个叫做苏淮然的孩子每天睡在大桥底下,靠乞讨为生,夏天还好,太阳落下去了,倒也算凉快。

    冬天的日子简直没法过。

    零下的温度,冰冷的地面,就像是魔鬼一样,不断地从他身上吸收着热量。

    往往一晚上下来,手脚冰冷还算是好的。

    最严重的一次,苏淮然甚至差点冻死在大桥下。

    他清楚的可以感

    受到,心跳在一点点变慢,四肢僵硬无力。

    自那以后,苏淮然最怕的就是冷,最讨厌的季节就是冬天。

    仿佛就是置身在其中,一股凉意涌上来。

    苏淮然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手往床头柜的方向摸索而去。

    就是它了,遥控板。

    按住上面的按钮,苏淮然把空调温度上调了几度。

    爽!

    他只感到浑身舒畅,记忆里最不堪的一段正离自己逐渐远去。

    整个人都开始活了起来。

    但是……

    不爽的变成了安珏。

    身上的衣服本来就厚,属于那种最正宗的东北大袍子,黏黏糊糊地粘在自己身上。

    再加上每个病床都必备的大被子……

    安珏就感到自己置身于火炉之中,离热死只有一步之遥。

    “调低点。”安珏自己懒得动,用眼神示意着空调所在的方向。

    “什么?您说您年纪大了,牙口不好。我知道了,今天晚饭,您喝粥吧!”

    他特意加重音量,好让设备能够清晰地录进去。

    苏淮然不傻,他当然知道安珏指的是什么,把就放在自己身边的遥控板,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做完一切,苏淮然又带着笑意,将杯子往上拉了拉。

    “阿婆,你年纪大了,当心感冒。”

    语气是责怪又带着两份宠溺的,但是安珏偏偏就是从中听出了几分玩味。

    艹,这人上辈子绝对是条狗吧!

    反正不是人就是了。

    人干不出这么狗的事情。

    安珏的命还在苏淮然的手里。

    他不敢说什么,做什么,怕招来报复。

    安珏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用杀/人的眼光,死死的盯着他看。

    没用!

    脸皮厚如苏淮然只是笑笑,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

    他已经嘱咐过了,让拍摄人员站远点拍,这么远的距离,勉强能模糊床上人的性别。

    饭点到了。

    苏淮然领来了一大堆的食物,特意挑了一些粥,还有一堆看上去很魔鬼的东西,就比如说,西瓜炒苦瓜。

    “这顿我请你。以后,我们就分了。”

    苏淮然一边大口地吞咽着食物,一遍说到。

    连头,都舍不得抬一下。

    安珏看着,心中一阵烦闷。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工具人,用完就丢。

    事实确实如此。

    安珏躺在床上,气地连粥都没喝过一口,“你走了。”

    “废话,说好的最后一餐,走了。”

    安珏原本以为,苏淮然就会这么走开,但是没想到,刚走到一半,他又折了回来。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这是医疗费,一万!赶紧给钱。”

    苏淮然理直气壮地说。

    安珏:“……”

    他着实被苏淮然的厚脸皮给震惊到了,又看了一眼单子上的数目。

    一大串的零。

    妈蛋!

    对不上啊!

    安珏住了那么多次医院,对医院里的收费标准早就了如指掌。

    一万,绝对不可能这么多,几千块顶天了。

    再看看收费单子后面多出来的几个黑字,安珏的心中早已了然。

    这个不要脸的,绝对是在收费单子上,做了什么手脚。

    “嫌贵,好吧,看在你辛苦一场的份上,打个折,九折,怎么样。”

    苏淮然把手里的那个单子甩了甩,发出声响。

    很猛!

    安珏眉头一皱。

    打完九折以后,数字还是不对。

    “贵了!”

    “还贵啊,已经很便宜了。”

    明明就是严肃的病房,却硬生生被他们吵成了一个菜市场。

    “难道你的命,还不值那一万嘛!”

    一阵无力感涌来,安珏叹了一口粗气。

    算了,别计较了。

    安珏不缺钱,随便一篇研究报告发上去,就有大把大把的钱到自己的口袋里。

    别说是一万,哪怕翻个倍,安珏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想和他纠缠,安珏干脆利落的拿出手机,“电话号码给我,我直接发给你,打折就不用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从此以后,再无干系。

    这笔生意,不亏。

    “您已到账——一万元。”

    假的,没有。

    苏淮然等了很久,还是没有等到这个声音。

    所以……他的钱呢?

    苏淮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手机屏幕。

    “我可是发了的,你走吧!剩下的,我来搞定。”

    安珏半躺在病床上,说到。

    他得的,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不容易好,哪怕是静养了这么久,他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半死不活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颤抖着一双手,将支付页面递给他看。

    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大字:

    一万元,支付成功。

    可是…钱呢?

    他的钱呢?

    凭空消失了?

    苏淮然睁着一双眼,有些不可思议。

    他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

    刚才,苏淮然很利落的报了电话号码,可能是没经过脑子,有可能是他遭了报应,一时口快……

    他念出来的,好像,也许,大概,可能是周千溥的?

    所以说,干了那么久,他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