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淮然打开手机去看上面的内容。

    【亲爱的各位嘉宾们,相信你们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

    他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心底默默回应道:没有,他是想认识的,但是……

    “——哎。”有苦说不出。

    苏淮然接着往下看。

    【没有也没关系。】

    【我们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钱,还有电影票,大家先去看看电影,然后拿着钱买点礼物吧!】

    然后……没了。

    苏淮然跑出去,说:“哪里有电影票?”

    “啊,这你都不知道,在房间里啊。”

    安珏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神阴郁。

    他还在记恨着苏淮然,就是他硬生生把女装套在自己身上。

    更可怕的是,这些还都被拍下来了,被投放到电视上。

    所有的人都能看到。

    幸好没被拍到脸。

    “是这样的,那个时候你还在睡觉,没听到。”苗淼淼温和地开口说道。

    苏淮然:“……”他睡着了?

    现在摆在他眼前的,只有两种选择。

    第一是:回去拿。

    第二是:自己掏钱。

    可是……

    来这里的第一天,他的钱都被上交了,美其名曰:为了更好的节目效果。

    现在的他,身无分文。

    第二条路,pass。

    苏淮然把目光在众人面前扫视着。

    当然,接触到周千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躲开了。

    突然,苏淮然的眼神顿住了一下:就是他了,安珏。

    他脾气好,性格好,最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有安珏的把柄。

    “安珏,你帮我去拿一下吧!”苏淮然走到安珏身边,双手交叉合十,做出一副哀求的样子。

    安珏先是很惊讶地看了他一会儿,仿佛是在思考他们之间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不行,自己去。”

    苏淮然一点也不慌,意料之中。

    “你忘了?”

    他悄悄凑近安珏,用口型意示道:“东北大棉袄。好看吗?”

    “行了,我去。”

    这声音仿佛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无端端带着股阴冷气息,就像是蛇吐着他的蛇信。

    苏淮然乖巧地点点头:“好哒,我的房间比较远,在西边,麻烦你了。”

    说完

    ,还不忘指点一下大致的方向。

    安珏:“……”这个人,真是无耻透顶。

    这里是东边,离西边大概有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当然,这么说是带了一定的夸张成分,但是用“远”这个词语来形容,真的一点不夸张。

    这也是苏淮然迟迟不肯回去拿的原因——懒,懒得走那么长的路。

    安珏咬牙切齿地走了。回来时,手里紧紧地捏着张纸片,还有一个小皮夹。

    “给你,拿去。”说完,便把那些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径直走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苏淮然只当他是闹脾气了,忽视了安珏的脸色。

    他的脸透露出一种不正常的白,没有一点活气,就像是濒临死亡的小动物,想要留住最后得面。

    “——叮铃铃”

    短信又来了。

    这条短信的大致意思是说:让他们赶紧去电影院。

    “行了,我们赶紧走吧!”

    这里算是最有威严的周千溥开口道。

    所有的人三三两两的往外走去。

    只有安珏一个人蹲在阴暗的小角落里。

    那里没有光,只有黑暗。

    “安珏,赶紧过来。”苏淮然觉得人数不对,猛然一回头,却发现正在自闭当中的安珏,他好心提醒了一句1.

    至少在他看来,这是好心。

    “知道了。”

    这声音又轻又小,与其说这是说出来的,还不如说,这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憋出来的。

    虚弱渺小。

    得到了安珏的回应,苏淮然放心大胆的走了。

    他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人走光,大厅里分外安静。

    安静到就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安珏一只捂着嘴巴,捂地死死的,

    他左右环视一圈,确定人都走光了,这才放下自己的手。

    “——咳咳”

    安珏咳嗽地很大声,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肺都给咳出来的意思。

    好久好久过去了,他才双手撑地,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

    安珏甚至连身形都稳不住,发丝被汗液粘在脸庞,说不出的狼狈。

    他刻意躲避着人群,往人迹罕见的地方走。

    就这么独自一人来到了电影院门口。

    人很多,声音嘈杂。

    安珏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口罩戴上,顺便

    也遮住了自己太多苍白的脸颊。

    熟练的让人心疼。

    穿过人群,往电影票上标注的位置走去。

    其他的人已经到了。

    “你怎么带着口罩,不嫌闷吗?”

    苏淮然手里捧着一大桶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嘴角旁边沾满了碎屑。

    走了那么长的路,安珏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想回应,也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只是点点头,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要不要吃点爆米花。”

    苏淮然把吃的高高举起,举到安珏眼前。

    吃东西需要摘下口罩。

    而一旦摘下口罩,就表示自己虚弱的样子会被在场所有的人看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安珏没有回应,只是沉默,伸手将自己口罩的边缘拉得更紧。

    头低低地垂下。

    “你吃一口吧,挺好吃的。”

    苏淮然一边说,一边试图把安珏的口罩摘下。

    他是真的处于好心。

    电影院里的热气开地很足,热风就像是不要钱一样,拼命朝着人多的方向吹来。

    很热。

    苏淮然想。

    安珏带着一个口罩,刚刚又走了那么的路,一定受不了。

    把口罩摘下,也算是放松一下?

    苏淮然看着安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确定地想到。

    “不用了,好好看电影。”安珏无力地把头转到另一边,眼光涣散。

    “好,那你注意身体。”

    苏淮然的注意力全被电影中所吸引。

    电影很符合他的口味,是一部动画片,面向的是孩子。

    也因此他们身边坐着的,都是低龄儿童。

    电影大致讲的都是一些……很幼稚的内容,详情参考《喜羊羊与灰太狼》。

    剩下的几个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有苏淮然一个人看得津津有味。

    “——呜呜呜。”

    “你说白白怎么死得那么惨。”

    苏淮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上气不接下气。

    白白是电影里的主人公。

    电影的最后,主角白白为了守护家园,和大反派同归于尽。

    苏淮然深受感动。

    “行了,把眼泪擦擦。”

    周千溥递过一张餐巾纸。

    “谢谢,周千溥,你真好。”

    苏淮然抽泣着回答道,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周千溥

    的方向靠。

    “没事的,废物利用嘛!”

    周千溥不动如山,自顾自地刷手机。

    苏淮然:“……”废物利用,是他想的那种吗?

    他把还带着水光的眼睛看向周千溥。

    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转向苏淮然:“是的,你没猜错。那餐巾纸,就是我早上用剩下的。”

    艹(一种植物),他不干净了。

    早上,用过的。

    哪个词语单独拿出来,都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东西。

    但是放在一起,苏淮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不干净了。

    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在哭泣,眼泪凝滞在眼眶里。

    看上去呆呆的,傻傻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欺负他。

    “你别想太多,真的,我只是吃早饭的时候,拿它擦了嘴巴。”

    周千溥慢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还好还好,周千溥那挨千刀的,只是用它擦了嘴,没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对!

    苏淮然突然回过神来。

    用它来擦嘴也不行啊!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眼睛还是脏了。

    苏淮然拿起袖子,一点点把自己的眼睛擦干净。

    “你别擦了。”

    周千溥扶着额头,无奈地说到。

    “管你什么事,我擦我自己的。”

    苏淮然就像是一个闹了别扭的小孩子。

    他猜测周千溥绝对是担心袖子上细菌太多,怕眼睛感染。

    但该闹的还是得闹。

    “可以,只是……你能不能放开我的袖子,我衣服刚洗过。”

    周千溥一个用力,想把自己的袖子从苏淮然的手中“解救”出来。

    可是……愤怒中的人力气打得跟头牛一样。

    周千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索性放弃,就看着苏淮然在一旁闹。

    “这俩人,你确定没有些什么?”

    “眼睛没瞎的,都看出来了。”

    “没想到啊,金主和他的宝贝小娇夫,有点小说那意思了。”

    除了安珏,剩下的那几个人躲在小角落里,看着两个人拿着袖子打/情/骂/俏,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叫做“暧/昧”的东西。

    “恋爱的感觉真好。”

    苗淼淼赞叹道。

    整个毛孔里,都像是浸了蜜糖,甜滋滋的。

    “他俩不在一起,天理难容啊!”

    剩下的一群人疯狂点头。

    真正的兄弟,要分享所有的一切,包括瓜。

    苗淼淼拿出手机,在自己的好友中寻找着。

    找到了!

    【哎,小贝,你知道吗?周千溥和苏淮然在一起了。】

    【哎,小可,你知道吗?周千溥和苏淮然在一起了。】

    【哎,小薛,你知道吗》周千溥和苏淮然在一起了。】

    消息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改了个名字。

    苗淼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