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摸了摸肚子,看自己休息得差不多,站起来就要回家去。

    “王大爷,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

    正当杨元站起来的时候,前面一个公鸭脖子似的嗓音突兀地传了过来。然后便有四五个染着头发,纹着文身的混混包围住了摊位。

    这些混混一个一个流里流气,穿着花哨,特别是为首一个胡须男,虎背熊腰,分外壮实,给人一种干练阴狠的感觉。

    他如同鹰隼般的双目精光闪烁,冷冷在周围一扫,一下子就让不少人在这炎热夏天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纷纷低下了头!

    “虎,虎爷,月初不是才交了两百块保护费吗?怎么还要收啊?”

    一看到这几个混混,王大爷明显有些胆怯害怕,手往后招了招,八岁的小孙女森碟连忙躲到了王大爷身后。一双水灵灵的眸子惶恐地看着那胡须男,特别是看到他身上密密麻麻如同虫子爬行般的刀疤,又往后缩了一些,显然很是害怕。

    “月初?”

    那虎爷拿起一块烤好的鸡腿打量着。往嘴里一塞,咬下最肥的一块,咽了下去,似乎嫌不好吃,呸得又吐了出来。

    “王大爷,月初交的那是月初的保护费。现在月底了,就要交月底的保护费。两千块,收了这两千块,我这个季度都不找你要了。”

    这虎爷懒懒散散地说着,然后拿起了另一串烤好的鱿鱼,随口咬下几块最肥美的肉,就扔到了旁边,又拿起其他的东西吃了起来,好像这摊位是他家的一样。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就没有这么挑剔了,一个一个走上来,你一手,我一手的吃了起来。七手八手的,一下子将摊位上的烧烤拿的差不多了。

    “两千块?我,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这老头都要哭了。他们爷孙两就靠着这一个烧烤摊活,一个月利润也不到两千块钱,这伙混混隔山差五来收钱,谁能填的满这个无底洞啊!

    偏偏他人老势单,又不敢和这几个混混来横的。毕竟这虎爷一伙在麓南区这一带都是有名有势力的,听说还曾经杀过人,连警察都拿他没办法。

    “什么?没钱?”

    听到王老头的话,那一个公鸭般粗哑难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然后便有一个染着黄头发的混混从虎爷后面蹭的冲了上来,一脚踩在了摊位上。顺手在腰间一摸,拿起一把发亮的匕首,一用力就死死插在了桌子上,整个都陷下去三分之二!

    冰冷的匕首颤抖着,发出阵阵尖锐的吟啸声,更加增添了几分寒意!

    “王大爷,你可别以为我们几个好糊弄。你会没钱?你他妈逗谁呢!”

    这黄毛小子眉眼挑了挑,冷冷看着王大爷道。

    “我,我是真的没钱了啊。你们这三天两头收一次,我,我哪里有那么多钱啊。”

    王大爷又后退了几步,将森碟死死抱在了身后。面对着这几个凶神恶煞的混混,这一对爷孙两明显有些单薄孱弱。

    “我看你是不想给吧。不想给也行,我就砸了你这破摊子!”

    这黄毛似乎动怒了,一手抓住摊位的一角,一用力,就直接将一片铁网掀翻了出去,上面的工具七七八八滚落了出来。

    “对,砸了这破摊!”

    “一起上,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不识抬举!”

    ……

    黄毛一动手,其余几个混混也跟着走了出来,两个砸摊,一个直接向着王大爷爷孙走来。

    这样的一幕,在这一带的摊贩实在是太常见了,不是被砸摊,就是被暴揍,所有人都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这孤寡爷孙撑腰。毕竟,谁会为了陌生人得罪虎爷啊!

    “住手!”

    正在这时候,一个突兀有力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在这对峙的时候,分外响亮。一下子一道道目光循声看去,纷纷落在了此时站立着的杨元身上!

    杨元脸色还有些惨白,这猝然间这么多目光看了过来,让他微微有些不适。不过还是很快一步一步向着虎爷一伙走了过去。

    他步子走得很慢,好像每走一步都很艰难一般,冷峻苍白的脸庞泛起了病态的殷红,但是他双目坚定,一步一步,却没有丝毫胆怯退让的意思。

    “病怏怏的,居然还敢管别人闲事,简直吃饱了撑着没事做!”

    “就是,也不看看虎爷是什么人!”

    “不想活了,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得罪了虎爷,怕你祖宗三代都活不了呢!”

    ……

    看到杨元走了出来,摊位上几个非主流不由得小声议论了起来。这神仙打架的事,连他们都不敢管,病怏怏的小子居然跑过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时候,虎爷一伙混混的目光也落在了杨元身上,看到杨元来到了面前,那黄毛小子立即走了过来,挺直了腰杆,双目瞪得老大,凶神恶煞的吼了起来:“怎么,小子,你他妈有意见啊?”

    黄毛小子拦在了自己的面前,杨元步子也停了下来。

    而在远处,人群中,那虎爷始终是冷冷站着,一双鹰隼般的眸子落在了杨元身上,眼眸子寒芒闪过,嘴角的神情却又似乎带着几分玩味。

    “意见倒是没有。只是王大爷确实没钱。这样吧,我这里有三百块钱,可以先给你了。等过个一两星期我再给你剩下的钱怎么样?”

    杨元走了上去,往怀里一摸,拿出了几张皱巴巴的钱。一共三百,全部给了那一个黄毛。

    “三百?你打发叫花子啊。你穿得这么破烂,凭什么我相信你以后能给得起钱。”

    这黄毛冷冷耸了耸肩。

    “你不相信也没办法。就算你砸了这一个破摊,也拿不到一分钱,不是么?”

    杨元摊了摊手。

    “你!”

    黄毛脸色一变,看到杨元这个样子他就想要动手了。还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呢。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