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邵玄伸手往兽皮袋那里戳的时候,对方没醒,但是面上的肌肉动了动。

    再戳,对方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带着防备和杀气,手肘往地面一撑,迅速朝远离邵玄的方向滚了两滚,然后,一头撞在旁边的大石头上,那声响邵玄听着都替他疼。何必如此激动。

    好在人还没撞晕,疼得“哼哼”几声之后,那人想伸手摸一下撞伤的额头,但右胳膊受伤,左胳膊护在兽皮袋那里,动了动左臂,思量之下,又放回原处,继续护在兽皮袋那里,任由额头上的血流下,眼神却盯着邵玄,生怕邵玄过来抢东西似的。

    “放心吧,我不抢。”邵玄见他这样,便说道。

    这么大年纪了,不知道为何晕倒在溪水边,刚醒又一头撞在石头上,能好受才怪。

    对方精神稍微放松了些,但防备依然没撤下。

    “要抢我早抢了,还等到现在?再说了,就算我现在要抢,你能拦得住我?”邵玄说道。

    也是哦。头发花白的老人眼里的防备撤下了些,刚醒过来时的杀气也退了,脑子还有些晕,缓了缓,动动鼻子,看向邵玄:“你身上带肉了?”

    疑问句,语气却非常肯定。

    邵玄伸手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肉干扔过去,问道:“你怎么晕倒在这里的?”

    老人匆忙接住邵玄扔过来的肉干,闻了闻,眼神带着点嫌弃,但是动作却不慢,快速咬了几口吃起来,口齿不清地回答邵玄的话:“饿的。”

    原以为中毒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却没想到答案竟然是饿晕的。

    快速将邵玄给的那块肉干吃完,老人再次看向邵玄:“还有没有?”

    邵玄再次掏出一块,只是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道:“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将手里的肉给你。”

    老人皱了皱眉,不说话,似乎不太乐意。

    邵玄也不在意,抬手指了指,问道:“往那边走,多久能看到茂密的树林?”

    听到邵玄的问题后,老人皱着的眉头松开,还以为是什么问题,原来是这个。

    “我也不知道,没去过,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据我所知,至少两天之内,你是不可能见到茂密树林的,都跟这里一个样。”老人回答道,“这里是有名的荒地,连个部落都没有,你就算往里再走两天,也不会看到其他人。”

    将肉递给老人,邵玄到溪水边洗了把脸,继续赶路。这老头吃了肉有精神了,也能走了,不用邵玄再多管闲事。

    只是,邵玄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那老人的声音。

    “哎,等会儿!那位小兄弟!”

    刚才还跟防贼似的防备,现在又“小兄弟”叫得亲热。一般叫得这么亲热套近乎的时候,肯定有其他意图。

    邵玄转过身,眼神询问对方到底何事。

    老人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周围,眼神停留在一处,很高兴地指向那边:“那儿,就那个带白纹的草,你给我摘点下来。”

    听听这语气,一副命令人的架势。再看看老头指的地方,几乎垂直地面九十度的山壁上,离地至少三十多米的位置,几根带着白色条纹的半臂长的草生长在那里。

    邵玄本想转头就走,不过见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语气上的不对,邵玄思量一下,摆摆头,算了,不跟老人计较,而且,他也想知道那些带白纹的草到底做什么用。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第三五七章 千粒金

    虽然山壁几乎与地面垂直,对于很多人来说攀爬困难,但对邵玄而言,并不算什么,毕竟曾经在部落狩猎的时候爬这种山壁的次数多得是,熟练得很。

    老人站在下方,看着邵玄从地面一跃,灵巧地从下方往山壁上爬,如壁虎贴墙,看上去游刃有余,一点都不吃力。见到这般情形,老人也不禁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盯着邵玄的背影,目光灼灼。

    正沿着山壁往上爬的邵玄察觉到什么,停住动作猛地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老人的视线。

    老头笑得异常亲和,朝邵玄摆摆手,指了指山壁上的草,道:“继续哈,继续。”

    邵玄压住心底的疑惑,继续往上爬,然后伸手朝那株草抓过去,打算直接扯下。

    “哎!别扯别扯!用挖的,带根能留更长的时间。就用我的刀挖,接着!”老头从装刀的皮袋子里掏出一把怪样的铜刀,往邵玄那边扔过去。

    屁事真多。邵玄腹诽。

    扔得还算准,邵玄一只手扣住山壁上的凹陷处,另一只手接了刀,然后用刀去挖那株带着白色条纹的草。

    刀看着挺怪,但很适合挖这种长在山壁上的草,没用多久便将草连根挖了出来。

    “接着!”邵玄将刀和草往下扔。

    老头赶紧过去,没理会掉落的刀,小心接住下坠的那株草。

    “这草你用来干什么的?”邵玄从山壁上下来,见老头割下一片草叶子放进嘴里,便问道。

    “药,对骨伤有用。”老头没多说,只是一个劲地嚼那片叶子,面上的肌肉一抽一抽地,嚼得差不多了便咽下。感受了一下,觉得不够,又割下一片小些的叶子,继续嚼。

    想到老头手臂上的骨伤,邵玄记下草的样子,又见老头嚼草的时候面上的表情似乎带着一种压抑的痛苦,邵玄便问道:“味道怎么样?”

    老头没多说,割下一片小叶子递给邵玄:“尝尝?”

    “没伤也能吃?”

    “能。只要不吃多,没事。”

    “行。”邵玄将叶子接过来,刚才挖的时候没有细看,现在才发现这草的叶脉看着柔韧,但上手之后比想象中的硬,尤其是最粗的那几根带白色条纹的脉络处,似乎使劲掰一下能直接发出脆脆的声响一般。

    先咬了点叶尖,邵玄感受着清凉的苦味,并未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便再次咬了半片叶子,嚼起来。这一次吃进口的叶脉部分较多,浓郁的苦味将清凉的味道压了下去。

    难怪那老头嚼的时候面上直抽,被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