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淡淡的、雨后冷调的木质香,混杂着一点无法忽略的烟草味,一点点在寂静的黑暗中覆盖她的感官。

    甄杳手顿时一僵。

    这个味道……

    她莫名紧张起来,不安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犹犹豫豫地小声道:“有人……在吗?”

    他在这里吗?

    还带着睡意的嗓音在安静空荡的室内显得颤巍巍的。

    无人回应。

    甄杳一颗心落回去一半,接着微微侧过身,朝旁边的沙发慢吞吞探出手去。

    作者有话要说:开!文!啦!大家久等啦!(^3^)杳杳和哥哥们来了!!!

    今天连更两章,惯例评论有红包~

    再惯例推一下双重人格男主预收↓

    《暗欲迷人》

    文案:

    对于众人口中踩在财势之上的闻家继承人,程伊见没什么想法,直到他成了她的联姻对象。

    出乎程伊见的意料,他温和绅士且礼貌克制,是完美的丈夫人选。

    直到他亲口告诉她,他患有人格分裂。

    原来平时和她在相处中情投意合的主人格,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变态伪君子,为了哄骗她这位未婚妻才假装温和绅士。

    “他想让我彻底消失。”次人格艰难地主导身体时,温和地低声请求她,“请你帮我。”

    为了他,为了自己的未来,程伊见选择和他联手,最终他们成功将主人格抹杀。

    那晚开香槟庆祝,她的新婚丈夫噙着笑,将满桌酒瓶挥落摔得支离破碎,踩着碎渣和淡红酒液向她走来。

    猩红四溢,玻璃渣咯吱作响。

    “很遗憾,闻太太,你做了个错误的选择。”他抵着她鼻尖微微一笑,眼底闪烁着狂热与晦暗。

    “但我很高兴,因为你终于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了。”

    -我自阴暗缝隙里窥望,于是我决定得到你,要独自拥有你。

    -对我来说,得到你,谎言永远是最好的手段。

    第2章 柑橘味

    甄杳手碰到了沙发边缘,又往旁边摸索了几下——空的,沙发上没人。或许他刚来过不久,所以客厅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味道。

    她松了口气,转而轻手轻脚地往杯子里倒水。

    水柱潺潺流进杯子里,甄杳手肘支在茶几上,保持着蹲着的姿势把杯子里的水喝得一干二净,吞咽的动静一声接一声,急促而秀气。

    一杯水喝下去才缓解了不适,她握着空杯子站起身,却因为动作太猛突然头晕目眩。

    甄杳脑子发沉,踉跄两步之后小腿重重地磕在茶几一角,疼得她弯腰倒吸一口冷气。

    好痛!

    她伸手捂了捂磕碰着的地方,摸着茶几瘸着腿往外走,睡裙擦过沙发边沿发出衣料摩挲的窸窣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从茶几和沙发的间隔处走过时那味道似乎更明显了。

    这么想着,已经走到房间门口的甄杳又忍不住转过身。

    她当然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客厅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应该真的只是想多了。

    房间门轻轻关上,将客厅角落昏黄柔和的落地灯灯光隔绝在外。光线延伸到茶几与沙发之间,形成一条明暗分明的界限。

    一道坐着的身影隐没在暗处,左手随意放在身侧沙发上,距离边缘恰巧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他静静坐着,半晌闭眼假寐,眉眼间隐隐带着倦意。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试探着伸过来和他指尖只距离分毫的手指,也没有从他腿面上掠过的裙摆。

    空气里柑橘的味道一点点消失无踪。

    ……

    甄杳没想到那杯凉水也没帮助自己摆脱梦境。

    这一次出现在梦里的画面不是车祸,而是她治疗期与康复期时住在医院的那段日子。各种痛苦的画面沿着记忆充斥着破碎不连贯的梦,耳边都是仪器运行时冷冰冰的声音。

    她还没从失去父母的绝望中走出来,就要被迫接受失明和治疗所带来的痛苦。

    于是她懦弱地想到了死。只要打开窗跳下去,一切就能解脱。

    她摸索着扑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冷风立刻呼啸而入充斥着口鼻,像巨浪一样将她吞噬。

    空荡的病号服都被吹得鼓了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探出脑袋和上半身,下一秒后领口却被一只手给拽住,身后的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提了回来。

    重心猝不及防往后转移,她惊慌失措地胡乱伸手想抓住点什么,结果扯下来一枚坚硬冰凉的袖扣。

    “嘭”地一声,窗户被人重重合上,甄杳满脑子轻生的冲动和没了风的病号服一样瘪了下去,只剩颊边凌乱的发丝飘浮着。

    她茫然地转过身,唇齿好像都还僵着,“……是谁?”

    心脏这才劫后余生似地急促跳动起来,连带着她手脚发软。

    “杳杳!”走廊上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主治医生带着几个护士急急忙忙跑过来。

    甄杳站在窗边脑子发懵,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攥紧手里的袖扣靠墙蹲了下去。颅内淤血还没完全消失,这样简简单单一个动作就让她头晕。

    医生和护士哗啦啦围上来,而那个陌生人似乎早已经离开了。

    袖扣还没来得及还给他,也还没来得及为此道歉,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勇气了。

    窗户被那人关上时的响动惊醒了她。

    那枚袖扣就像沼泽地里的一块木板,竟然在康复期里成了陪伴她,给她勇气且让她清醒的东西。

    每次把袖扣攥在掌心时她都会猜测,它的主人到底是怎样的?

    会出手帮助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事后又静静离开,大概是个善意冷静的人。

    ……

    甄杳慢慢睁开眼从梦里醒过来,整个人有些提不上力气。

    有时候她醒来会一时忘记自己看不见了,本能地会起身去开灯,直到灯亮起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是个盲人。

    然而还有些时候她却有一种奇异的庆幸,亲眼视物和那个血色画面仿佛有着某种联系,黑暗仿佛能给她一层安全感。

    甄杳拥着被子恹恹地在床上坐了一小会儿,接着很快起身收拾好自己。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外面很安静,仆人好像不在周围。

    她犹豫片刻,自己默默扶着周围的东西往前走,然而到底不熟悉室内的种种陈设,走得束手束脚。

    没走几步,她抬脚时脚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毯上。

    “不会叫人扶着?自己逞什么强。”

    身上刚传来痛意,甄杳冷不防听见这句吓了一跳,男人声音冷静到近乎冷淡,听上去还有些不悦,她顿时吓得保持着姿势坐在地毯上不敢动了。

    “怎么了这是?”周惠闻声匆匆走过来,一眼就看见红着眼眶跌坐在地毯上的少女,还有隔着几米远站着的高大身影。

    宋延辞和宋历骁也紧跟在后面,几个人都懵了一瞬。

    “杳杳!”周惠回过神赶紧上前把人扶起来,“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有地毯,不疼。”甄杳摇头撒了个谎,还不忘眨眼把因疼痛冒出的生理性眼泪憋回去。

    “大哥,你干嘛欺负杳杳啊!成天板着个吓唬谁呢。”宋历骁满脸谴责,“她都摔倒了还凶她,都把人给说哭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

    他有起床气,想到能看着新鲜还热乎着的妹妹下饭才神清气爽,结果一看见这情形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让我看看有没有伤着。”宋延辞没多说什么,习惯性地上前检查伤势,但还是不赞同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宋渌柏蹙眉。

    周惠跟着一眼瞪过去,“刚才你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杳杳摔了你不扶一把就算了,还说风凉话。”

    正好这时宋毕晨练完从室外进来,见状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吵什么?”

    “看你生的好儿子,现在还学会欺负小姑娘了。”

    “渌柏,你欺负杳杳了?”宋毕立刻把脸一板。

    甄杳没想到大家全都一齐谴责起来,忙站直了急急忙忙辩解,“我自己不小心踢到地毯边上才摔了的,家里陈设我还不太熟悉,确实应该找佣人帮我。”

    “那他就在这儿,怎么不来帮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还是宋延辞说没摔着哪里才算终止了这段小插曲。

    “好了别哭了,他这个人就这样。”宋历骁安慰,“昨晚睡得好不好?现在该饿了吧,正好去吃早餐,厨师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