曛徒生羡慕, 心里酸溜溜的。同样出厂设置的俩人,为什么命差别这么大?

    这一刻, 原本已恢复生命力的曛之心迅速苍老下去。

    外表再怎么长生不老,心都会老。

    薰:“不行就是不行。”半身人到底什么逻辑啊?到底谁会那么想不开放弃自己健健康康的身体?

    曛维持着强横的形象,冷道:“这可由不得你!”她无法冻结薰,但她研究过转身之术,知道怎么夺舍。

    曛强行抚上了薰的脸,薰挣扎,想要动手,却两个力大无穷的黑衣僧侣箍住肩膀与手臂,不得动弹。

    异位通体不能互相伤害,但吸收或融合却是完全可以的,毕竟,一个时空中本来就只能有一个“我”存在。

    曛试图将自己融入对方的灵魂里,却遭到了强烈的排斥——薰内心下意识的排斥,她不愿意接纳另一个自己所承载的巨大的黑暗与痛苦。

    那是永无天日之黑,与无间地狱之痛。

    人,生而趋光,就跟蛾子一样。

    除了个别哥特主义或物哀主义,人类是不会喜欢黑暗和痛苦的。

    人们连光聆听别人的悲伤故事都无法做到,总是嚷着“不要传播负能量!要积极要阳光!”,怎么可能甘愿去承受呢?

    像薰这样纯洁无垢的女孩,未曾接受过社会黑暗的女孩,对负能量尤其排斥,几乎本能的排斥。

    未曾白玷染的白纸,自然难以承受黑墨之污。

    曛睁大了紫色的眸子,莫名替自己感到悲哀,浓郁的悲哀。漫长的时间已经让她没有太过于强烈的情绪起伏了,但当她被另一个自己排斥之时,还是有痛楚山呼海啸般向她袭来……

    两颗一般无二的人相触碰,时空法则自发启动,开始融合or毁灭程序。(法则的原版是两个“我”绝不能碰面,否则容易造成思维的混乱,甚至疯癫,此处为魔改——不可触碰。)

    既然无法融合,就只有毁灭——毁灭其中之一,法则就不会被破坏,时空将继续维持稳定。

    那么谁会消失,谁会留下呢?

    自然是芹泽薰。

    看着依旧年轻的鲸美人·曛,实际上内心早已经行将木就,这样的灵魂有如何可能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芹泽熏,正值青春期的阳光少女,生命才刚刚开始,虽然也遇到过悲伤的事情,但悲伤还没有大到能压垮他的心灵,这样的灵魂远比鲸美人的要强大。

    另外,薰的背后是无数人的支持,这些人都在为她而奋战,她没有理由放弃努力与求生,而鲸美人看似信众无数,实际上只是孤家寡人,顾盼之际发现根本没有人真正关心自己,爱着自己,悲怆难名,哪儿还有真正所谓的求生欲?

    薰最终像是驱散恶灵般驱散了曛,她千年不腐的身体一瞬间灰飞烟灭,化为白色纯净的光粒——那似乎是灵魂的碎片,它们四下飞散,最终消失不见。

    薰突然感受到一股莫大的悲哀,睁着大大的眼睛,无法遏制地留下眼泪,而她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曛是否有一部分转移到了薰身上?

    也许有,但答案并不重要。

    -

    今天情人节——

    大圆(码字群姬友):今天不是个普通的日子吗?

    鬼畜:一点也不普通,今年本宝宝没有礼物没有烟花没有红酒没有大猪蹄子!

    大圆:你是个成熟的女孩子,要学会自己买红酒烟花,自己卤猪蹄子。

    鬼畜(突然黑化):我要买炸药和火把

    fff万岁!!

    第52章 [实时番外]

    ……

    曛是人鱼。

    日本海里的一尾人鱼。

    她上半身是纤细美丽的少女, 下半身是……硕大无朋的鲸尾。

    非西欧童话里能惹来王子垂怜的美人鱼,亦非日本古老志怪图谱里人面鱼身的丑鬼,曛是人类美少女与鲸的结合体, 而日本人——擅于捕鲸。

    很久很久以前, 曛被沿海的渔民当作鲸鱼捞了上来。渔民短见, 虽纳罕却依旧执着于蝇头小利, 将鲸美人分成两半,将肥硕鲜美的鱼尾巴贩卖给鱼贩子。

    那之前, 关于人鱼的各种传说还未出现,那之后才逐渐流行起那些神神叨叨的说法。

    把鲸美人的尾巴当作普通鱼肉吃掉的人,最终都发生了变异,变得长生不老。漫长的生命,以及它所带来的智慧与腐朽气息, 让他们得以汇聚,自称“神的后裔”。

    “神的后裔”们掌控了日本古代社会, 成为社会顶层,各司其职,顺蔓摸瓜找到了他们的“祖先”,即鲸美人——曛。

    只剩下上半身的曛。

    鲸美人的上半身在以食物为贵重资源的早期社会缺乏商业价值, 渔民们本打算将之抛弃, 可谁都舍不得,甚至为了成为她的主人而大打出手,终团灭,只剩下一人, 他叫须佐之男。

    后世之人都知道他是日本父神伊邪那岐命与母神伊邪那美命的第三个儿子, 但那只是曾经,他被自己的姐姐天照大神厌弃之后就成为了渔民。当然, 神之子,即便成为了渔民,也依旧是霸主级别的。

    须佐之男靠暴力打败了与之争夺鲸美人的人,用暴力征服了海洋以及海洋里的生命,逐渐成为一个强大的传说,供后人敬仰。

    须佐之男成了曛很长一段时间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