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傅佳辞看得两眼发直。

    江岷的相貌不是特别阳刚的那一类,尤其单眼皮,常显阴柔。但他的喉结很凸出,从下巴到锁骨那一处线条,让人联想到北方起伏的山脉。

    傅佳辞太想摸一摸他的喉结。

    不对!她清醒过来。

    她不是来摸他的喉结的。

    傅佳辞给自己也倒满一杯酒,一口闷了。

    奇怪,刚才喝了一瓶,不见醉,喝了这一杯就晕晕乎乎了。

    傅佳辞看着江岷,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觉得他像个男菩萨。

    但男菩萨喝了一杯酒,就不打算喝了。他意识到傅佳辞无事买醉,非奸即盗。

    江岷打算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奸计,于是放下酒杯,向卧室走去。

    “江岷。”傅佳辞英勇地抱住他的胳膊。

    他回头,见她已经是喝醉的样子。

    傅佳辞没急着说话,她的脸红了,双眼湿漉漉的。江岷心软,他没有再做出要走的姿态,而是朝傅佳辞靠近了一些。

    他的手自然地托住傅佳辞的后脑勺,声音柔和地问道:“你想跟我说什么?”

    说什么?

    傅佳辞有些忘了,到底要说什么呀,她可急死了,早知道不要喝得这么猛烈。

    结果就是她急哭了自己。

    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傅佳辞拿袖子抹去没出息的眼泪,又是慷慨就义的好汉模样:“江岷。”

    这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响,底气十足。

    “江岷,当初赵安阳一出事,我就想到了你,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你家世不一般,我就是心怀鬼胎的。但我傅佳辞发誓,从青溪回来以后,我再也没想过利用你,我对你是死心塌地的。”

    她一个猝不及防,就把真话都说出来了。

    当然,她醉了嘛,喝醉的人说什么都是可以的。

    死心塌地四个字,让江岷略微迟疑了一下。

    他今天看了很很多页书,又喝了一杯酒,脑子也有一些迟钝。

    时间突然凝固,一段无声的静默在他们之间流动。

    好似是很久过去了。

    江岷慢慢地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傅佳辞忽然性情大变地甩开他的手。

    知道我利用你,所以还留着我吗?

    还是知道我对你死心塌地,所以什么都不说?

    江岷真的很可恶,他话不多,总留下许多空白,让她整天都胡思乱想。

    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么?

    傅佳辞不相信。

    江岷爱赢,但在他们的关系里,她更想赢。

    看着傅佳辞如同怪物变身一般,眼神几次变化,从隐忍到愤怒,江岷微微皱眉,事情好像不太简单。

    没等他的预警系统启动,傅佳辞已经扑了上来。

    真正意义上的“扑”上来。

    江岷后悔让她多喝的那杯酒了。

    傅佳辞一米六八,现在的体重也不算特别轻盈,江岷一个不妨,被傅佳辞扑倒在了沙发上。

    沙发承担两个人的重量,立马陷了下去。

    下坠的时候,江岷的手扶上了傅佳辞的腰。手下很软,他收走了松手的念头,越箍越紧了。

    傅佳辞脑子一片晕眩,她低头噙住江岷的嘴唇。

    他的唇很软,一点不像他。

    江岷看出来傅佳辞确实不擅长接吻,他的下巴上都是她的口水。

    她胡乱用袖子去蹭江岷的下巴。

    江岷扣住她的手,“别擦了,去卧室。”

    傅佳辞脑子炸开了。

    她只是想亲亲江岷,真的没那个意思。

    机会来了,是上还是不上?

    不过,剧情发展也容不得她再纠结了。

    江岷双手分别绕到她的两只腿窝下,将她抱起来,直接走进了卧室里。模模糊糊中,她只看到江岷手臂鼓起的肌肉。

    今天他穿的是一件白色的t恤,很干净,上面有洗衣粉的味道。

    是上次他们一起买的洗衣粉,淡淡的薄荷香。

    她自十八岁跟着赵安阳走南闯北,坐过很多公共交通,环境迫使,她不得不闻到别人身上的味道。

    在她印象里,男人大部分都是很臭的。

    她也闻过一些男士香水味,赵安阳就很爱喷香水。那些香水味,也大多夹杂着浓烈的工业香精味道,很不真实。

    她不是故意在这个时候拿江岷和其他人比较的,但当她决定对他死心塌地那一刻,就自动地把江岷和世界上其他人都对立开。

    如果有什么味道是能让她瞬间安宁下来的,那一定是江岷身上的洗衣粉味道。

    那件散发洗衣粉清香的t恤被他脱掉了,傅佳辞身上的羊绒衫也被他脱掉了。

    他低头,鼻梁骨抵着傅佳辞的脖颈,鼻尖轻轻磨蹭,似乎是要在那里嗅出些什么来。

    傅佳辞结结巴巴地说:“我今天…还没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