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岷说:“按正常流程走。”

    医生吩咐傅佳辞:“你去交钱,顺便挂个普外的号,明早来拍x光,没有玻璃残渣的话,就没什么大问题。”

    不等江岷开口,傅佳辞已经跑出去了。

    医生笑道:“你女朋友倒真是在意你,为你忙前忙后的。”

    江岷向来厌恶别人窥探自己的隐私。

    “她不是。”

    “这么晚陪你来医院,不是女朋友,是你妈啊。”

    江岷心说,他妈也做不到这个地步。

    为了快速敷衍这个问题,他搪塞道,“是表妹。”

    其实回想以前,他们谁都没有开口确认关系,却又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

    江岷话不多,傅佳辞不在,他更连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过了几分钟,傅佳辞交完钱,预约了明天的x光,回来接江岷。

    医生把叮嘱江岷的话,重新盯住了她一遍。

    她听得很仔细,医生说完,她又反复地确认了每个细节。

    离开医院前,傅佳辞在自动贩卖机买了杯咖啡,她有些困,还要开车送江岷回去,怕自己撑不住。

    两人在路上各自整理思绪,都没说话。

    把江岷送到家,傅佳辞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变成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别去上班了。”

    江岷点了点头。

    “你开车小心。”

    忽然而来的沉默,让气氛变得很尴尬。

    这些都是在过去不会发生的。

    回去的路上,傅佳辞在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和正常的男女的感情历程正好相反。

    他们二十岁的时候,就能包容彼此的所有缺点了。

    二十八岁,饶恕了自己,却无法宽容对方。

    这样的感情…执着还有用么。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却敏锐地感觉到,是江岷。

    接通电话,先是一秒的沉默,随后,江岷的声音从电话那一头传来。

    他的声音偏低,在电话里比平时更低。

    “我的钥匙落在公司了。”

    “你等我过去…你家不是指纹锁么?”

    “电子锁没电了。”

    他平时基本不犯错的,更不会犯忘记带钥匙这种错。

    可今天写字楼停电发生得太突然了。

    傅佳辞脱口而出:“今晚你住我那里吧。”

    一个晚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江岷也不想再折腾了。

    “我在小区门口等你。”

    听到这句话,傅佳辞立马调转车头。

    这一路,她心情复杂。

    是不是太舔着他了…

    不,这可不是矜持拿架子的时候。

    等江岷主动,那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和好了。

    她开车到江岷小区门口,他正在风里抽烟,风把烟雾吹了很远。路灯藏在茂密的树叶中,树叶的碎影投在他的身上。

    他也投下一片影子,拉的很长。

    看到车来了,江岷丢掉烟。

    他伤了右手,没法开关车门。

    傅佳辞下车给他开车门。

    江岷上了车,傅佳辞先在导航上搜索了最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我家没有能给你用的洗漱用具和拖鞋,去买新的吧…我去买,你在车上等我。”

    不等江岷开口,她就安排好了一切。

    江岷望着傅佳辞冲进便利店的身影,放松地向后仰去。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便闭上眼休息了。

    傅佳辞在身边的时候,虽然折腾,但也没那么累了。

    他还没休息几分钟,傅佳辞就提着饱满的塑料袋回到了车上。

    她把塑料袋塞进江岷怀里,江岷用没受伤的左手翻了翻,“就住一晚上,你买这么多东西?”

    傅佳辞心里默默反驳,这不算多,还没买套呢。

    她摸不透江岷的喜好。

    尤其是最近,越发觉得自己认识的江岷,不过是冰山一角。

    光是毛巾,她就买了三条不同款式的。

    傅佳辞没有住在市中心的区域,她有车,平时去哪里都方便,所以选择把房子租在设施崭新的郊区。

    据江岷所知,她酒庄的利润很高,所以他默认了傅佳辞在津州买了房。

    路上她主动提起,才知道她还在租房住。

    她租的小区是中高档的,环境很好,夜里能听得到让人心安的流水声。

    进入那个房子的前一刻,他还在好奇,傅佳辞的家里会是什么样。

    一厅一室,普通的装修,整体风格很简约,一眼望过去,有点儿冷清。

    这有些出乎江岷的预料,傅佳辞一直都是热热闹闹的性格。

    傅佳辞说:“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她去换衣服的时间,江岷打量着这间屋子。

    唯一吸引他的,是橱柜里摆着的一列照片。

    他停驻在那些照片前。

    这些照片,几乎就是傅佳辞这八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