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碰到这么主动送上来的。”

    傅佳辞,心卒。

    见她脸上各种表情交错,江岷笑着捏了捏她的下巴,“还睡不睡了?”

    天都亮了,还睡什么。

    “我要去酒庄一趟…”

    此刻,傅佳辞好像看到他的心,柔软了一点点,向她打开了一点点。

    “江岷,明天晚上在酒庄为赵安阳的女儿铃铛办生日party,你要一起去吗?”

    咚一声。

    傅佳辞不知道这声响从何而来。

    哦,是江岷关上了心门。

    “不去。”

    “咱们不是男女朋友吗?你不去,我的那些朋友都会嘲笑我的。”

    “你不怕我过去了,惹他们不开心?”

    能商量,就还有余地。

    傅佳辞也是谈判好手,她趁江岷穿睡衣的时候,狂献殷勤,边帮他穿衣,边说,“记得你带我去北京吗?你想让我得到你家人的认可,我也想让你得到我朋友的认可。”

    对于当年的事,他们一直以来都保有默契,谁都不先触碰。

    好像谁先提,谁就输了。

    就连那天稀里糊涂的发生关系,也刻意地保持着清醒,小心翼翼地不敢动情。

    身体的记忆比大脑更深刻,他们很怕打开回忆的开关。

    过去那一段恩,一段仇,要真细细算起,他们未必还能像如今这样平静度日。

    但凡年轻过的人,都知道太浓的感情经不起时间考验。

    时间会把烈酒发酵成毒药。

    “傅佳辞。”

    江岷倨傲地看向她。

    这个男人,经历再多还是一身傲气。他个头高,看谁都应低头。但他就是不乐意去将就别人,哪怕对面站着的,是他回忆中唯一珍贵的部分。

    “如果你的朋友,还是不能接受我呢?”

    煽情牌一出,傅佳辞以为,自己稳赢的。

    可这张牌,它不是王牌,而是底牌,出牌的人,已经无路可走。

    她也不敢面对过去。

    他们之间的问题,一直不在江岷身上,而是在于她。

    年轻时候,她的王子可以为了她,遭受全世界的背弃。

    可到头来,她背弃了她的王子。

    八年等待,对他所有的执着,都只是想伪装成自己没错的样子。

    “他们不了解你,才会有误会。”

    江岷觉得好笑。

    “傅佳辞,你认为,我会在乎他们的看法?”

    把江岷当个小孩看就容易多了。

    “我知道你要什么!”傅佳辞喊出声来,“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江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引以为傲的柔顺秀发,被他揉得乱蓬蓬。

    “行了,也没让你宣誓。去睡觉了。”

    江岷走向卧室的时候,顺势拉住了傅佳辞的手,将她一起带到卧室。

    天完全亮的时候,二人都入睡了。

    大约中午的时候,傅佳辞被饿醒。她睁开眼,缓缓适应昏暗。想起身,但身上很沉,压得她起不来,她后知后觉那是江岷的手。

    江岷只有在睡梦中才会松弛,他的袖子不工整地向上卷起,露出缠着纱布的右臂。傅佳辞微微仰头,看见他嘴巴抿成一条紧紧的线,嘴角有淡淡的细纹,眼角也是。

    单眼皮,好似容易长鱼尾纹呢。

    他的手表、眼镜,整齐地放在床头,像在橱柜里一般。

    微光透进卧室里,她看到表盘里的秒针恪尽职守地转动,时间的度量,客观残忍。

    有什么比时间更残忍的,那一定是江岷。

    此刻,她几乎被他覆盖住。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傅佳辞以为自己是个很强大的人,可一到江岷怀里,她发现自己也很脆弱。

    她温柔地笑了,他们的关系,正在向一个正常的方向发展。

    傅佳辞脖子伸长,在江岷喉咙上轻轻吻了下。

    闹钟猝不及防地响起,她慌乱地闭上眼装睡。

    江岷还在睡梦中,他曲起左臂,捂住傅佳辞的耳朵,用右手艰难地摸到手机,关闭闹钟。

    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傅佳辞顶着鸟窝头起来,匆忙下床穿衣。

    江岷睡久了,头有些沉。他揉着眉心,沙哑着声音问:“你有事么?”

    “要去给铃铛订蛋糕,还要去买生日礼物。”

    “我跟你一起去。”

    “那那那等我十分钟。”

    江岷以前就怀疑傅佳辞会奇怪的法术。

    她有本事瞬间换装、化妆,变成另一个人。

    等到第八分钟的时候,她已经画完一个淡妆,手里拿着两件裙子让江岷选。

    一件是墨绿色的吊带裙,成熟性感,另一件是条柠檬黄的沙滩裙,青春靓丽。

    江岷随手指向柠檬黄的那条。

    “为什么?我觉得另一条更好看。”

    江岷终于明白为什么林云飞要经常在背后吐槽他的女朋友了。他自然比林云飞聪明许多,面对这个终极难题,江岷装作考虑的样子,几秒后才说:“两条都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