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陈阿姨笑了笑,从厨房里捧出一杯热牛奶作势要送进书房。

    舒云鸥眼睛一亮,半路截住陈阿姨:“阿姨,您快休息吧,我去送给聂简臻就好。”

    “那就麻烦您啦。”

    舒云鸥像捧宝贝似的捧着热牛奶,蹦跶着上了楼梯,三两步就跑到书房门口。

    书房门微微敞着一条细缝,露出其中明亮如白昼的灯光。

    舒云鸥单手理着乱掉的头发,结果一不小心手肘撞到门上。

    沉重的木门吱哟吱哟地敞开,露出躲在门后手忙假乱地打理自己的舒云鸥。

    舒云鸥:“……”

    好在聂简臻没有问她在做什么。

    他看到她手中的牛奶杯,略一点头:“来。”

    淡淡的一句,恰到好处地满足了舒云鸥那点小小的虚荣心。

    “唔,那我就勉为其难进来了哦。”

    聂简臻没有接话,舒云鸥就当他是默认了。

    既然已经得到邀请,也就没有再端着架子的道理。

    舒云鸥微微扬起下颌,小天鹅似的曼步走进去,将牛奶杯摆在聂简臻的手边。

    烟灰色的丝绸裙摆微微摇晃,勾出很迷人的弧度。

    “是温的,趁热喝掉吧。”

    她还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关心也说得像发号施令。

    聂简臻这才回过神,眉头微微一挑,在舒云鸥的注视下,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第一次从中品出了一丝甜。

    舒云鸥顿时像是完成了什么天大的事,微微耸了一下肩膀,抿着唇笑起来。

    聂简臻的视线滑过她睡裙吊带下凸起的锁骨线条,半晌没能将注意力拉回到面前的报表上。

    舒云鸥像只小奶猫,忙于翘着脚巡视自己的新领地,没能注意到这些。

    她背着一双小手,赤脚在书房里转圈。

    进来之后才知道,聂简臻的书房简直大到可怕。

    整间房都是厚重的木色,空间里弥漫着木头特有的浅淡香气。

    四面墙都被设置成了整面的大书橱,中间摆一架可以随意移动的木梯,用来取摆在高处的书籍。

    “我可以从这里拿书看吗?”

    话虽如此,舒云鸥并没有真的在等聂简臻的回答。

    象征性地问一句后,便推着小木梯来到了她从刚才就瞄准的一小块区域。

    那里摆放的全是各种各样的小说。

    其中不乏一些多年前就绝版的版本。

    聂简臻搁下笔,名正言顺地抬头看着舒云鸥:“手机自动推送的小短文还不够?”

    挖心挖肝挖眼睛那种?

    没想到聂简臻还知道这些呢。

    舒云鸥没忍住炫耀的欲望,拍着胸口:“我是要做日常积累,对我以后写新文有帮助的。”

    她的动作大了些,小木梯晃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聂简臻没有应声。

    舒云鸥用看老古董的眼神看着他,耐着性子解释:“就是写小说的意思,我可会写甜甜的恋爱了呢。”

    聂简臻了然地点头,一语道破本质:“贩卖幻想。”

    舒云鸥:“……”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手指,一本正经地补充:“是贩卖快乐,生活这么苦,而小说能让人短暂地快乐。”

    说这话时,舒云鸥多少有些底气不足,说完后下意识地咬着下唇。

    因为,她已经被主编提示过很多次情节虚浮。

    很多她以为的苦,不是普通人理解的苦。

    她所形容的甜,也是很多人尝不到的甜。

    不知何时,聂简臻已经走了过来。

    他双手插兜,斜倚在书橱上,一只脚踩住小木梯,防止它乱滚。

    “生活苦,就更加不想浪费时间品尝毫无逻辑的甜。”

    舒云鸥:“……”

    这狗男人还真是该死的一针见血。

    纵然知道他并没有说错,舒云鸥还是忍不住一阵恼怒,脸上火辣辣地发烫。

    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被人当众指出问题而产生的羞愧。

    偏偏聂简臻还在继续:“比起积累素材,最重要的是你要明白,你到底想写什么。”

    边说,边向前伸出一只手,示意舒云鸥搭上。

    舒云鸥抿紧双唇,没有动。

    刚才的话在此刻的她听来,是全然的嘲讽。

    说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想写些什么。

    说她迷迷糊糊,不清不楚。

    聂简臻不解地看着她,一派淡定:“不下来吗?”

    舒云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无处可发。

    这会儿见聂简臻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终于忍无可忍地捡起手边的袖扣就往聂简臻身上扔。

    “闭嘴啊混蛋!”

    没能控制好方向,袖扣竟然贴着聂简臻的眼角飞过去。

    聂简臻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伸手虚虚环住舒云鸥的腰,生怕她从小木梯上掉下来。

    也因此,尖利的尾部在他的眼角留下一道细长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