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鸥眨巴眨巴眼睛,掐起嗓子道:“唔,陈阿姨说,你今天早上哭天抢地、又哭又闹,一定要我来给你送早饭呢。”

    聂简臻:“……”

    舒云鸥长叹一口气:“唉,有些人哦,明明成年了却还那么幼稚,真是让人没办法。”

    闻言,聂简臻轻声嗤笑,而后才坐直身体,在舒云鸥反应过来之前抓住转椅的扶手将人拉到近前。

    线条完美的小臂杵在扶手上,青筋微凸。

    舒云鸥吓了一跳,转头就想跑,却早已被聂简臻困在胸膛和椅背之间。

    无路可逃。

    舒云鸥向来能屈能伸,立刻缩着脖子,异常乖巧又可怜巴巴地看向聂简臻,嗲着声音问。

    “怎么了呀?”

    偏偏聂简臻还在继续靠近,低沉醇厚的吐字落在她的耳畔。

    又热又痒。

    “我哭天抢地?”

    “……”

    “我又哭又闹?”

    “……”

    然而,比起聂简臻的动作和声线更加迫人的,却是周身的清苦味道。

    舒云鸥的目光避了又避,终于还是避无可避地看见聂简臻眼角的伤。

    没来由地一阵心疼。

    第13章 chapter 13

    chapter 13

    聂简臻摘掉眼镜,露出那双似乎天生写着薄情和寡淡的深邃双眸。

    舒云鸥只扫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她收敛起全身的软刺,异常乖巧地闷头坐在转椅里,努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刚做的美甲上。

    陈阿姨和司机并没有说谎。

    一晚上过去,白色的划痕变红,在聂简臻的眼尾拖出一道一个指节长的红线。

    凛冽之外,平添了一□□人。

    聂简臻的嗓音透出一丝喑哑:“怎么?这会儿知道心虚了?”

    舒云鸥硬着头皮狡辩:“你看你的眼睛这么红,一看就是哭得特别伤心呀。”

    聂简臻轻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是啊,被你打哭的。”

    说到“打”字时,视线若有似无地擦过舒云鸥正紧张地纠缠在一起的双手。

    舒云鸥立刻将一双小手手背到身后藏起来:“聂简臻,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过过嘴瘾也就算了。”

    语带嗔怪,看上去反倒像是被聂简臻给欺负惨了。

    聂简臻:“……”

    舒云鸥支吾着:“而且,我、我都来道歉了。”

    声音越来越小,边说边委委屈屈地瘪嘴瞥一眼聂简臻。

    聂简臻:“我说过我是君子吗?”

    舒云鸥被这人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

    双唇微分,圆滚滚的眼睛里映出聂简臻勾起一边唇角轻笑的模样。

    微微上扬的眼尾勾得人思绪乱飞。

    顿了几秒,聂简臻转开视线,坐回转椅上:“你确定你这是道歉?”

    见他语气松泛了些,舒云鸥眼睛一亮。

    她动作灵活地钻过聂简臻手臂下方的空隙,捞过保温桶,献宝似的捧到聂简臻面前。

    “是呀,我特意给你带了特别特别特别好吃的粥呢!”

    绝口不提这其实是今早她吃剩的。

    聂简臻却不依不饶:“是我求你来的?”

    舒云鸥眯着眼睛笑,脸颊上的猫咪纹浮现,一本正经地颠倒黑白。

    “是哪个笨蛋乱说话,明明是我求你,你听错啦。”

    说着,又从包包里翻出一个密封袋,拆开后,拿出里面的小勺子塞进聂简臻手中。

    勺子上印满了小草莓图案,边缘鎏金,很是可爱。

    不是聂简臻惯常会用的那一枚。

    舒云鸥:“要趁热吃才对身体好哦。”

    聂简臻横她一眼,没有应声,只挖一勺甜粥含在口中。

    软糯的米粒在唇齿间化开。

    神情也随之放松了些许。

    见状,舒云鸥悄悄松一口气,顿时又理直气壮起来。

    她拖着转椅凑到离聂简臻更近的位置,手臂撑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聂简臻喝粥。

    圆润好看的指甲敲敲桌面:“要全部都吃掉,一滴都不许剩哦。”

    转椅随着舒云鸥的动作左右轻轻摇晃,两人的膝盖若有似无地摩擦在一起。

    聂简臻淡淡地扫了一眼,没有避开。

    即便只是吃东西,聂简臻也是心无旁骛,一点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仪态更是端方。

    衬衣袖口敞开,随意地挽在小臂处,露出些许流畅有力的腕部线条。

    捏住勺柄的手指如羊脂玉般丰润。

    舒云鸥看得心满意足,视线一转,再次扫到聂简臻眼尾处的伤口。

    顿时像是被蜜蜂蜇到,不自觉地瑟缩一下。

    凑近后才发现,原来那里还结出一道细到几乎看不清的痂。

    也就是说,其实是见了血的。

    只不过不多,所以很难发现。

    而聂简臻竟然只字未提。

    恐怕都没有能够上药。

    难道都不觉得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