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看错了。”舒云鸥皱着眉头,嘴硬道。

    陈阿姨立刻从善如流:“是的,太太。我真的没有看见先生的名字。”

    舒云鸥:“……”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

    舒云鸥自认已经冷静下来,趴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敲键盘赶稿。

    每敲两个字,就忍不住伸长耳朵偷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说不出是在担心些什么。

    还是,在期待着什么。

    时针指向七点三十七分时,楼下终于传来房门弹开的声响。

    机器女声略显冷硬的“欢迎主人回家”,在此刻都有了些微的温度。

    还伴着任必行中气十足的问好声。

    舒云鸥立刻坐直了身体,擦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重新梳理了一下被她揪得乱七八糟的马尾。

    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实际上敲出的全是无意义的逗号句号和问号。

    舒云鸥的耳朵已经越伸越长,两只脚无意识地一左一右交替着扑腾,不多时便操纵着转椅整个人贴到了房门上。

    她隐约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要回房了?

    还是她听错了?

    “陈阿姨怎么还不来喊我下楼吃饭呀。”舒云鸥嘟着嘴巴嘀嘀咕咕。

    话音刚落,房门“啪”的一下,被人从外面拉开。

    舒云鸥原本像壁虎一样趴在门上,突然之间失去了着力点。

    整个人向前一扑,侧脸一下子贴到聂简臻的腹部。

    隔着单薄的衬衣布料,也能感受到布料之下清瘦有力的肌肉线条。

    聂简臻握住门把手,垂眸:“你在做什么?”

    骨传声效应让聂简臻的声线变得更加醇厚明晰。

    甚至有些勾人。

    舒云鸥耳朵发痒,先是动作极轻地蹭了蹭,而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我帮你检测一下你最近有没有消化障碍。”

    聂简臻:“……用耳朵听?”

    舒云鸥只当看不懂聂简臻满脸的无语,一本正经地胡扯:“网上说,如果消化不良,肚子就会一直咕噜咕噜叫的。”

    边说边小碎步拖着转椅向后撤退。

    直到进入安全距离。

    刚才两人贴得太近,好不容易被她埋进脑海深处的某些片段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聂简臻选择性忽略了舒云鸥的鬼扯,只把果盘放到舒云鸥的小书桌前。

    “晚饭还没准备好,先吃点水果吧,”他轻咳一声,别开视线。

    接触到舒云鸥水汪汪的注视后,又干巴巴地补上一句:“陈阿姨说的。”

    舒云鸥咬住下唇:“聂简臻,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欲盖弥彰?”

    聂简臻:“……”

    舒云鸥善意说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聂简臻:“哦。”

    哦?

    就只有一个哦吗?

    果然不能希求能从聂简臻的嘴巴里听到什么直白明确的话。

    不过,此时此刻舒云鸥也没什么逗人的心思。

    现在的她,只要一想到正和聂简臻处于同一片小小的空间内,就止不住地双腿发软。

    视线更是难以自制地流连在聂简臻的双唇之间。

    像是被人涂上了强力胶。

    撕都撕不下来。

    她连忙转转过脸,抱住键盘:“我还没写完稿子呢,今天死线,云穗都快疯了。”

    本意是想让聂简臻快些离开,不然她都快要无法呼吸了。

    谁知,聂简臻却就势扯松了领带,一手插兜,另一手撑在书桌上。

    弯腰靠近。

    线条流畅的小臂横在舒云鸥面前。

    修长却有力的手指按在桌面,指尖充血,泛出红红的颜色。

    “还剩多少个字没写?”

    这是一个只要略一歪头,就能蹭上聂简臻的侧脸的距离。

    舒云鸥的呼吸不自在地一顿,手指抠着电脑屏幕上的小贴纸。

    “至少3500字。”

    聂简臻点点头,没有应声。

    舒云鸥正要松一口气,就见聂简臻反手将身后的另一把小椅子拖了过来。

    他在舒云鸥身边坐好。

    一圈又一圈,慢条斯理地卷起衣袖。

    每一卷都维持着同样的宽度。

    只不过舒云鸥的小椅子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尺寸太小了。

    两条长腿委屈地蜷起,稍微一动,膝盖就能碰到书桌抽屉。

    舒云鸥惊得险些忘记说话:“你要做什么——唔。”

    还没说完,口中就多出一小颗草莓。

    稍微用力咬一口,清甜的汁水便溢了满口。

    舒云鸥嚼着草莓,没有忽略聂简臻眸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见舒云鸥愣住,聂简臻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一下:“还不快写?”

    不知为何,舒云鸥看见了,却并没有躲。

    而是就这样受了下来。

    指尖上零星的水珠沾上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