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简臻伸出手指,戳在她的唇角。

    戳出一个圆圆的肉窝。

    舒云鸥撑在床面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将床单捏得皱皱巴巴。

    “擦干净你的口水。”

    舒云鸥:“……”

    她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在期待些什么就已经开始失望。

    失望得莫名其妙。

    以至于甚至开始有些生气。

    最后只能把这一切都记在聂简臻名下,双手恨恨地在他背后推一把。

    直把他推得向前趔趄一步。

    堪堪停在聂老太太的面前。

    聂简臻顿了一下,扣好袖扣才开口。

    “妈,我和……云鸥,我们会在这里多住几天,陪陪你。”

    说话时,眼波流转,淡淡扫过舒云鸥。

    毫无预兆就被代表了的舒云鸥本人:“……?”

    多住几天?

    谁要跟你一起呀?!

    而且如果要住在这里,岂不是每天都要像昨晚一样挤在一起睡?

    哪怕是生气都要忍住不能大声,否则两位老人一定会担心。

    舒云鸥喜欢聂家,喜欢聂老太太。

    但是对老爷子,却有种本能的畏惧。

    偶尔遇见老爷子大声说话,都要忍不住心颤。

    只是这样想象一下,舒云鸥都感觉要崩溃了。

    她一向是底气不足,全靠音量的耍赖王者。

    这简直是要命。

    嗔怒的视线扫过始作俑者聂简臻,竟然在他脸上抓住了一丝诡计得逞的得意。

    他就是故意的!

    舒云鸥:“……”

    聂老太太转过头来:“云鸥,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老太太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期待和欣喜之色是掩不住的。

    聂简臻好不容易才同意回国。

    没成想,回国后就直接和舒云鸥一起搬去了丽府。

    根本没有回过本家。

    老太太语气中隐隐的祈求一下子就盖过了舒云鸥心头的纠结。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也是这样心心念念地期盼何言诺会回家。

    每一次热切的期盼都只换回更加沉重的失望。

    闷闷地堵在胸口。

    恐怕没人比舒云鸥更加懂得这种感觉。

    她只好笑着点头:“当然好呀,我也好久没过来陪一陪您了呢。”

    “那就好、那就好。”

    聂老太太连声应下,转身走出房间,吩咐何叔和陈阿姨去多准备些两个人平日里喜欢吃的和喜欢用的。

    根本没给舒云鸥再多挣扎一下的空间。

    聂简臻则像没事儿人似的回衣帽间换一条领带,准备出门时再一次路过舒云鸥面前。

    舒云鸥鼓着脸,一副河豚见了她都要赶快退避三舍的样子。

    这会儿看到聂简臻一派的气定神闲,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枕头,噼里啪啦全扔在他身上。

    可惜聂简臻早已经对舒云鸥这仅有的发泄方法适应良好。

    视若无睹地走出房间。

    甚至还很贴心地关上了门。

    路过窗口时,侧过脸补上一句:“别忘记吃早饭。”

    舒云鸥赤脚跑到床边:“我吃气吃到饱了!”

    说着,用力阖上窗户。

    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舒云鸥生无可恋地把自己重新砸回床上。

    手脚并用地踢蹬着,将床上搞得一团乱。

    双手掐住圆枕,像是掐住聂简臻的脖颈。

    胡乱揉捏着发泄了许久,还是把这圆枕抱回怀中。

    另外一边。

    上班路上。

    任必行汇报完当日行程,也没能等来聂简臻的批示。

    “聂总?”他小声提醒。

    聂简臻终于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来,眉眼之间是还来不及散去的笑意。

    整个人都随之柔和了许多。

    “怎么了?”

    任必行只好又重复一遍:“如果您觉得没问题,我就和行政秘书那边敲定您的本日行程了。”

    “好。”

    聂简臻答应得太过爽快,反而让任必行不安起来。

    “您今天,心情很好吗?”

    聂简臻手撑下颌,眉头一挑,签字笔在手中转了又转。

    “有吗?”

    任必行调侃:“您已经笑了一路了。”

    何止是满面春风。

    简直是开花的铁树见到您都要略输三分的程度。

    聂简臻走后,舒云鸥又趴在床上磨蹭很久才洗漱起床。

    她刻意拖延了时间,没成想赶到餐厅时,聂老太太和老爷子竟然还在。

    桌上摆着舒云鸥喜欢的水果拼盘。

    舒云鸥直接坐到聂老太太身边,甜甜地喊人。

    老爷子不甚赞同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臂:“真是没规矩。”

    舒云鸥眨巴眨巴眼睛:“规矩是外人才需要守的,我们是一家人呀。”

    不知是哪里取悦了老爷子,他少见地露出笑脸,手指遥遥点在舒云鸥的额头上。

    “就你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