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近。

    随之而来的,是房门被自外向内推动的吱哟声。

    那人明显克制了力道,却将这吱吱哟哟的声响拉得更长。

    眼看着房门就要被彻底推开,舒云鸥屏息凝神,将手中的枕头高高举起。

    下一瞬,房门打开。

    男士巴洛克皮鞋踏进门槛的那一秒,舒云鸥双眼一闭,不管不顾地抡起枕头。

    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揍。

    一边揍一边扯着嗓子喊人。

    “何叔救命啊啊啊!家里有坏蛋!”

    “你这个小毛贼,我劝你赶紧放弃,不然我让我老公揍死你啊!”

    “我打人超级厉害!你认不认输?!”

    聂简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房间内还有这样一招等着他,硬是被逼到连连后退。

    长时间的工作,再加上突如其来的剧烈动作,让他的眼前一黑,险些直接向后摔倒过去。

    幸亏有小腿抵住方桌的桌腿才勉强稳住身体。

    挺过最初那一阵目眩头晕后,聂简臻又躲闪几下,这才终于找到机会伸手抓住舒云鸥的手腕。

    “啊啊你松手!”

    “不准你抓我的手腕!”

    “我要剁了你的狗爪子!”

    蓦地被人抓住手腕,舒云鸥更加慌乱,本能地剧烈挣扎着,双腿更是胡乱踢蹬。

    直到被人一把拖进怀中抱紧。

    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

    连体温都似乎是早已习惯的。

    会这样抱住她的人只有一个。

    聂简臻。

    舒云鸥挣扎的动作止住,比起其他想法,委屈最先涌了出来。

    眼角都跟着变得酸涩和滚烫。

    原来舒云鸥并非不想哭。

    只是没见到那个能接住她的眼泪的人而已。

    聂简臻:“是我。”

    见舒云鸥终于安静下来,聂简臻终于松一口气,干脆向后半倚半坐在桌面上。

    却没放开落在舒云鸥肩膀上的手。

    “我知道。”舒云鸥瓮声瓮气地应了。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生气。

    一言不合就离开,一言不合就回来。

    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的想法。

    还要端出一副温柔大方善解人意的姿态。

    舒云鸥揉一下眼睛,冷着脸道:“我只是没想到,有人回自己家都像是来做贼。”

    聂简臻望住她的发顶,像是没察觉到舒云鸥话语中的刺。

    他低声道:“对不起。没吵到你的美容觉吧?”

    ?

    他……是在怕把她吵醒吗?

    这个发展方向是舒云鸥完全没能预料到的。

    更没想到的是,聂简臻竟然会先开口道歉。

    没有丝毫的不耐。

    明明刚才还很汹涌的委屈和憋闷在这一声询问中一点点融化开来,几乎要消失不见。

    舒云鸥从来没发现,原来她这么好哄,只能强撑气势,努力维持板着脸的表情。

    舒云鸥:“反正就是你不对。”

    聂简臻:“好。”

    舒云鸥:“……”

    谁也没有再说话。

    房间内彻底安静下去,耳畔只剩彼此的心跳声。

    聂简臻似乎没有松开手的想法,脸颊若有似无地靠在舒云鸥的发顶,呼吸绵长。

    舒云鸥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睡裙的裙摆,没有反对。

    她默默地数着自己的心跳。

    数着数着,连自己都忘记到底是怎样的节奏。

    或许根本就是没有节奏。

    就像房间外的夜风。

    来了就是来了,没有缘由。

    可惜舒云鸥只安分了几秒,就又开始乱动。

    理智回笼后,羞耻感立刻超越其他所有的感受,占据绝对上风。

    只要一想到她刚才扯着嗓子喊过的话,就恨不得原地掘地三尺,从此再也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这样想着,舒云鸥的脸不自觉地在聂简臻怀中越埋越深。

    圆圆的脑袋摇晃着,看上起像是要直接在聂简臻的胸膛前钻出一个洞来。

    柔软的发丝蹭在聂简臻的下颌上。

    偏偏聂简臻这个不解人意的钢铁直男还一直试图低头看清舒云鸥。

    舒云鸥不满地抖一抖肩。

    果然换来聂简臻一声带着沙哑的低笑。

    说话时,聂简臻的胸膛细微地震动着:“现在冷静了没?”

    “你才不冷静呢!就你最不冷静!”舒云鸥说得咬牙切齿,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她在聂简臻的衬衣上蹭一蹭脸,直到感受不到明显的湿意后才慢吞吞地抬起头,从聂简臻怀中退出来。

    水汽浸润过的双眸中还带着刚醒来时特有的混沌。

    有些懵懵然,有些说不清的委屈。

    在夜色下变得凉凉的,扫过聂简臻。

    聂简臻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疲倦,眼下更是一片青黑。

    他空出一只手在舒云鸥乱糟糟的发顶揉一把,浅笑着道:“没想到,原来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这么正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