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鸥越听越觉得自己像是在无意中被拐上了贼船。

    然而,临阵脱逃才不是舒云鸥的性格。

    她硬着头皮一口气应下:“当然,我从不说谎。”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甩开聂简臻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房间。

    即便如此,也还是听清了聂简臻脱口而出的轻笑声。

    舒云鸥只跑出去两步就停下来,双手发软地合在胸前蹲在房门后。

    因为这个姿势,乱了节奏的心跳变得更加明显。

    勾住手指那一瞬间的触感在舒云鸥的脑海里反复回放。

    像是有丝丝缕缕的细小电流慢吞吞地走过心脏,将那里电得酥酥麻麻的。

    不断地想要更多。

    舒云鸥只顾着捂住嘴傻笑,没成想蹲到双腿发软,脚下不稳,一个屁股墩歪坐在地上。

    肥大的拖鞋直接飞出去一只,不偏不倚,刚刚好落在房门正中间的位置。

    连带着娇小可爱的背影,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裂开的门缝中。

    舒云鸥:“……”

    舒云鸥的鸵鸟心态一瞬爆发,拍着胸脯自我安慰只要一动不动就一定不会被聂简臻发现,完全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偏偏身后的房内传来某个狗男人一刻不停地低笑,不时还夹杂一两声轻咳。

    听起来真是可怜又可恨。

    舒云鸥只装了几秒鸵鸟就宣布放弃,捞起拖鞋,手脚并用地爬起来飞快地跑走了。

    一口气冲到厨房,才想起陈阿姨这会儿应该正在外面选菜,根本没有在帮聂简臻准备吃食。

    让聂老太太来做饭是不可能的。

    难道要自己动手吗?

    她还没忘记上一次做出来的那一摊乌漆嘛黑、根本分辨不出原料的东西。

    虽然聂简臻确实全部都吃完了没错。

    舒云鸥:“……”

    尽管理智还在挣扎,但舒云鸥的双手已经很诚实地开始挽起衣袖。

    嗯,根据上次给聂老太太打下手的经验来看,第一步应该是洗手。

    第二步是……唔……打开燃气灶?

    然后……

    呃……是什么来着?

    舒云鸥双手叉腰,眉头紧皱,如临大敌地对着空荡的厨房陷入沉思。

    一时不知究竟是该去申请场外求助,还是直接打电话叫外卖。

    正纠结着,一道略带沙哑和疲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先淘米、洗菜。”

    是聂简臻。

    也不知已经在门口站了多久。

    舒云鸥只回头看了一眼就回过头。

    “哦,”舒云鸥咕哝着应下,蹲了一顿,又忍不住补充道,“我会做饭的,上次还做给你吃过。”

    聂简臻想也不想地点头附和:“是,只是没有那么熟练。”

    舒云鸥立刻顺杆爬:“嗯,但是多做几次就会好的。”

    聂简臻从善如流:“要熟能生巧。”

    舒云鸥立刻想到什么,竖起手指,一本正经地补充:“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让我多做饭。”

    说着,就要赤手空拳地往水盆里伸手,被聂简臻眼疾手快地拦住。

    从身后看起来,像是一个亲密无间的背后抱。

    聂简臻展开的手臂严丝合缝地圈住了舒云鸥。

    两人背光站着,顶灯将两人的身影拉成密不可分的一条细线。

    不知道是不是舒云鸥的错觉,自从生病以后,聂简臻似乎变得黏人了起来。

    肢体接触的频率明显升高。

    就比如现在。

    即便舒云鸥已经听话地收回手,聂简臻也没有任何要松手的意思。

    他的手虚虚地落在舒云鸥的手腕上。

    渐渐地,掌心多了一丝温热。

    舒云鸥的余光一刻不停地瞄着聂简臻凌厉的下颌线。

    聂简臻似乎一无所觉:“天冷了,凉水会冻手。”

    边说,边从旁边的橱柜里找出一副全新的橡胶手套帮舒云鸥套上。

    分明只是很短的时间,聂简臻掌心的温度却仿佛永久地烙印在了舒云鸥的手腕上。

    并通过那一小块位置,源源不断地向心脏中央输送着温度。

    以至于舒云鸥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提醒聂简臻,其实家里装有恒温系统,水龙头里涌出的所有水都是温热的。

    根本就没有凉水这回事。

    舒云鸥套着橡胶手套,在聂简臻分毫不错的视线中,不自在地甩了甩手,埋头抓弄碗中的米粒。

    聂简臻原本只是不放心,所以顺路过来看一眼。

    没成想,看过之后更加不放心,干脆倚在流理台边站定,视线随着舒云鸥的动作而移动。

    过于专注的视线总是如有实质。

    像是轻飘飘的柳絮扫在身上。

    舒云鸥只忍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了。

    她鼓着脸颊,把米粒倒进锅中:“聂简臻,聂先生,你不觉得你在最近着实有点黏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