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领口的位置露出一道细小的敞口,让舒云鸥能窥见他紧绷的下颚线。

    舒云鸥被拽得踉踉跄跄,鞋尖蹭在聂简臻的皮鞋上,留下一道道灰痕。

    聂简臻厉声:“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气温是多少度?!简直胡闹!”

    “才不要你管!”

    舒云鸥心中本就有气,和着刚才的委屈憋闷,一下子便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将她淹没得彻彻底底。

    她用力挣脱聂简臻的钳制,后退一步,双手揪住衣领用力拉紧。

    彻底关上了两人对视的最后一道缝隙。

    单方面宣布拒绝进行任何语言交流。

    聂简臻:“……”

    失去了缝隙,周围变得一片黑洞洞的。

    舒云鸥缩在还带有浅淡体温的羊绒大衣里,聂简臻身上常有的清苦松香扑鼻而来。

    感觉像是被聂简臻牢牢抱住了一样。

    直把她熏得鼻尖酸涩,眼泪一颗接一颗地从眼角渗出来。

    可惜还没来得及滑落,便被舒云鸥用手背用力地擦掉。

    忘记从哪里看到过一种说法,只要用力瞪圆了眼睛,眼泪就会被堵在泪腺之后,无法落下来。

    于是,舒云鸥垂眸,努力盯住脚尖。

    也因此看到了大衣裹成的蚕蛹外,聂简臻来回打转的步子。

    聂简臻就像一只被人关在笼子里的雄狮,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却又无计可施。

    不多时,脸上便被寒风吹得又青又白。

    司机实在无法,只好拿上备用外套,硬着头皮下车。

    “聂总,天气冷,也请您先穿上外套吧。”

    聂简臻头也不回,只扔出充满戾气的一句。

    “滚。”

    司机习惯了聂简臻的脾气,表情未变,倒是还躲在大衣里的舒云鸥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向下一蹲。

    哪怕只听声音,都能想象聂简臻满目寒霜的模样。

    亏她之前还信誓旦旦地以为聂简臻生气也没什么可怕的。

    原来,只是因为聂简臻从来没有真正在她面前生气过罢了。

    舒云鸥不自觉地小小步向旁边挪动着,努力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不起眼的一团。

    像一只无论遇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毫不犹豫地缩进壳里躲起来的小蜗牛。

    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自以为不被察觉,实际上却被聂简臻看得明明白白。

    聂简臻站在离舒云鸥不足一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她躲进蜗牛壳里。

    既克制不住地要把她抠出来,又怕她一旦受惊,便再也不肯出来了。

    包裹在怒气之后的心疼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聂简臻摘掉眼镜,难得懊丧地抹一把脸,挥手示意司机开车先走。

    轮胎碾压路面的低哑咯吱声由近及远,直到彻底消失。

    舒云鸥以为聂简臻也一起走了,心中某一块立刻软踏踏地陷落下去。

    呜咽的寒风从中穿过,一瞬间冷到了骨子里去。

    她轻手轻脚地抠开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谁知刚睁开一只眼,就被聂简臻抓了个正着。

    视线相碰,舒云鸥的瞳孔一晃,立刻重新躲回去。

    聂简臻深吸一口气,将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混在吐出的白气中一起赶走后,才放轻了步子,走回舒云鸥身前。

    聂简臻身量高,蹲下后也比舒云鸥要高出一块。

    投在路面上的影子笼住舒云鸥的。

    他曲起手指,在大衣领口的地方敲敲,又清一清嗓子才开口。

    “仙女,芝麻开门吗?”

    舒云鸥正把下巴垫在并起的膝盖上,这一下刚好敲在她的额头。

    羊绒大衣的衣料再好,待久了照旧会憋闷。

    有那么一秒钟,舒云鸥很想闷头冲进聂简臻的怀中。

    然而揪住大衣领口的手却越来越紧。

    像是揪紧了最后的保护层,勉强遮挡住她不愿意为人所知的所有狼狈和脆弱。

    某种无声的僵持在空气中拉伸。

    好半晌。

    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带着无奈和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纵容。

    舒云鸥紧咬下唇。

    视线滑过两人紧贴在一起的鞋尖。

    下一秒,聂简臻的脚微微一动。

    舒云鸥蓦地晃神,下意识地伸手去揪他的裤腿。

    与此同时,聂简臻抬起的手换了方向,轻柔地落在舒云鸥的发顶。

    很温柔地轻抚着。

    而后慢慢滑落到舒云鸥的脖颈,将她整团勾进怀中。

    舒云鸥挣脱不开,只能咬住指甲,颤声开口:“聂简臻,你犯规。”

    直到这时,聂简臻紧绷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将双手搓暖后,才拨开大衣领口,将舒云鸥从中剥出来。

    舒云鸥在里面憋得满脸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形容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