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简臻一脸长途赶路后的风尘仆仆,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舒云鸥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轻嗤一声,手指隔空指点着聂简臻。

    “狗男人,别以为你在我的梦里阴魂不散,我就会怕你。”

    聂简臻:“你在说什么?”

    “没!可!能!”

    舒云鸥根本不搭理聂简臻,兀自继续:“我现在就要把你戳破,去死吧!”

    说着,用力在聂简臻的胸膛上一戳。

    不仅没戳动,手指还有点痛。

    舒云鸥:“混蛋混蛋混蛋,梦里还要欺负我。”

    她明显还沉浸在刚刚那个乱七八糟的噩梦中,不死心地又用力连戳三四五六下。

    舒云鸥:“……”

    下一秒,聂简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上前一步,直到脚尖也抵住她的。

    “别戳了,活的。”

    聂简臻沉稳有力的嗓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活的……?!

    他回来了?!

    舒云鸥原本软乎乎的一团,落在地上的脚步都是轻飘飘的,这会儿身体整个儿的僵住。

    聂简臻看一眼手中这截明显已经忘了该怎么动的腕骨,便明白舒云鸥这是醒过神了。

    聂简臻呢:“睡醒了?”

    舒云鸥仿佛没听见,她只是捏紧了手中的房卡。

    卡片边缘嵌进掌心的痛感让她迅速从怔愣中回过神,眼眶不受控制开始泛红。

    聂简臻手上的力道松了些:“是不是捏痛你了?”

    谁知舒云鸥一个回身,刷卡开门钻进房间。

    门板扇动带起的微风让聂简臻闷痛不已的头恢复了一丝清明。

    正要跟进去时,房门堪堪贴着他的鼻尖关上。

    “嘭”的一声,将聂简臻本就闷痛的脑袋震得更痛了。

    门后传来一句:“去死吧,骗婚渣男!”

    聂简臻:“……”

    骗婚?!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麦坦没提到这些啊。

    舒云鸥背倚房门,双手背在身后死死地握住门把手。

    “没出息。”舒云鸥低喃。

    她顺着门框缓缓下滑,直到跌坐在地。

    房间里窗帘紧闭,安静到只能听见她急促混乱的呼吸声。

    晦涩的心事无所遁形。

    她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偷偷心动又浮想联翩,只好把所有的过错都一股脑推到聂简臻身上,才能勉强自我安慰。

    什么骗婚,什么渣男。

    舒云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不成立。

    是她主动问聂简臻是不是愿意娶她。

    是她愿意放纵自己依赖聂简臻,而聂简臻待她甚至胜过亲人。

    是她,先动心。

    也是她,一步一步地放任自己沦陷又沉溺。

    忍不住想要奢求更多。

    甚至开始钦羡那些已经彻底过去的、久远的时光。

    只是长期以来别扭的家庭生活让她习惯了嘴硬,下意识地掩盖。

    然而,真正看到聂简臻的那一刻,舒云鸥忽然明白,有些事情由不得她装傻充愣。

    也不是一句“我没有”就可以轻易改变的。

    喜欢,早已刻在心上,融在血里。

    算了。

    舒云鸥看着堆在房间一角的那几箱纸巾,破罐子破摔地想。

    喜欢就是喜欢。

    不承认又能怎样呢。

    如果聂简臻也喜欢她,那当然很好。

    如果聂简臻心里有别的人,那也没所谓。

    反正她舒云鸥潇潇洒洒漂漂亮亮小仙女一枚。

    当不成你最喜欢的,也要发誓做你最难忘的。

    谁怕谁啊。

    彻底想通的瞬间,舒云鸥倚在门上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连带着最近一段时间积蓄在胸口的难掩的郁结和不安,也统统消失不见。

    想要立刻见到聂简臻的欲望迅速挤占了她全部的思维。

    但是就这样出去好像有点丢人。

    舒云鸥竖起耳朵,趴在门上。

    嗯?没有声音?

    “连多等几分钟的耐心都没有吗,混蛋!”

    舒云鸥顾不得擦干净脸上未干的泪珠便迫不及待地拉开房门。

    聂简臻正眼眸半阖,双手环肩靠在门上缓解头痛。

    身后突然一下子没了着力点,竟然脚下一崴,直挺挺地向后砸。

    舒云鸥被吓到,手忙脚乱地接人。

    聂简臻尽管清瘦,但也有健身的习惯,再加上接近190的高个子,哪里是舒云鸥的小身板承受得住的。

    “啊!”

    舒云鸥吓得紧闭双眼,两只手死死地环住聂简臻的腰部。

    “聂简臻聂简臻聂简臻!有没有服务员来救命啊?!!”

    聂简臻昏沉中听到舒云鸥带着颤音的呼唤才勉强清醒过来。

    他反应极快地脚下一转,一只手圈住舒云鸥的肩膀将人扯进怀里,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