绪茕想了想,打开她腰间的储物袋:“不如你先进我的储物袋里躲一躲,等晚上我再放你出去。”

    那小鬼儿一见到黑漆漆的洞,想也没想的就钻了进去。

    苏衾看着阿茕将小鬼儿也装进储物袋里,皱了皱眉道:“阿茕,你怎么什么腌臜物都往袋子里收,弄脏了你的袋子。”

    袋子里的黑蛋像是听见了一般,在袋子里猛地跳了一下。

    绪茕忙将口袋系住,苏衾不懂,她打网游时就喜欢将刷怪掉落的所有东西都捡起来,什么野猪皮毛、破布衣,就是一种捡垃圾的快乐。

    “只是让它暂住一下。”她将储物袋收起来,拉着苏衾站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晓得他有洁癖,便让他站在这里等着,她去看看结界能不能破。

    她上前两步,感应到了那层灵气屏障,“也不知是多高的修为设的结界,只怕硬破了,惊动里面和宫中的人。”

    苏衾站在她身后,手中暗暗捻出了一个诀,化成一粒隐隐发光的小石子,“阿茕你靠后一些,说不准用石头一丢就破了……”

    绪茕笑了,小珍珠真可爱,她拔出引导剑,想先用剑柄试试那结界的修为等级,刚刚将剑柄碰上,结界忽然陷了下去,一股力量从内涌出来,猛地将她拽了进去——

    “阿茕!”苏衾脸色一变,冲上前伸手要去拉她,却被一股力量陡然震了开,直震的他掌心发麻,身形一阻。

    阿茕就消失在了那道结界里。

    “阿茕!”他整张脸白了,振袖怒然斩在结界之上,结界爆出白光,硬生生将他震开半步,血从他发麻的手腕上流下。

    他闻到了结界内的气味,那气味让他熟悉极了,可他想不起来是谁的气味……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盯着结界,琥珀色的眼睛红光隐隐,找死,无论是谁,抢走阿茕都是找死!

    他再次抬起衣袖,将四周的荒草震的化成飞灰,却突然听结界内有人朝他喊道:“我没事我没事!阿衾我好好的!”

    是阿茕的声音!

    “阿茕!”他又叫一声。

    “在呢在呢!”阿茕立刻回应他,“我只是进了这院子里,没有事!你别动用灵气啊!你乖乖站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出去了。”

    他盯着结界,不甘的攥住手掌。

    阿茕又叫他,“听到没啊?苏衾?”

    她连名带姓叫他,他气的将手掌收回,衣袖一甩而下,泄了所有灵气,无奈又委屈的道:“听到了。”

    --------

    乖得很。

    绪茕在结界内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她发现苏衾乖了不少,比从前还好哄了。

    她提着剑扫了一眼四周,这结界内竟然是夜里。

    明明四周还是荒草寂寂的琼楼内,连背后的门也是半开着的,什么也没变化,可这里是深夜,黑漆漆的深夜。

    她也看不见外面站着的苏衾。

    这让她想起秘境来,有人在琼楼内设了秘境吗?

    越来越奇怪了。

    对面是残破的宫殿,红柱斑驳成灰扑扑的颜色,挂满蛛网的殿门也是半开着的,里面透出隐隐的光来,像是波光粼粼的水光。

    她慢慢往残破的宫殿门口走,越走越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像血腥味,又混着烧起来的雪松味?

    那气味说不上好闻不好闻,只是令她有些寒颤,莫名其妙的凉浸浸的寒,好熟悉……

    这味道,她问过,在哪里问过?

    她踏到了殿门口,用剑尖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她听到了低低的喘息声。

    男人的声音。

    像是忍不住的痛苦,又像是抑不住的快乐。

    她忽然想起,这股味道曾在哪里闻过,秘境试炼之中,雪皇蛇身上。

    系统:[这是纯阳灵体的味道。]

    纯阳灵体。

    她选纯阴体质时,看到过纯阳灵体——罕见的特殊灵体,九夷世界里纯阳之体只有一位。

    那一位是雪皇蛇吗?是原身是雪皇蛇的司微始祖吗。

    系统没有回应她。

    但她知道,这八成是猜对了。

    那这结界是司微始祖设下的?里面是……

    她握着剑轻轻跨进了殿中,浓烈的气味让她打了个哆嗦,毛孔张开一般的敏感。

    那些声音清晰的响在昏暗的大殿里。

    她看见残破的大殿角落里,有一池子水,冷冰冰结着霜花的水,光从那里来,池子上罩着一层结界,将一池子冷水映照的粼粼水光。

    她看到池子里的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趴在池子上,湿透的黑发下是白到发红的背,那背消瘦至极,消瘦的脊椎骨如一条龙骨,背上有许多伤痕,新的旧的,鞭痕、烫伤的疤……交叠在那张背上说不出的惊心。

    那些声音就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他像是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