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除向我的朋友打听我,还在背后干过什么?” 费前问道。

    “没有了,费医生。”

    “我读你剧本的时候,其实有在网上搜索过你,原来你是编剧。”

    “所以你想做我的搭档吗?”

    “你说真的吗?” 费前也学着姜心蕊往后撸头发。

    “噢。” 姜心蕊点点头。

    “不要引诱我好不好?”

    笑是可以感染人的,姜心蕊也痴痴地笑,认真地看着费前。

    “说真的,我这个月只休息了四天,平时经常会工作到晚上□□点,你说我还能找到什么时间?” 费前显得有点无奈。

    姜心蕊不好勉为其难,她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费前想了想,说:“这样好不好,我看回去能不能让科室给我排少点班。”

    “太好了。” 姜心蕊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不想让你失望而归。”

    “谢谢你。”

    “我没有演过戏,只是答应你排练一下,好让你死心。”

    姜心蕊从梦中醒来,她煮了壶咖啡,坐在窗边的桌子前,她手指轻敲着键盘,映在天幕上的动人句子,跟她的大脑连在了一起。她看到了天域,雨点,蓝冰花,还有红色的极光,白茫茫的雪,冰凉凉的世界。玉兰花的香气,在微风中荡漾。她脑海里的场景一幕幕地闪过,她喃喃地说:“我疯了,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场景?” 服装的细节不断在眼前闪现,她迅速用文字把图像转换过来。

    这必须是在户外很空旷的地方,得要多少预算去搭建这样一个舞台,她觉得自己太疯狂了。

    余韵兰看了她的修改,听了她的想法,思考了一会儿,神情很凝重。

    “怎么了?”

    “我应该放手让你独立了。”

    “是我的想法很不切实际吗?”

    “我怕我处理不好,没办法表现出剧本的精髓。”

    “其实我能放胆去写,就是因为有你的支持。如果你放手,我一个人根本做不了什么。”

    “这个剧本层次很多,要在舞台上表达并不容易,你想我怎么做?”

    “就像以前那样就可以了。”

    “我尽力吧。”

    余韵兰通过朋友找到了一幢远离市区的别墅给他们排练。别墅的面积很大,他们看了后院,又对比了楼上的天台,最后选择了顶楼的天台。

    费前穿着一身白色战衣来了,余韵兰看到费前,惊讶地说:“你哪里找到他的?”

    “可以不?” 姜心蕊问道。

    “看着很有气场。”

    “是吧?给我做眼手术的医生。”

    “什么?”

    “眼科医生。”

    “你哪来的自信?”

    “就试试吧,你不也给了我机会吗?”

    “我了解你啊,你了解他吗?” 余韵兰说。

    “其实不了解,只见过几面,试试吧,为这事,我已经天天失眠了。”

    足够时间去了解一个人,爱的悸动也就消失无踪了,彼此撕扯折磨,最终在痛苦中耗费尽生命。没有感情的投射才能做到心通透,爱从来都不是清脆美好如泉水叮咚,越是爱得炽热,越是拖泥带水,开始得多美丽就会结束得多狼狈不堪。

    “你这身衣服很好看。” 姜心蕊说。

    “定做的。” 费前说。

    “真讲究。”

    “第一次不能将就。”

    “难怪那么多人找你做手术。”

    “最忙的时候一天做六十多台。”

    “神仙手。”

    “累。”

    观众在座位旁边的触屏输入大脑里直接蹦出的词句,即时在透明的夜空变成弹幕跳出来,无数字符存活在仪器里,再按照病毒原理分拣,左边是巨大的容器,费前在监视器监测这那些不断变化的数据,那些美好的字句转变成美丽的颜色,半空可看到液体变浅,晶莹透亮,穿过山河,流过田野,花开了,果结了,空气飘着玉兰花的清香,一张张脸孔洋溢着不可思议的喜悦。右边是一个过滤器,让人窒息的语句变成一个个顽固的病毒,投影在屏幕上,费前拿着显微镜,把那些病毒一个个分离出来,凝固在冰块里,当冰块融化的时候,颜色变深变浑浊,半空看到了水流的方向,流过草木,草木枯萎,经过河流,河水变黑,进入人的血管,血液变色,一张张脸孔开始失去了表情,眼睛没有了神采,让人绝望的神情在夜空渐渐远去。

    下面的人群有哭泣的声音。

    姜心蕊看着前面的灯光,穿上高跟鞋,走向费前。

    “脱下吧。”

    姜心蕊把鞋子轻轻踢开,踮着脚尖,两手搭在费前的肩膀。

    音乐响起,他们跳了起来。风起了,雨落下,透明的玻璃在半空张开。

    “冷吗?” 费前问。

    “不冷。” 张心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