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虽潦草,至少还能认出来是“字”,后面这几行……

    李曜揉了揉眉心,“听说,你想找个教书先生?”

    “嗯呢!”叶凡脑筋转得灵,“你有好人选推荐吗?”

    “便由我来办罢。”

    既然要讨好人,李曜可不仅仅满足于给他介绍个教书先生,得他一个简简单单的谢字。

    “宅中有不少空置的屋舍,亦有一位两榜进士可做先生,村中孩童皆可前来进学,无需束修。”

    叶凡眼睛一亮,进士做先生!这是多大的福气!

    “其他村的可以吗?比如,榆树庄……”主要是他那仨外甥!

    李曜轻笑,“可。”

    叶凡嘿嘿一笑,“那就麻烦你啦,束修什么的,多少会给一点的,嘻!”

    就这样,芝麻馅的小蘑菇怀着感激之心,暗搓搓地占下了这个便宜。

    至于李曜,就是上赶着让他占便宜的。

    “至于那些树,南边的荒地若是不够,大可种在谷地里,或者其他地方,随你挑。”反正这方圆百里这内,所有的地都是李家的。

    叶凡没有被这送上门的糖衣炮.弹击垮,反而警惕地问:“长出来的面果算谁的?”

    “算你的。”李曜干脆地说,“我找人种,找人打理,结了果子花钱向你买,你若愿意,现在就立字据。”

    “你真好……”

    叶凡表面感动得眼泪汪汪,实际心里默默吐槽——大总裁,资本家,精明鬼,怎么样,终于让我占了一回便宜吧?

    李曜浅浅一笑,看着面前的少年,脑海里转着四个字——徐徐图之。

    ***

    得了这么多好处,叶凡也不好意思装傻,于是决定请李曜吃面果。

    他事先已经悄悄尝过了,发现不同季节的果子口感差别还挺大的。

    春天结的果子是绿色的,煮熟之后的口感……叶凡想了想,觉得像煮熟的土豆,糯糯的,没有什么味道,饱腹感倒是很强。

    夏果是黄色的,煮得时间短一些,像煮玉米,口感挺好,耐饿度略低。

    秋果是红色的,煮了大概十分钟,呃……果子裂开了,变成了一锅浓稠的果汁,香香甜甜,还挺好喝。

    在叶凡看来,冬果最实用,煮过之后像蒸馒头,松松软软,隐隐散发出烤面包的香气。

    叶凡每样挑了两个,分两批放到大锅里煮——没办法,一锅根本放不下。

    除了面果,波尔还给了他四个超级大的保鲜柜,每一个容量至少有2000l。

    外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既结实又轻便,叶凡稍微用些力气就能抬起来。

    李曜站在冰柜前看了好一会儿,显然很感兴趣。

    “这是太阳能的?”因为梦境的关系,他知道许多现代设备。

    叶凡立即猜到他的想法,事先说明:“不卖,可以租,很贵的。”

    李曜挑眉,“有多贵?”

    叶凡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李曜点点头,“好。”

    叶凡惊奇,“你都不知道我说的是多少,就敢说好?”

    李曜扬起眉眼,笑得深情而宠溺,“一贯,一百贯,一千贯,都好。”

    叶凡眨眨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怎么办,心、心动的感觉……

    不,打住!

    不能出轨!

    第47章 二更

    【大白馒头】

    之后的事, 叶凡没有再操心。

    李曜主动揽下了种树的活,派人妥妥帖帖地种到了荒地上。

    叶凡家的地确实不够, 除了李家的山谷, 码头那边也占了一片。

    一千棵面果树,皆是水桶般粗壮的树干, 小小的树冠上零零星星地挂着几片叶子, 似黄似绿,不过小儿巴掌那么大, 古怪又新奇。

    附近的村民们特意过来,看稀罕似的围着“大肚树”瞧。是的, 村民们给面果树起了个亲昵的称呼——大肚树, 倒也十分合适。

    韩家岭的村民把那些树看成了本村的所有物, 自发地负起责任,不许旁人破坏。

    倒是免了叶凡的担心。

    大宁县的县令谭晖特来请示李曜,是否需要上个折子, 禀报官家。

    李曜点了头,“合该说一声。”

    实际上, 无论说不说京城那边都会知道,倒不如给谭县令这个面子。

    谭晖得到了期盼中的答案,便没多留, 在管事的带领下到山谷里走了走,看了看,便回去了。

    莫先生看着他的背影,笑眯眯地说:“谭县令是个聪明人。”

    他事先过来请示, 无异于表明了立场。

    李曜背着手,问:“学堂那边如何了?”

    “万事皆备,只待学子。”

    “让管事通知各村村长,适龄的皆可送过来,束修分文不收。”

    莫先生好脾气地笑笑,他怎能不知,这是自家侯爷寒碜他呢!

    唉,寒碜就寒碜吧,欲成大事,哪个不是刀山火海,这才到哪儿?能同叶家小郎交好,才是最重要的。

    李曜和他的想法异曲同工。学堂收拾好之后,他亲自请了叶凡过来。

    教室选在了外院的一处竹榭中,中间的隔断拆了,三间屋子并成一个大通间,南北通透,十分敞亮。

    屋中的书案都是新打的,带着淡淡的漆味。桌面宽大,皆是长六尺,宽三尺,桌腿弯成一个圆融的弧度,雕着精致的花纹。

    叶凡随便挑了一张,跪坐到苇叶编的垫子上,既欣喜,又新奇,“弄得这么好,我都想来读书了。”

    李曜背着手站着,不错眼地看着他,“我记得你读的是华国最好的大学。”

    叶凡挑挑眉,“你还记得我为什么要考帝都大学吗?”

    “因为……我?”他原本想说“他”,话到嘴边,临时改成了“我”。

    叶凡嘻嘻一笑,“那会儿陪着你东跑西颠地考专业课,瞧着你每次都累得满头大汗,我就想着,一定要好好学习,靠脑子吃饭。”

    李曜认同地点点头,“你很聪慧。”就是懒。

    叶凡斜着眼看他,“我怎么听着你这话这么假?”

    “真心的。”李曜揽着他的肩,把人带起来。

    “做什么?”叶凡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躲开。

    李曜破天荒地开了个玩笑,“让你的脑子吃吃饭。”

    叶凡被逗得笑倒在他怀里,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说过的“要保持距离”的话。

    李曜陪他笑着,心满意足地收紧了手臂。

    ***

    时间进入五月末,大宁县境内依旧没下雨。

    气氛渐渐变得紧张起来,村民们在路上走个碰头,嘴里说的都是这件事。

    大伙一边担心冬麦收成不好,一边担心夏汛黄河改道,连带着契丹人会不会入关抢粮,等等。

    叶凡难免受了这种情绪的影响,时不时就会跑到地里扒着那些面果树挨个看,有没有长高,水浇得足不足。

    李曜就像先前承诺的那样,派了专门的人来打理,每五天浇一次水,每十天记录一次生长情况。

    按照种植手册上所说,十年以内的面果树,根须扎得不深,需得时常浇水、施肥,等到树龄达到十年以上,便可坐着收果子了。

    这批树五月种下,缓上一个夏天,最晚到七月底就会重新开花结果。

    想到这么多树的总产量,叶凡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眼瞅着到了饭点,叶凡带着胖团和白鹿往家走。

    刚进院子,察觉到气氛不大对。

    大郎媳妇站在磨盘边上,眼圈发红。

    于三娘和小锤子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看到叶凡回来,大郎媳妇扑通一声跪到他跟前。

    于三娘吓了一跳,也不管不顾地跪了下去。

    叶凡下意识后退两步,惊道:“这是怎么了?”

    大郎媳妇抹了把脸,哽咽着说:“小郎,是我莽撞,弄坏了那贵重的东西。”

    “什么珍贵东西?”别管什么,在叶凡心目中都不如人重要,“小锤子,快把你娘扶起来,咱家可不兴跪来跪去的。”

    小锤子捏着衣角,看上去也怕怕的。

    他没有去拉大郎媳妇,而是拽着叶凡的手,把他拉到磨盘那边,怯怯地说:“我娘不是有意的,小郎不要怪她……”

    叶凡根本没听他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几个面果上。

    原本像椰子壳一样坚硬的面果,经过十来天的暴晒后,表皮竟变得像宣纸一样薄,拿手轻轻一戳就碎了。

    里面撒出来细细的粉末,有绿的,有黄的,有红的,有白的,恰好和表皮的颜色一样。

    叶凡抓起一撮在掌心碾了碾,惊喜地发现,竟如面粉般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