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刚才死的那个中年人。

    白夙瞬间小脸煞白,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全是白骨也就算了,半腐烂的人头也太恶心了!

    白夙强忍着转头就跑的冲动问:“不让就不让,您能吧人头收回去么?”

    女鬼看着女孩儿泫然欲泣的模样,会错了意,果真退后了一点点。

    当然,只是一点,大多数已经化成白骨的骷髅还在。

    但只要没有恶心吧啦的粘液,对白夙就没有威慑力了,她见这女鬼还挺好说话,得寸进尺的凑近,拽了拽女鬼裙子上姑且干净的一角:“能不能求您放我直接通过楼梯,或者更干脆点,直接通过这局游戏?”

    女鬼:“滚。”

    白夙心内闪过一丝失望,原来女鬼的好商量不是怜香惜玉啊。

    那就不浪费时间了,说滚就滚,绝不拖延。

    反正她走过这些地方之后,基本可以确定,这鬼魂身上的戾气只存在于很小范围,她是属于地缚灵那一类,活动范围就是所有的楼梯,扶梯也包括在内。

    电梯不清楚,但在轿厢内遇险不好应对,她不打算尝试。

    既然如此,就好说了,叫大伙儿一起凿墙系绳子,不走楼梯就行呗!

    女鬼见她走的干脆,一瞬间很是尴尬。

    “等等!”

    白夙回头,不解的看着女鬼。

    女鬼咬牙切齿:“虽然此路不通,但离开也没那么难,永昼是活人苟延残喘的孤岛,永夜是鬼魂肆意杀戮的狩猎场,而这里,是昼夜交替之处。”

    “谢谢。”得到了提示的白夙依然很有礼貌。

    昼夜交替之处不是一条线,是一个会变动的区域,白昼时鬼魂力量薄弱,所以扶梯上没有黑发,而一旦入夜,就会冒出来杀人取乐。

    “格亚,以你的经验来看,为了乐趣而杀人和狩猎,对鬼魂来说是一回事吗?”

    “对于我来说没有区别,但我又不是鬼魂。”格亚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

    线索还是模棱两可,但白夙总觉着,楼梯间的女鬼似乎在刻意放水,似乎很期待旅行者们离开车站,进行下一步行动似的。

    这点小小的疑虑被她暂时存在心底,上楼时遇到想起来楼梯间碰运气的其他人,很无私的分享了情报。

    她认为,这时候最明智的选择是耐心等待,反正迟早会再变回无害的白昼状态,到时候他们就能顺利出去了。

    但很显然,其他人并不这么认为。

    任务目标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相比于跟鬼魂共处一间车站,花费些力气就能提早离开似乎是很划算的事。

    再说了,万一鬼魂骗人,白天也能行动呢?

    于是行动派们选择凿墙。

    可巧车站的储物间里用来搞维修的工具应有尽有,一时间热火朝天,爆土扬灰。

    孟君寻劝阻过,可没什么用,他如今威信全无,不被人刻意针对就不错了。

    白夙看到这一幕,心说滥好人果然还是滥好人,刚吃了瘪还扑上去。

    她基本已经可以预见,如果自己去劝众人等待,一定就会面临问题:

    白昼会在什么时候来?

    白天就真的安全吗?

    一旦她推测出的答案跟现实相悖,就会面临跟孟君寻一样的处境。

    算了,还是憋在心里吧。

    格亚冷眼看到契约者神情的微妙变化,猜出了她的心思。

    “你总是想太多,社恐是会加重的。”

    白夙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使魔说的很对。

    “你说的很对,但我就这样,改不了也没打算改。”

    格亚一挑眉:“没关系,你的任性在我看来都是优点。”

    白夙脸颊一红:“闭嘴!”

    使魔当然不会违背主人的命令,于是格亚闭嘴了。

    白夙觉着自己在热火朝天的工地现场显得格外多余,转头去了休息室。

    刚坐下没几分钟,就听到有脚步声,从休息间两侧的门同时传来。

    一抬头,两边门同时被推开,各进来两个人,都是大概二十岁上下的男人,流里流气,故意挽袖子撩衣服的,露出不明所以的纹身。

    打头的那个染着刺眼的黄发,对着白夙吹了一声口哨。

    教科书般的地痞流氓。

    同时也是教科书般的炮灰。

    白夙瞥了混混头子一眼:“有事?”

    黄毛咧嘴笑了,指了指白夙精致小巧的手提箱:“箱子给我们,我们就放过你,反正最多就是点吃的用的,否则真惹哥几个不高兴,动起手来不小心撕坏了你的衣服,说不定要擦枪走火。”

    白夙嫌恶的皱眉。

    另外几个小流氓都跟着哄笑起来,似乎觉着自家大哥这段子说的还挺有水平。

    白夙不说话,只是将原本始终拎在手里的箱子放到旁边座位上,似乎很委屈的说了一句:“自己没准备,却要打劫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