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来了,来了!”

    “该死的联邦政府,不是说已经确保了港口城市的安全了吗!”

    “恶魔,这是主派来清理世间的恶魔!”

    “我的货物才刚运到码头,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这下可亏大了”

    “神圣而至高的主啊!护佑你的仆人吧!”

    “我辛苦工作了整整七年才在这个城市买到了房子,真是倒了血霉了!”

    第一次闷响过后,接二连三的响声便不断的传来,有的近,有的远。每响一次,防空洞便会轻微震动一下,偶尔还会有洞顶的水泥被震裂掉落下来,这引起了避难者们的恐慌。

    就连之前显得还算淡定的小女孩,也在这一阵阵的闷响当中变得焦虑紧张了起来,紧紧的靠着坐在墙角的墨言,一只手挎着货蓝,一只手死死的挽着墨言的手臂,时不时身体还会轻微颤抖。

    对于这种情况,墨言也无能为力,只能缓缓的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多少给予一些慰藉。

    毕竟“战争”这种东西的意义,并不是墨言这种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人能够领会的。

    沉闷的响声持续了很久,下午才有所收敛,然后又断断续续的延续到了傍晚,直到差不多晚上九点左右才变得稀疏起来。

    索性的是防空洞内至少还有一些挎着步枪的军人在维持秩序,不至于让洞内这些被恐慌和焦虑支配的人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当然,在这种情况下自然也不可能有食物可以提供,毕竟谁也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外出寻找食物。

    惶恐,焦虑,饥饿,人们在这些情绪的陪伴下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

    空袭大约是在第二日凌晨四点左右结束的,自此之后再也没有闷响和震动传来,不过因为是深夜的缘故,人们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还算安全的防空洞。

    第二日上午七点三十分,墨言被怀中不断震动着的手机吵醒。伸手入怀将设定好的电子闹钟关闭,墨言揉了揉眼睛,随后看了看四周。

    昏暗的防空洞内,大多数人都还沉迷在梦乡当中,毕竟昨天的空袭直到深夜才真正结束,人们大多也是在那之后才放心睡下的。维持秩序的军人们分成了两组轮班,一组倚着墙壁正在休息,一组精神抖擞的站着,偶尔还分出几人在广场内巡视一圈。

    昨天顺手带来的小女孩仍然紧紧的挽着墨言的臂弯,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睡得香甜。不过就算是在睡梦中,她的另一只手还是牢牢的挎着那个卖货的篮子。

    并没有叫醒睡着的小女孩,墨言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手脚,靠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休息了一晚,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为了省事而买得比较厚实的秋装表现得还不错,很好的保持了墨言身体的温度,当然如果能有点吃的那就更好了。

    时间继续往前推移,人们也陆陆续续都醒了过来,直到差不多八点三十分左右,一名穿着海军军装的少女领着几名士兵来到了防空洞,大声宣布了空袭的敌机已经被全部消灭和驱逐的消息。并且声称海军已经连夜在周围三百里海域设立了防线,对入侵之敌进行了残酷的打击,请大家安心。

    军装少女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宣布进入安全状态之后立刻便离开了防空洞。

    外面安全了,人们自然也不愿意继续呆在这个压抑沉闷的防空洞当中,维持秩序的士兵们也开始有序的引导人流逐渐离开防空洞。

    墨言也拉着刚睡醒还显得有些迷迷糊糊少女走出了昏暗的广场,沿着地下通道离开了这个避难所。

    时间是上午八点五十三分,走出防空洞的墨言抬头望向了天空。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很高,不像是要下雨,但也没可能出太阳。

    第二章:不靠谱的指挥官?

    初冬清晨的空气干净而又澄澈,略带那么一丝丝微凉,深深的呼吸一口,然后吐出胸间沉闷的废气之后,不禁令人感到精神了些许。

    原本喧闹繁华的城市如今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废弃的石料和木架散落得到处都是,短短数十米的街道上面散布着七八个巨大的弹坑,街道旁的消防栓不知道被炸飞到那里去了,明亮的水流就这么咕噜咕噜的四下流淌,浸入到一个又一个的弹坑当中,形成了一个个小水塘。

    一阵凉风拂过,带来了一丝还未散去的硝烟味,让人闻着有些刺鼻。

    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墨言将视线投向了刚清醒过来正在揉着眼睛的小女孩,开口问道:

    “你家在哪?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四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一些骂骂咧咧的人走到被摧毁的建筑物当中搜刮着还能使用的东西,几名挎着步枪的的军人在街道上巡逻,一只灰头土脸的流浪狗叼着一截乌漆嘛黑的不明物体从街道对面走过。

    下意识的紧了紧右手上挎着的篮子,小女孩在心中微微权衡了一下之后,伸出左手拉住了墨言的右手。

    “谢谢先生。”

    在身为地头蛇的小女孩的引导下,墨言拉着她左拐右拐,越过了一条又一条的街道小巷,来到了一片位于一座军事基地后面陈旧的老城区。

    和市区钢筋水泥建成的高楼大厦不同,老城区这一片全是一些低矮的砖木房。道路简陋而又狭窄,卫生情况也有些堪忧,很多垃圾就这样明晃晃的堆在路边,也没有人去打理。

    不过相较于被炸得七零八落的市区,老城区这面除开和市区接壤的地方有被轰炸过的痕迹之外,其余的地方都安然无恙,这片陈旧而又残破的老城区连炸弹都懒得关注,完全没什么轰炸价值。

    小女孩的家是一座独栋的二层小楼,和周围的楼房一样陈旧,楼房外用红砖砌了一圈围墙,围出了一个小院。围墙上攀附着一些繁茂的蔷薇和爬山虎,看上去绿意盎然,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枯黄丝瓜藤也在抢占着生存空间,几条老黄了的丝瓜挂吊在丝瓜藤上,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采摘。

    推开有些发锈了的铁门,小女孩领着墨言走进了院子当中。

    小院的空间不大,不过却利用得很充分。除开一条用于通行的小路之外,其余的空间都被开辟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菜地。小葱、大蒜、白菜、西蓝花、西红柿、香菜,各种各样的蔬菜被规划得整整齐齐的栽种在菜地当中。

    越过菜地,便来到了这栋小楼的楼下的正门前。

    在门前站定,小女孩伸手拉出了挂在脖颈上的钥匙正要开门,这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名戴着眼镜的高挑女子站在屋内看着拿着钥匙正想开门的小女孩,微微呆愣了一下之后,猛然屈身将她抱住。

    戴眼镜的高挑女子紧紧的搂着小女孩,眼泪蓦然而下。

    “你终于回来了爱莎姐姐我担心死了你知道吗?”

    女子一边流着泪,一遍在爱莎的身上不停的摸索着,生怕她哪里被磕着碰着了。

    “爱莎没事的天龙姐姐,因为爱莎遇到了一位很可靠的先生,虽然这位先生没有在爱莎这里买东西,但他还是一直保护着爱莎呢。”名为爱莎的小女孩终于舍得将她手上挎着的篮子放了下来,伸出双手去抹去了高挑女子脸上的眼泪。

    “有什么困难你就和姐姐说啊!以后别再去卖货了好吗?”女子止住了眼泪,吸了吸鼻子,嗔怪到。

    “嗯!”爱莎乖乖的低头认是,目光扫过放在地上的货篮,她知道现在并不是和天龙姐姐争辩的时候。

    天龙去下眼镜擦了擦眼睛当中的泪花,随后便戴上眼镜,放开了抱得紧紧的爱莎,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墨言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因为这个孩子情绪有些激动,让指挥官您见笑了”

    “指挥官?请问这位小姐,你为什么叫我指挥官?我们以前应该并没有见过面对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天龙小姐对墨言的称呼让他非常在意,指挥官?为什么她会称一名素未谋面的人叫做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