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处体育场旁,篮球声和雄性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离林千妤最近的一个篮球场,后场位置有人想要一跃投篮,不料偏差太大,球还不及篮板,呈抛物线划来,即将直击林千妤。

    篮板下的一群人乌泱泱的准备抢球,却在身高上输给了一个离篮板最远的男生,他穿着六号球衣,往篮板后一跃,长臂一伸,手掌一把拦下在空中险些失控的球。

    这并不算什么英雄救美。

    可能只是个无意之举,顺势而为。

    可林千妤在此之前是心惊的,也不知那人是有心无心,继续扣上了一个篮板球。他的眼神,好像不曾朝她这里一瞥,好像只是为了拦下即将出界的篮球。

    离她不足一米处,刚落下一个学生证。

    “哎,你的学生证掉了。”

    学生证上面的照片用贴纸贴上看不到原来的样子。

    她想弯腰捡起,却连他的名字都没看清楚,就被他一把从地上捡起,并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冰冷眼神。

    “不用理他,表演学院的胖子,脾气怪的很。”

    他的步伐矫健,令人无法与他和笨拙联想到一起。

    她问:“表演学院,怎么会有胖子?”

    “哦,听说入学后身体不好,打激素打的。他从来不让人看他的入学照片。”

    她渐渐淹没在人群中。

    “喂!瞧什么呢,接球!”

    “没什么。”

    身着六号球衣的男孩,往她所在的方位顺势看了眼,那天她扎马尾的头绳上有一只小哆啦。

    ……

    后来她几乎每天从食堂经过时都能在篮球场上看到他,他从来都不会摘下头顶的帽子,好像他的五官没有人看清过。

    入学后她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报道的那一天,她发现他校卡掉了想好心捡起,却被冷眼相待。

    他从来都是一个人,一个滑板,穿着黑色的衣服,像这个城市的夜行者。

    十七岁的林千妤对他产生了好奇。那种不同于同龄人的深沉和隔绝,仿佛与尘世的一切格格不入,若即若离。

    “他是谁啊?”

    “07级表演系的陆北辰,专业特牛逼,但是这体量,估计以后戏路很窄。”

    原来他大了自己两届。

    “哦,他还是台球社的社长,听说球技也很牛逼。”

    下午的第一节 课下课,她路过琴房,三三两两的同学正在琴房练琴,她正准备前往画室。子言说她在画室里等她。

    一阵琴音在众多琴房传出的声音中脱颖而出,她不禁迈动脚步,朝最里面的一间琴房走去。

    那是一首《skeletons》

    suicide on my head feeling like a curse yeah

    i need medicine , medicine , medicine

    all my skeletons out for the taking

    i don’t even know if i’mma make it

    歌词大意为:

    脑中无法抹去想要自毁的念头,难道这是我注定逃不过的诅咒?

    我需要解药,药,给我药

    以我的每一块骨骼作为代价

    ……

    这是她收藏过的一首歌,即便是钢琴伴奏她也能循着旋律哼出,曲中有一抹不可痊愈的忧伤感,令听者颓唐迷离。

    可却又有致命的吸引。

    medicine medicine medicine

    钢琴键在每一个medicine上落下重音。

    她一步步走向那间琴房,室内外林差太大,窗玻璃上覆了一层雾,她用食指在玻璃上划开了一道视线。

    琴房里的那个人,带着帽子,脚踏踏板,手指随着琴键起舞。

    如果少年时喜欢上一个人,也许是相貌之外,又或是内涵其中。那一刻,他好像屏蔽了外界对他一切的质疑和眼光,他只是一个孤独的演奏者。

    他随意哼着这首歌,却一偏头,看见窗外有一个人。

    他拨动琴键的手缓缓停下。

    她本想落荒而逃,可又转身回来,故作理直气壮,静待着那扇门被打开。

    他将后门打开,领着包,像一阵风,好像从未瞧过她一眼。

    “我……我只是路过。”她支支吾吾。

    可他就这样,直接绕过她离开了。

    后来她在中央公园与他的相遇。

    “林千妤,你画完了就先下课吧,直接把作业交上来就行。”专业课老师说。

    “老师,我还没画完,想再多添几笔。”

    画中的美院大楼,正正方方,洋溢着校园和青春的气息,正如她一般,美好而风华正茂。

    “还画啊?再画纸都费了……”

    她的视野里终于等来了他的出现,那天正值正午,阳光很明媚,他滑着滑板眼看就要经过她追不上的地方,可谁知,他竟停了下来,她这才有机会,跟他说一句话。

    她追了上去,堵在他的滑板前,“师哥,我听说你是桌球社的社长,要你同意才能加入桌球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