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跌坐下来,又拿拳头垂了两下门。

    里面还是丝毫动静都没有。方才他每敲一次,都会附耳贴在门前,甚至于出现了幻听,可到现在,一丝回应都没有。

    他长呼了一口气,拨打了手机,语气是不同于往常的沉稳,“喂,叫一个开锁的师傅来,还有,再叫一个急救医生。”

    “再查一个人,给我往死里查。”

    他突然被轻踹了一脚,他的脸色极其难看,用十恶不赦来形容也不为过。但在看清来人之后,他喜上眉梢,刷的一下就立刻直挺挺站起来了,“你回来啦?”

    “你要往死里查谁?”口罩下的黎姿,一脸憔悴,一连几天长途航班夜里失眠,时间差到现在还没倒过来。

    凌晨三点半。

    他眼下的黑眼圈都泛起了了,“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见门上有好几个凹陷的地方,这家伙真是拿拳头而不是石头砸的门吗?

    她无力的笑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门讨债来了。”

    顾少廷:“我回头赔你个门。”

    黎姿用指纹开了门,他正准备跟进来,她把他拦在门外,又扯出一抹微笑,“姐姐没那么脆弱。”

    顾少廷从她胳膊下钻了进来,“饿了,得吃点东西再说。”

    黎姿:“冰箱里应该有面包。”

    “嗯,”顾少廷手指拈着包装袋,“过期了。”

    黎姿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那我给你点个外卖,想吃什么?”

    他凑到她跟前,“都行。”

    这个点能点的外卖只有烧烤,外卖到了之后,顾少廷丝毫没有任何偶像包袱吃着方便面,一口接着一口,整个空气中都是他嘬面的声音。

    黎姿看着他,“你在这等了多久?”

    他看着她眼中露着一丝自责,他的动作放慢,笑着,“没多久,就几个小时。”

    阿丁的来电一个接着一个。

    “祖宗,你终于接电话了。”

    “有事吗?”

    “没事我找你干嘛,你快回来吧,今天你都撂了多少个通告了,我真撑不住了,于姐得吃了我。”

    “知道了,通告费我全出。”

    “你现在在哪?”

    “我在……”

    “别别别,不用告诉我你在哪了,没有人知道你在哪就是最好的,你记得快点回来。”

    说完,阿丁就把电话挂了。

    黎姿看着眼前的食物,没动几口,回屋换了身家居服出来,“你吃完就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你放心。”

    他默默跟着她进了里屋,和她保持着一段君子的距离。

    她掀开被子正准备躺下,见顾少廷合上屋门,慢条斯理地顺手拉上了窗帘,自然的将她床头的灯打开,调至舒适的睡眠亮度。

    “这是做什么?”

    他双臂交叉在胸前,半靠在床边的长椅上,“我看你睡着我再走。”

    ……

    23:12

    夜里的星星微闪,一轮上弦月挂在空中,城市的车流仍不止息。

    林千妤从一栋大厦内走出。

    不远处,是捧着一束花的凌肃,他倚靠在车上,正朝林千妤挥手。

    林千妤快走了两步,踏入和他同个路灯的光圈下,“你怎么在这?”

    他宠溺着看着她,“怕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她笑着,“又不是小孩子了,现在才十一点呢。”

    凌肃今日穿着无袖的迷彩上衣,露着小麦色的臂膀,他肩膀上的荆棘刺青被她打量一番后,她突然想到什么,扯开自己的圆领上衣,露出锁骨和左肩头,“我突然觉得,你的刺青跟我的翡翠鸟很搭诶。”

    见她随意拉扯到连内衣带都露出来了,他喉结一滚,帮她捋顺衣服,“别闹,小心着凉。”

    她注意到他手里捧的一束粉色玫瑰花,“这花挺好看的,要送给谁?”

    “送给你的。”

    林千妤接过,低头一嗅,盛开的花朵,香气宜人。

    “阿妤。”他轻声唤着她。

    “嗯?”

    “我喜欢你。”他说。

    她愣了一下,笑着,“我也喜欢你呀。”

    “阿妤,我说的喜欢,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是男人对女人的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永远保护你。”

    ……

    夜里稍凉,黎姿拈紧了被子,她已进入了梦乡,可眉头却是紧锁着的。一侧身,离床边很近,几乎是要掉了下去,梦中的一排排的镜头,像炮弹一样瞄准着她,咔擦咔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身上真的很痒,好想要挠一下。

    不行,不能挠。

    她走在最耀眼的位置,甚至走出了中心圈,渐渐被人抛到最后,甚至被指指点点。

    “黎姿,想哭别忍着,哭出来啊!”

    “黎姿,当模特有什么意思,世上有滋味的东西多得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