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超高肌肉力量,骨骼得到大幅度强化,一次性可以携带五百公斤装备的“阿尔法”型战士。

    早在一九八零年,合众国陆军总部就提出“兽化士兵”的概念。当时因为两大超级集团对峙,克格勃的触角无孔不入,成功从合众国国防部得到了完整的计划书。公开后,国际舆论大哗,当时的中央情报局长也被迫引咎辞职。该项计划后来一直无人提起,本以为就此束之高阁,没想到在争夺南极新城区的战斗中,突然出现了战熊化状态的士兵,他们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彻底改变了战局。

    另外,就是各种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的致死病菌。

    战争概念从很早的时候就被彻底改写。拿破仑曾经认为大炮是战争之神,但他从未想过后世的战争格局会是如此多样化。手握核弹的掌权者其实并不愿意使用这种武器。原因很简单:战争需要海量资源支持,一旦发射核弹,将对手领土化为一片白地的同时,也意味着那片区域在随后漫长的岁月被辐射污染,无法产生收益。相比之下,生物兵器才是更好的选择。

    “孢子形态生物置换概念”就是在这样的背景被被提出。不同于动物和植物,以孢子繁衍的菌类是地球上已知的第三种生物形态。从“概念”形成“法则”的时间很短,天浩对此没有深刻研究,他对此所知甚少,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

    大体上,就是以人体内部的基因为“原料”,产生出很多拥有原主生命特征的“孢子”。它们会在人类体内发育成型,这个复杂的过程可以理解为身体内部产生一串串“葡萄”,每一棵葡萄就是一枚专属于你自己的孢子。当它们成熟的时候,就意味着可以“采摘”。无论原主活着还是死亡,这些成熟的“葡萄”都能选择新的寄生目标,可以是植物,也可能是某种动物。

    这样做,比单纯意义上建立冷冻精子库,由机器繁衍人类的概念更加靠谱。至少自主权掌握在人类手上,孢子寄生体可以在情况允许的时候产生二次进化,彻底改变现有状态,集中宿主体内的所有营养物质,抛弃一切不需要的部分,彻底转化为新的人类。

    科学的复杂性注定了这是一种无法被大多数普通人理解的概念。用简单化的字句描述,就是从某人身上采摘一枚成熟的孢子,植入一头牛的体内。你可以把这个过程理解为给牛打了一针,牛对打针这件事毫无抗拒,也没有感觉。它向平常一样吃着草,喝着水,突然有一天寄生在体内的孢子变成了完全体,它从内部撕裂肌肉,破开牛皮,一个有着成年形态的人类就此出现。

    人类是一种在进化方面并不成功的物种。我们惧怕的东西太多了。畏寒、惧热、身体受损承受能力低下、两次进食间距过短、身体需要各种微量元素……不夸张地说,一只蚂蚁都要比我们活得轻松,它需要考虑的生命问题远远要比人类简单。我们自诩走在“所有物种最前面”的科学,其实只是为了强化人类种群,甚至是给我们自己懒惰的思维寻找借口。

    天浩与将军有着很好的私交。进入培养舱以前,他与将军谈过。将军对战争未来不抱任何希望,他自己也要进入培养舱。他那时候谈起未来,显得很感慨,也透露了一些关于孢子形态置换法则的秘密。

    对植物形态的寄生转换研究一直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对于动物形态的寄生倒是成果斐然。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人类本来就是动物界成员,跨界寄生的难度极高,这个难题也许会困扰人类很久,说不定会延续到下个世纪。

    干缩人头发送过来的信息让天浩再次提起了兴趣:“我体内产生了一枚成熟的孢子,你可以随意使用。只要滴入你的血,让它对目标进行寄生,你就可以控制对方。”

    成熟的孢子就在干缩人头内部。思维信息让天浩“看到”了人头颅顶左侧位置,在干硬的皮肤和肌肉中间,隐藏着一团直径一点五厘米,整体基本呈圆形的物质。

    天浩并不怀疑干缩人头,也就是詹建华的遗留信息。将军的级别比自己高,他接触到的秘密比自己多得多。他曾经说过同样的话。甚至在接受注射前,生物教官也告诉自己:从沉睡状态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寄生,第二件事就是检查体内有没有产生成熟的孢子。如果有,最好在第一时间立刻使用。那意味着能够在短时间内聚集起一批专属于自己,对自己绝对服从的力量。

    孢子的所属性可以转换。如果身边的战友死亡,你可以从他体内挖出成熟孢子,滴入自己的鲜血改变基因统属,改换掌控。

    大半年过去了,来到这个世界的天浩体内没有产生孢子。也许是成长时间不够,也可能是尚未达到孢子产生的要求。他现在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有些惊悚,更多的还是惊喜。

    “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后,给你几个忠告。”

    “不要尝试以科技手段去改变这个世界。相信我,在这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绝不可能成为众人眼里的英雄。你只会成为怪物,成为被他们视作与神灵敌对的妖魔。”

    第五十三节 宣传手段

    “第二条忠告:这个世界……也许真有神灵存在。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我可以感受到那种来自神灵的力量。很飘渺,就像玄幻小说里的情节。这也许是深埋于这个世界的秘密之一,反正我是没有胆量进行挖掘研究,我也奉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接下来,我想说说我的仇人。之所以把这件事列入忠告,是因为我觉得杀死我的人极有可能会把你列为敌人。听清楚,是敌人,而不是对手。他很强大,是……”

    信息到此中止。

    话说到一半就卡住的感觉很难受,天浩静等了十多分钟,仍然无法从干缩人头那里得到任何感应。拿起来,在手里翻来覆去仔细端详,除了那张被永远固定的陌生面孔,天浩脑海里一片安静,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为什么会这样?

    基因存储空间不够?脑海里冒出这念头的时候,天浩自己都觉得滑稽。他不是专业研究人员,只是一个战士。就像一个网络游戏迷摆弄着突然出状况黑屏的电脑,焦急又迫切,却无法让死机的电脑重新恢复运行,只能胡乱敲打,设想着种种不切实际的解决方法。

    又过了半小时。

    天浩轻轻放下干缩人头,在宁定中长长呼了口气。

    詹建华……他毕竟是死了。如果没有注射过基因改良药剂,如果不是与自己同样在培养舱里休眠,然后苏醒寄生,他也无法以这样的方式留下信息。

    人类在进化,文明时代的遗留者,大概只剩下我一个。

    以成熟的孢子为基础,对某人进行寄生,从而达到控制目的……这种事情真能实现?

    天浩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

    在年轻人的心目中,“诗和远方”曾经是令人迷醉,令他们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的方向。

    天浩很喜欢席慕蓉,也喜欢普希金。他觉得自己有那么几分文学青年的成分,这个世界有太多值得歌颂与感动的事物,无论过去,还是未来。

    推开门走出去,已是黑夜,星斗满天。

    夜晚的磐石寨远不如白天那么热闹,光线限制了人们行动,黑暗把一颗颗躁动的心牢牢锁在家里。他们偎依在火塘边上,母亲哼着从古老年代流传下的歌催眠孩子入睡,男人在摇曳火光映照下忙碌。搓麻绳、煮盐、腌肉、用泥巴制成陶胚、挑选矿石……懒惰者在这个世界的结局只有死亡。如果有电灯,磐石寨应该会成为蛮荒世界的文明发源地。

    在黑暗中漫步,天浩走进寨子里新建的塔楼,沿着楼梯一路向上。负责警戒的哨兵祖木有些意外,他手里握着长弓,很是恭敬地对天浩行礼,后者微笑着随口说了几句鼓励的话,推开通往顶层的门,走上了塔顶。

    有风,但是这个季节不冷。站在距离地面几十高的位置,天浩发现自己的视线无法越过山脉看到远处,也看不到远处的大海。但他可以闻到从山那边被风吹来的草木香气,还有从海面方向裹挟而来的潮湿。

    我想我的妈妈。

    我想我的爸爸。

    孤寂的时候容易想起更多,发散思维会让你产生平时从未有过的纷乱念头。天浩眼前晃动着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他曾经喜欢过的女孩。主动追求过,却没人喜欢他。

    “亮煌煌几页史书,乱纷纷万马逐鹿……”

    适合这种时候的歌有很多,天浩哼唱的声音不大,这是专属于自己的时间,之所以选择这首歌,不是因为特别喜欢,只是想到了,就唱了。

    天总会亮的。

    他以后再也不会唱这首歌,黑夜是白天的分隔线,意味着过去,代表着很多必须被割舍,必须被遗忘,必须永远封禁在记忆最深处,甚至遗忘的东西。

    ……

    磐石寨的议事堂经过扩建,现在变成了一座高大宽敞的砖石混合建筑。

    天浩坐在椅子上,满面微笑注视着跪在面前的十名妇人。

    是妇人,不是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