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城比过去热闹多了,这都是阿浩你的功劳。”益丰没有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露出谄媚的笑,佝着背,点头哈腰,无法直立。

    天浩很随意地摆了摆手:“还是说正事儿吧!”

    益丰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感受到天浩咄咄逼人的目光。情况显然与过去不同,他没有客套,更抛弃了礼仪。

    “我要庆元寨。”无论说话口吻还是内容,都极其霸道,蛮不讲理。

    “……什么?”益丰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我要你的寨子。”天浩语气平淡,但言之凿凿:“今天叫你过来,不是跟你商量,而是把我的意思告诉你。嗯……就不留你吃饭了,回去准备一下,我明天就派人接管庆元寨。”

    益丰屏住呼吸,努力睁大双眼,苍白与鲜红在脸上急剧交替。

    “你……你说什么?”虽然愤怒,他却不敢发火,颤抖的声音是绝望前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把庆元寨交出来,我要所有的一切。”天浩仿佛统治黑暗的魔鬼,在微笑中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当然,你还有两个选择:要么拒绝,要么死。”

    强烈的尿意在小腹内部膨胀,益丰不得不夹紧双腿,却无法控制身体颤抖幅度不断加剧。

    他忽然很想哭,就像弱者不小心走进吃人怪兽的巢穴,无法逃跑,正前方是一张满是尖利獠牙,散发出浓烈腥臭的血盆大口。

    “……凭什么?”在绝望和恐惧中挣扎了很久,他发出无助的悲鸣。

    “凭什么?”天浩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只要我一道命令,磐石城随时可以出动两万以上的军队。这理由你觉得怎么样?”

    “我可以给你两百人……不,三百。”益丰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泪水忍不住涌出眼眶:“阿浩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同族,我还帮过你。你要人是吗?我给你,三百不够就四百,五百也行……求求你,庆元寨是我的,你不能这么残忍,给我留条活路吧!”

    天浩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侧面的椅子上坐下,平静的眼睛里偶尔闪过一丝冷光,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其中含义。

    “这不能怪我。”此刻的他丝毫没有感情可言:“我给过你机会。”

    “我听你的,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痛哭流涕的益丰不知道后悔了多少次,他不再想与尊严有关的任何事情:“求求你,我毕竟是庆元寨的头领,一百个人……我只要一百个人,其余的全都归你。”

    “你好像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天浩的微笑看上去无比邪恶:“所有人我都要,包括你,还有你的家人。我打算把你的妻子卖给虎族人,你的儿子卖给鹰族人。另外还有你家里的其他成员,卖得越远越好……说句实在话,我不打算让他们活过今年冬天,如果明年的这个时候我还能听到他们其中任何人的消息,我会宰了负责发卖的人,割掉他的舌头,挖掉他的眼睛。”

    益丰脸上毫无血色,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我得让下面的人看到我的决心和手段。”他淡淡地说:“你总是跟我作对,我一次又一次的放过你,但你总是这样……是时候改变这一切了。”

    益丰彻底绝望了。

    “不要逼我!”他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嚎叫,咬牙切齿猛扑过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明摆着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里是磐石城,外面全是天浩的人,就算转身逃出这个房间也跑不远,最终会被抓住,死的很惨。

    只能奋力一搏,一对一抓住天浩,把他当做人质挟持,逃离这座城市。

    或者……杀了他。

    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近在咫尺的距离,向前猛扑的益丰看见天浩脸上露出冷笑。

    “你觉得这样做有用吗?”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离开椅子,闪避的脚步是如此灵活,就像一条滑不溜秋的鱼。益丰连天浩的衣角都没能碰到,感觉眼前的景物一花,从侧面袭来的胳膊死死卡住自己的脖子,是那么的强劲有力,坚如磐石。

    第一百七八节 负分

    益丰觉得喘不过气,整个人快要窒息了。

    “饶了……我……”他努力向上翻着眼睛,在哀求声中拼命挣扎。

    天浩诡异的笑容让益丰看了毛骨悚然,他丝毫没有放松夹紧益丰脖颈的臂弯,高举右臂,如刀般的手掌狠狠朝着后颈部位猛劈下来。

    “你现在的状态完全符合我的要求。”

    听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益丰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

    缓缓蹲下,注视着昏迷不醒的益丰,天浩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被光线笼罩的侧脸显得尤为冷峻。

    站起来,大步绕过桌子,走到南面的墙下站住,拉开壁橱,各种工具赫然出现。

    钢钳、不同规格的刀、钢针、骨锯、大号铁钉、钢锤、锉子……应有尽有。

    得益于牛族流传千百年的精湛锻造工艺,钢丝的柔韧度非常好。天浩用钢丝拴住益丰的足踝,将两条腿牢牢捆绑在一起,还特别脱去他的鞋子,将双脚大足趾并拢,同样以钢丝固定。

    向后反背的手臂显然违逆了人体结构学,但必须承认,这种在文明时代被证明非常管用的束缚方法的确可以让被囚禁者丧失行动能力。除了手腕和大拇指,天浩还特意将益丰的双手食指拉开,再用钢丝固定,算是加了一道保险。

    北方蛮族的强悍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为了确保安全,再严密的预防措施都不过分。

    照例脱掉益丰的裤子,他的皮肤表面同样长满了浓密体毛,只是没有曲齿那么多,汗味也没有那么重。

    天浩走到桌前坐下,高高挽起衣服袖口,在上次取出孢子的相同位置,如今再次鼓起一个半圆形的球。

    这是一枚新的孢子。

    天浩已经摸到一些孢子产生规律:应该是与主体大脑思维有关,比如说你想到“我要”,体内变异细胞就能感应到来自大脑的指令,从而产生一些促发孢子生长的“种源”。可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天浩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估计可能与脑垂体分泌的激素有关,在细胞与主控神经之间产生紧密联系。

    每次只能生成一枚孢子,成熟期约为一个月。第一枚孢子没有摘除以前,不会产生新的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