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里不过只是一家小小酒楼,但到底是处在修真界中。酒店的掌柜怎么也有筑基期修为,灌上了灵力的巴掌猝不及防扇上少年的后脑,顿时把少年撞飞到墙壁上,少年被磕得头破血流,在地上挣扎了好几下,都未能起得来身,只能无力地仰面躺在地上。

    从一开始的争执到现在,少年始终都站在背对木远的方向,直到现在才终于让木远看到他的正脸。

    但就在木远看清他长相的瞬间,木远脸色顿时一变。

    下一刻,原本趾高气昂还想再往少年身上踩上一脚的掌柜突然一声惨叫被踹飞出去。但与方才少年的遭遇不同,此时的掌柜却是直接被打进酒楼的墙壁之中,骨骼尽碎,血流如注。酒店的小二们吓得哭天喊地,手忙脚乱地要将掌柜从墙壁中挖出来。然而,只要他们稍微一用些力,掌柜的便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顿时吸引了酒楼内外所有人的目光。

    斯文俊秀的男人走到受伤的少年身旁,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进怀中,神色复杂:“身为他们的孩子,你怎会沦落到被人欺凌至厮的地步?若是让她泉下有知,我又该如何向她交代呢?”

    “你是何人,胆子不小,竟然敢当街行凶,殴打天香楼的掌柜!”一声尖利的叫声从酒楼外传来,却是一名金丹期修士带着几名随从匆匆赶来,一看便是这酒楼聘请的护店高手。

    “哎哟高仙君,您可来了!”酒楼的小二见那金丹到了,纷纷凑上去簇拥着他进来,口中道,“也不知哪里来的不懂规矩的乡下野修士,不知礼数得很,把咱们掌柜得伤得着实不轻,还请高仙君出手将这两个贼人捉拿归案!”

    “仙君?”男人听到这熟悉的称呼,不由讽刺一笑,“如今随便哪里的野猫野狗,都能被称一声仙君了是吗?”

    那金丹修士在这小镇中向来被奉承惯了,此刻一听他这毫不留情面的嘲讽,顿时勃然大怒,刚要祭出法宝给这人一些颜色看看,却在男人抬起眸子的一瞬间软了腿脚,哆哆嗦嗦跪倒在地,伏首而拜:“小人参见,参见……木远仙君!”

    “你认识我?”木远随口问了一句,却对于此人的答案并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单手抱着少年,另一只手捡起少年的箩筐,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直到木远带着少年消失许久,跪伏在地的高修士这才满身是汗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高,高仙君,刚,刚才那人是……”小二惨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地靠近他,却被他一巴掌扇了个狗吃屎。

    “仙君个屁!老子差点被你们这些憨货害死!”高修士用袖口摸了摸脸上的汗,“别管这掌柜了,赶紧通知你们老板将这酒楼关了吧,得罪了木远仙君,谁都别想好过。”

    仙君殿内。

    “爹……娘……娘……你们在哪里,你们都不要阿离了吗?”瘦得根本看不出已经快要八岁的少年满脸是泪地躺在床上,身上所受的伤早已被木远以精纯灵力细细修复,然脆弱紧绷的神经却像是断了的弓弦,让少年即便在昏沉的睡梦之中,都时时梦呓,泪湿枕巾。

    “查到了吗?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木远仙君坐在床边,一边细细替卫君离擦拭脸上汗水和泪水,一边沉声道,“太衍和青华呢?归一宗虽光辉不复,但他们的命我可没动一分一毫。”

    “禀仙君,三年前自太衍发现青华私自离开闭关之地后,便亲自动用禁制将青华囚于归一宗后山,青华至今未能出关。而太衍他……最近各大势力纷纷忙于吞噬归一宗残余势力,我们全力追踪数月,也未能发现他的踪迹。”一名女子跪在地上恭声禀告着,正是当年阿姝的侍女蓝离。

    “不见了?”木远放下手中毛巾,语气平淡。

    蓝离浑身却开始紧绷起来,神色惶惶:“……是。”

    木远看着她掩饰不住害怕的模样,沉默了许久,方道:“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蓝离立即松一口气,连忙退了下去。

    木远嗤笑一声:“你是她的侍女,是她为数不多存在的痕迹,我怎么可能会杀你?”

    眼看少年情绪已渐稳定,不再发出梦呓,木远这才净了手走出房间,来到自己的书房。

    空无一人的房间,只有一道琉璃瓶在桌上闪烁不详的血红色光芒。

    “太衍老儿诡计多端底牌众多,当时我就说该杀了他以绝后患。”一道尖利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带着几分阴狠的埋怨,“现在果真被他跑了。”

    木远神色冷淡,负手道:“左右不过是去请他最大的靠山,妖族白凤。”

    “桀桀桀桀,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愿意放那老头溜掉,原来是要放长线钓大鱼,找出妖族的藏身之地。”那尖利的声音发出刺耳难听的笑声,见木远并未有任何反应,它突然“咯咯咯”笑出声来,突然变成一道柔软悦耳的女声,“仙君果然厉害,阿姝佩服。”

    木远顿时神色大变,一把将书桌推翻再地,大喊:“滚!滚!你若再敢冒犯她,我便和你同归于尽!”

    红光顿时熄灭,唯余木远目光惨然地呆立于一片狼藉之中,片刻,他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自己脸。

    第52章 妖族

    妖族

    白凤尊主,据说乃是这世间最后一只凤凰,没有人知道他是男是女,是何模样,如今究竟寿元几何,只知他乃是渡过七十九次雷劫的惊世大修,这世上无人可匹敌。然最近这几百年来制止现在,哪怕据说与他有故的归一宗被颠覆殆尽,也没有见到他出现,故而修真界众人大多还是认为,只怕这位白凤尊主早就已不在修真界中,亦或本就不存在这位尊主,关于他的一切传言不过是太衍仙君的臆想和虚张声势罢了。

    莫要说修真界众人,便是妖族各族,对这位白凤尊主的存在也是半信半疑。

    “孔然哥哥,白色的凤凰真的是存在吗?”

    浩瀚星海之上,一只如山一般大小的洁白的孔雀长鸣一声,振动有力的双翼,自由翱翔与天地之间,流畅修长的尾翼划过一道道优雅的弧度。白孔雀宽大的脊背之上,一个娇小得几乎难以被察觉到的身影正舒适地躺在它温暖柔软的羽毛之上,竟是一名胖嘟嘟白嫩嫩的女娃娃。

    “长老们都不知道的事情,你问我做什么?”白孔雀一边带着小女娃飞过翠绿山脉、划过潺潺流水,任由夜间清凉的风吹起阵阵桃花瓣洒落在他们身上,一边发出少年变声期略带一丝沙哑的声音。

    “因为胖子哥哥告诉我,你们孔雀一族祖上就是凤凰的亲戚,你又长着一身白色的羽毛,所以你肯定知道你亲戚的故事。”小娃娃说得笃定得不得了。

    白孔雀孔然却冷哼了一声,闷闷回她:“什么胖子哥哥,你娘小时候都还是他带的呢,你要叫他奶爹。”

    “哎呀,别管这个啦,孔然哥哥,你快告诉我吧,到底有没有凤凰呀?”小女娃看着这漫天繁星,忍不住双手托腮,深吸一口气幻想道,“是不是真的和胖子哥哥说的一样,飞上天之后比你们孔雀还要大得多,有遮天盖日的翅膀,不知疲倦地飞行几百年后,在某一天浴火重生,开始新的人生!听起来好厉害!”

    “不要拿我和传说中的凤凰比好吗?”孔然有些不满地抖了抖尾翼,“虽说我们孔雀一族的确是在上古之时从凤凰一族衍化而来,但那些凡人界的富贵人家还有数不清的穷亲戚呢,我们啊,当时也就是人家的穷亲戚罢了,人凤凰也不愿意认咱们呀!”

    “后来呢?”

    “后来……据说上古神魔之战爆发,凤凰作为上古神护阵神兽,几乎全部阵亡,之后便再也没见过凤凰的身影了。”

    “啊……好可怜……”小娃娃听罢撅起了嘴,“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听!”

    白孔雀铜铃大的黑眸以极高的难度朝天翻了个白眼:“觉得不好听还老缠着让我讲故事,你们女孩子真是烦人!”

    “还不是因为现在就只有你能陪我玩!”小娃娃嘴巴撅得都要能挂油瓶了,她掰着胖嘟嘟的小肉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亲亲娘亲已经好几天不在家陪汤圆了,冰块叔叔我才不找他玩,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讲小鸭子的故事,都听腻了!胖子哥哥也是,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有花花、蓝灵、贝贝她们,也都跟着胖子哥哥出门了,都不带我出去玩……”

    小汤圆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她的鼻子和眼眶已经开始泛红,她抽噎两声,顿时开始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诶诶诶!哎呦!”白孔雀顿时慌得不行,连忙放软了声音开始哄她,“我的小姑奶奶,你哭什么呀?这不是还有我陪着你玩吗?你看看,我这羽毛多好看!我们族里的雌性想要摸一摸我都不愿意呢,现在都直接让你躺我背上玩了呢!”

    “不要玩羽毛,不要飞飞!我就要胖胖,就要花花蓝灵贝贝!”小孩子的情绪说来就来,白孔雀低眉顺眼地哄了半天,小汤圆还是一直哭闹个不停。白孔雀已经被她哭得十分不耐烦了,只得道,“好吧好吧,我带你去找胖胖花花蓝灵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