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匕首光芒大盛,一阵惊天凤鸣倏地响起。它从容器,直接变成了连通两人间的媒介。其中无数血光几经变化,开始顺着轻音的手臂攀延直上。

    季律身上的咒文也在期间层层蜕变,肉眼可见的减少。

    于此同时,轻音只觉被红光侵袭的地方刺痛难耐,似有无数足虫在皮肉中翻转撕扯,但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她根本挣不开握着匕首的手。

    这一变化只在一瞬之前,同时只就有他们两个人注意到了。

    季律见怪不怪的将视线从匕首上,移到轻音的脸上,清越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妖族的?”

    说完,他也没等着回应,出掌过去的手,直接抓向轻音持着匕首的胳膊上,轻轻一卸。

    轻音暗痛一声,下意识出手抵挡,但并未见效,几番交手之下,她倒是彻底脱离了一直吸附着自己的匕首,重获了自由。

    季律见她离远,也并未追击。而是稍稍垂眸看向了插在自己心口上,还在不断吸血渗入的匕首。染血的手指轻轻握住首柄,表情淡然的向外一扯,鲜血四溅下,凤凰的悲鸣骤起。

    然他仿若未觉般的持着血红的刀刃,用白皙的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身前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两人,轻笑,“真是不死心!”

    “也不看看在谁的地盘,敢这般撒欢的乱跑!”

    祝顷飞身接过下落的轻音,施法安抚住了她乱窜的灵气。

    “没事吧?”

    轻音冲他轻声道了句谢后,便开始压制无端冲入自己体内的东西。

    祝顷见此面露责怪,“你怎么在这儿?”

    轻音闻言摇头,面色苍白的说不出话。缓了缓才抬头看向前方的已经拔下匕首的季律,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挖心是挖不了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觉得自己就跟只蚂蚁一样,一个指头就能按死。

    不过,虽说她本人起不到什么,但那把闻韵给的匕首却是实打实的有用。毕竟现在那魔头胸口的血都没止住。

    “你可知方才那是什么?”季律抬起手抚上自己心口,看向轻音又转移了话题,“想要凤凰心吗?”

    轻音面色一变,只听旁边的祝顷闻声怒斥道:“胡言乱语,那等魔物岂会有人想要?”

    季律挑眉血红的匕首在指尖翻转,淡笑不语。

    轻音更是震惊,她不自主的向后踉跄了一步,侧头问道:“什么魔物?”

    “这与你无关,你不必知道。”祝顷皱眉冷声回道,再一转眼,他已飞身到了季律前,手持寒光宝剑,“你与我之战,还未分出胜负,再来?”

    季律扫了眼身上明显的伤口,“堂堂神尊不觉得,如此这般太过趁人之危了吗?”

    “对付魔头,并无趁人之危之说。”祝顷剑尖指向他,“你尚且做不到,何故来要求本尊。”

    “说得也对。”季律勾唇点了点头,手中血匕消失,换成了趁手的武器,抵住了祝顷的飞身一击。

    两人重新交上了手,只是与之前相比,季律明显还是受到了心口刀伤的影响。

    轻音在旁围观,心里却一直想着祝顷口中魔物一事。

    凤凰心若是魔物的话,那闻韵岂不是在匡她?

    渐渐地轻音眼前突然闪现出,她与季律接触时发生的场景。她下意识的拉开自己右手的衣袖,见到上面的东西之后,不由得胸腔一震。

    曾经在季律身上见到过的咒文,此时正盘布在她的手臂上,虽然颜色较浅,也仅到手肘处,但从中传来的异样之感,也在不断的提醒着轻音,这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祝顷口中的不祥魔物。

    体内灵气升腾剧涌,与咒文处传来的异力竞相拉扯,周围仅有的灵力开始波动,轻音额头冒起虚汗,显然有压制不住的趋势。

    祝顷一剑击退季律,见其已是强弩之末,隐隐察觉到不对,侧头回看了轻音一眼。

    见到轻音此时的状态后,冷眼扫了季律一下,接着收回宝剑,飞身落到轻音旁边。先是给她喂了颗定神丹药,然后开始动用灵力输入其体内。

    “怎么回事?”话刚张口,他就看到了轻音露在外面的手臂,剑眉狠狠一皱,马上启指封住了她周身的灵穴。

    随着他最后一指的落下,轻音也在剧痛中昏了过去。

    祝顷做完一切后,再去寻找季律时,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此之外,远处还似有魔族的气息不断逼近。

    他稍一思索,便收回视线,一手提起轻音的衣领,带其离开了原地。

    …………

    季律看着赶来的魔军,挑了下眉,板直身体后,厉声吩咐道:“严令戒备,全城搜索异族之人,无论仙妖神鬼,一律统计上报,悉数拿到本座面前来。”

    “可……城主曾下过命令……”下首一双角魔族,不知想到了什么,正说到一半,就被季律用眼神呵止住了。

    季律眯起眼,手一抬就凭空扼住了那魔族的脖子,轻飘飘的回道:“所以你是忠于城主,而不是本座了?”

    “属下不敢。”那双角魔头闻言急忙,剧烈挣扎着请罪道。

    “不敢?”季律微微用力,将他甩到地上后,用手背掩了一下唇角,轻咳一声,脸上的血色似乎又淡了一分,“本座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们都听好了。”

    “东域可以有无数个城主,但魔界却只有一个魔主。”他将掩唇的手放回袖中,“孰轻孰重,还有如今谁是这魔界的主人,你们心里都应该有数!”

    “属下谨记。”

    季律得到还算满意的答案,便不再想与他们多言,挥了挥手将他们打发了下去,“都下去吧,无事不要来叨扰本座。”

    “是”

    等人都退下后,季律才伸出自己沾染了血迹的手掌,微咳一声,他拉开自己的衣领,看着那已经明显褪下一半的咒文,挑了挑眉。

    拿出那把凤纹匕首,尝试着凑近了自己心口处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