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像鬼吗?”他恶狠狠的说道。但见轻音摇头否认后,季律嘴角还是不由得小幅度的翘了翘,接着他转头看向侧殿墙上壁画,声音带起一种莫名的蛊惑,幽幽提示道:“这里是圣殿,有神灵庇护,怎么会出现鬼怪呢?”

    轻音因为前世的关系,其实并不相信时间会有鬼神的存在。但她到了今世见到各种重塑三观的东西后,便开始不太确定了。

    不过,至于对方是鬼是神。据她现有的观察,大约还是往好说最为妥善。

    轻音小声的正了下喉咙,先是跟着看了看四周的墙壁,而后恍然大悟般的看向前面的黑衣男人,动着脑袋想了想,稍稍提高了些音量,一脸震惊:“难道你是……神仙?”

    季律满意的点了点头,向周围一抬手,侧殿的房间里就倏地黑了下来,并凭空生出了无数荧荧发亮的光点。光点飘散而开,皆是向上聚集到殿顶,整个房间被幽光笼罩,仿若银河仙境一般,瞬间变得美轮美奂。

    季律看到轻音眼中闪过的惊艳之色。轻声哼了一下后,他张开手臂,召来一个光点落于手心,打开修长的五指,缓缓递到轻音的面前,清越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回荡在整个殿内。

    只听他道:“吾便是你们日夜信奉的神灵。”

    轻音:……

    “那敢问神灵大人,如今为何现身于此?”轻音愣了一下后,露出适当的惊讶,垂眸掩去眼中的深思,举态恭敬的问道。

    “自然是为吾的信徒而来。”季律若有所指的看向她,并朝前迈进了一步。

    他浅色的瞳孔盛着微微笑意,专注而认真的看着轻音,仿佛能透过她眼底的思绪,看清其心中里所想,勾起她最深的欲望。然后他问道:“你可有所求?”

    轻音在那一瞬间落入了,他所编织的蛊惑之中,甚至还想虔诚的向其跪拜,缠伏与其脚下。就在轻音神色涣散,决定不顾所有献出自己一切之时,灵台之处突然升起一阵清凉,将她从那种不可控的感觉中,给拉了出来。

    在她眼神恢复清明的一瞬间,季律眼中划过一丝隐蔽的失望。

    他收回递出去的手,当着轻音的面缓缓捏灭掌心的光点,无数光尘从他指尖泄出的瞬间,周围便是一黑,一切归于虚无,甚至伸手不见五指。

    能听见的只有男人渐渐消散于空气的一句话:“若你想到心中所求,随时都可以过来,吾会帮你。”

    话落,侧殿随即就恢复正常,舒服的月光透过门窗照了进来。轻音警惕的向四周张望,发现人已经消失不见时,恍惚了片刻,才狠狠地舒了口气。

    她先走到殿中心的红漆木盒旁,见上面挂锁正常,外表也并无损坏。轻音小心的拿起晃了几下,见里面的东西还在,稍微安下了心后,她才走向兔子所在的方向。

    黑色的一团缩在墙角,听有脚步声靠近,悄悄的竖起了耳朵。等到身上阴影压下,它才微微动了下脑袋,掀开了一块眼皮。

    轻音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兔子正要伸手,就见原本面朝自己的兔子嘎登一下扭过了头,还扒拉着短腿,往远离轻音的墙角方向缩了缩。

    轻音:没死就好,闹什么脾气?

    她伸手将自己捡到的细绳拿出来,上前抱起兔子重新系到了它的脖子上。

    黑兔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全程耳朵蔫嗒嗒的垂着,脑袋也无力般的搭在她的手腕上,任由轻音动作。

    轻音弄好绳子后,顺手拍了拍兔子的毛屁股,小声抱怨道:“要不是因为找你,我能过来遇到神经病吗!下次要是在乱跑,我就没收你的胡萝卜,让你每天只能啃青菜……”

    话音刚落,手上兔子就直起了脑袋,转过头,瞪着那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看她。不知是不是错觉,轻音莫名从中品到了一丝震惊和一小点的控诉,并隐约觉得她说的话,这兔子可能是听懂了。

    不过,听懂了才好,为此她颇为骄傲,一边在心里夸赞一万遍自己兔子真聪明,一边抱着兔子准备起身。

    然而方才还通人性的兔子,此时却不知为何,仿若得了疯病一般,在她怀里剧烈挣扎,就是不老实得给抱。

    几番折腾下来,轻音刚升起的一丝欣慰,瞬间就化为了虚烬。做好心里建设后,她一手拖着兔子屁股,一手捏着兔子下巴,恶狠狠道:“再乱动,煮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季兔兔委屈,但季兔兔不说。

    ☆、第28章

    轻音被兔子咬了。

    她被咬的地方虽然没有流血,但也留下个短时间内消不掉的小齿痕。

    结果轻音还没说什么,这黑兔子倒是比她还快的先耍上了小脾气。刚一回去,它就直接挣开了轻音的手,蹦跶的跑到远远的角落,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的面朝着墙壁。

    本以为是知错就改,谁知道轻音手一碰过去,黑兔子就呲个小牙回头作势咬她,若是再来一下,它就像是气急了般,冲她呼气跺脚的来一顿。

    最不能忍的是,只要轻音稍不注意,这黑兔子就会窝在食物旁,把青菜萝卜什么的弄得到处都是,还是不吃光霍霍的那种。

    轻音对此很无奈,一边笑着觉得兔兔很萌很可爱,一边握着拳头觉得这臭兔子怕是要上天挨揍了。

    她痛苦并快乐着。为了疏解心中的烦恼,她还专门跟侍女分享了一下,顺便问了下她们对此事的看法。

    一位有经验的侍女听她描述后,第一反应就是惊讶的来了一句,“不会是春天来了,要到时候了吧?”

    轻音刚开始是不解的:“到了什么时候?”

    那侍女闻言先是轻嗔了轻音一眼,后来觉得不合适,立马行礼请罪。

    轻音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

    侍女正了正嗓子斟酌了会儿语言,才找出一句合理又不是体统的话,“奴婢觉得煤球怕是到了该想母兔子的时候?”

    轻音愣了半晌后,微微惊醒而后恍然大悟,“还真有可能,你不说我都忘记这茬了!”

    她指尖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桌面,看了眼墙角处只露了个小尾巴尖的一团黑,立马拍了拍桌子决定道:“这样吧,我最近有事抽不开身。给煤球找媳妇儿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若是谁找得好,能让煤球开心了,就到我这里来领赏。只要不过格都可以。”

    周围的侍女一听,皆是眼前一亮,纷纷点头领命应是。

    一直缩在不远处的季律则耷拉着两只耳朵,自闭的将那些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隔绝。

    其实自打那天过后,他情绪就有些不稳定。

    虽然他不懂轻音口中的“神经病”是什么意思,但一结合当时她说的语气,再加上这一个“病”字,季律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