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间只来得及看到一片人影朝自己的方向压了下来。轻音本能蹙紧的眉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那一刻,缓缓的舒开一寸。

    “你不要命了!”季律看着眼前向后瘫倒的人,快走几步后立马拉起了轻音无力滑下的手臂,将其拉进自己的怀里,顺势缓冲后,将人半倚在了树躯上。

    上面的半面凤凰已经越显越深,沿着轻音的小臂开始上移,如今已经隐入衣角只露了半片凤尾在外面。季律抿着唇看着自己腕间搭落的细腕,里面完全压制不住的鲜血延着他的指缝簌簌流下,浸红了一片衣角。

    “愚蠢。”

    凤凰心诅咒的位置是不能见血的。

    当凤凰心真正侵蚀到心脏之时,那离死也就不远了。

    “你还不能死。”季律盯着轻音苍白的侧脸,伸出指尖抚平了她微蹙的眉宇。他叹了口气后,才开始调动自己浑身的灵力沿着其手腕,输送进其体内,压制着凤凰心的力量。

    他目前的这具身体早就要走到尽头,没用之前换些有用的事,也算是物尽其用。

    轻音的脸色逐渐恢复正常,苍白的唇瓣也渐渐地染上了些许的血色。反观季律不但之前被特地压制住的兔耳朵冒了出来,就连额间都沁出了细汗。

    “主子就是这里。”

    突然禁地里响起了其他声音,不光如此听脚步声,还出现了不止一人。

    季律将最后一点灵力输进轻音体内后,便隐藏身形迅速的转身,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两个身着黑衣的男人,其中一人身形有些熟悉。

    那两人正沿着禁地里其中的一条暗道缓缓靠近,其手中的灯火从幽暗中冒出来的那一刹那,地上的轻音闷哼一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轻音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后,才发现自己手腕上的伤竟在不知不觉间愈合了。

    而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便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当下便仰头伸手踮脚,够起了树上那个已经成熟了的圣果。

    但身高的差距,她在下面伸手小声的折腾了半天,竟连圣果的边都没碰到,更别提要将其摘下来了。

    着急间,轻音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的大石头,正准备动作之时,自己的腰间被一双手握住,而她也瞬间被举了起来脱离了地面,伸出的手一下子就碰上了圣果。

    轻音想都没想就将其摘了下来,等被放回地面时,她才看到帮自己的人是谁。

    “煤球?”

    季律闻言看着她点了下头,随后继续揽着她的腰,脚尖一点飞身,便轻轻松松的将人带到了树干上。安置好后,季律才转身去往已经摸索到石阶处的两个人那里。

    他飞身而至,在两个人猝不及防间将最前面的人一脚踹入深潭之中后,快速袭向了另一个人。

    楚泽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动的掏出了腰间软剑,步步后退,退出了寒潭的范围。

    “你是?”他一抬头看清身前人的样貌后,心下便是一震,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剩下的两字,“妖怪?”

    季律:你全家都是妖怪!

    话落后攻势越发得猛烈,最后直接一脚将楚泽踢到了禁地的石壁之上。

    楚泽从石壁上滑下,捂着胸间咳出一口血。

    “主子,你没事吧?”从寒潭里爬上来的黑衣隐卫见楚泽受了伤,立马就要飞身前来。

    楚泽捡起地上掉落的剑,撑着石壁起身,清了清嗓子道:“不必过来,你去取圣果,这里交给我。”

    隐卫闻言向前的步伐微微一顿,接着立刻转身掠向了圣树的方向。

    季律抿唇听着二人旁若无人的谈话,不做停留的率先走向离自己最近的楚泽身前,抬起脚就打算,将人踹进身后不远的暗道中去。

    万不想那楚泽就仿佛察觉到他意图一般,侧身躲过,然后就见其用手中的软剑划破自己的手心,让手中流出的血液沾染到软剑的锋刃之上。

    季律见到奇怪的举动微微挑了下眉。

    楚泽一手抹去自己嘴角的血丝,将软剑抵在身前,嘴角露出古怪的笑道:“国师曾说过,我的血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抵邪祟御妖魔,如今正好可以试上一试。”

    说完就抵住了飞来的攻击,将染血的剑攻向了季律。

    季律本没当回事,但那东西真正伤到他身上的时候,才开始正视起来。

    他看着自己被血液灼伤的皮肉,竟觉得有些熟悉。

    那么世上什么人的血会有如此功效?

    他重新看向眼前那个越战越勇,满眼兴奋的人。

    心中答案升起的同时,他不由得勾起的唇角。

    天神吗?

    真是收获不小啊!

    季律不在意自己如今这具身体上受到的伤害,倒是饶有兴致的用着最后一点力量逗着面前的渡劫的天神。

    多有趣,仙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人!

    若是失败成了个废物,那些人的表情一定精彩极了。

    ……

    轻音尽力秉着自己的呼吸,用树叶枝干隐藏着自己的身形,并透过缝隙观察着已经逐渐靠近自己脚下的人。

    隐卫根据自己的记忆绕着神树的树躯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碎掉的玉碗处。

    他微微蹲下身子,用手蘸了滴血,在指尖碾压片刻后,猛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