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惹我,我们相安无事。你若惹到我了,我受到的伤害,自然要你千倍奉还。”说到这里,轻音表面上虽然风淡云轻,实则心底却涌出一股酸涩。她垂眉掩去了心中徒然升起的杀意,五指紧握,用力之深,指甲已然掐进了肉里。

    楚泽静静的看了她一瞬,脸上的笑意已经全然不见。片刻后他的手抚上腰间的剑,剑锋出鞘横在了两人中间。

    看着轻音脸上的错愕,只听他宛若平常般的张口道:“若是姑娘实在消不下气。在下便还你一剑,若是不够两剑亦可。”

    轻音闻言深深的默了一瞬,她的视线从楚泽的脸上缓缓一道身前的长剑上。剑身光泽透亮,她甚至能从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和那即将破冰而出,掩盖不住的浓浓杀意。

    她吸了口气,强硬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后,冷冷的瞪了楚泽一眼,留了句“无聊”,便转身离开了。

    楚泽站在树下,带着些许寒意的风轻轻卷起他的衣袍,吹乱了他的墨发。直到轻音背影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动了一下,“查她。”

    “是。”头顶树木的枝干微微一动,一片叶子落下后,所有的声响在那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若从未有过一般。

    轻音离开楚泽,正巧碰到从不远处过来的大壮,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走到稍稍远离人群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切都办好了。”大壮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后,渐渐提高音量恢复了正常,“小妹,我们的阿爹还没找到,这都多少天了,会不会有事啊?”

    轻音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苦恼,她轻声安抚着大壮,“别担心,阿爹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虽说这里是三不管的地界,但毕竟东岐已经派人了,相信不久便会有消息的。”

    “可……”大壮抓了抓头发,一手握拳还锤了一下自己的腿,“可阿爹一天没有消息,我这一天就……”

    轻音闻言也垂下眉,低着头,表情落寞的站到了他旁边。手背擦着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姑娘,我们要走了。主子吩咐了,要在天黑前赶到东岐的地界。”一直跟在季律身边的侍从,走到两人身旁,“等到了东岐,一切便都好办了。”

    “你们二人放心,主子宅心仁厚,定能将二位的父亲从山贼的手里解救出来的。”

    “真的吗?”轻音抬头,露出一双被揉红的眼睛,挂着几滴泪的,定定的望向侍从。

    侍从点头,“自然,我们东岐大国,这些事还是能办好的,您且放心。”

    轻音带了点颤音的回道:“谢谢。”

    “没事。”侍从礼貌的回以一笑,“毕竟姑娘如今对我们来说不是外人,要谢,您就多谢谢大……主子吧。”

    “我会的。”轻音看了眼大壮,两人一起连连点头回道。

    “姑娘,说句实在话,如今有点事需要您帮个忙。”侍从将二人的举止收入眼底,觉得时机正好,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您同我过来一下可好?”

    轻音闻言一顿,稍稍挑了一下眉后,便点头应了声好。

    她随着侍从一路前行,直到走到最豪华的马车处,才堪堪停止。那里除了站在几个带刀守卫外,还有个端着托盘,一脸惨白,面容焦急的仆人站在旁边。

    “大人,怎么办,大……主子还是不肯吃药怎么办?”那仆人见侍从身后的轻音后,本来要说出的话急急忙忙改了口。

    侍从叹了口气,伸手接下对方手里的东西,神色稍显不耐的挥了挥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到人走后,侍从才端着托盘转了身,看向一旁的轻音在嘴角勾出一抹笑,“姑娘你看,主子对你明显就与旁人不同,不如你来试试?”

    轻音闻此,视线在他手里还散着苦味的汤药,和紧闭的车门处徘徊了一瞬,想了想,最终还是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我试试?”

    ☆、第56章

    “都说了出发,怎么还没有动?”季律看着马车门被打开,稍稍斜了一眼,冷声道,“难道我说的话都不好使了?”

    轻音侧身躲过砸过来的瓷杯,从车门的后面探出个头。

    两人的视线相触的一瞬间,季律身体微微一顿,头侧了一下后,又转了过来,表情冷淡的上下扫视了轻音一眼,“你过来做什么?”

    轻音向上抬了抬手里的托盘,弯身进到车厢中,放到了他眼前的矮桌上。

    “你说的话自然是有用的,先把药喝了!”轻音微微倾身将托盘中的药碗端了起来,用里面的汤匙搅拌几下,试了试手温后,递了过去,“给。”

    季律抿了抿唇,看着她一系列的动作下意识的伸手接了过来。

    “你有什么事吗?”他将东西撂到桌子上,稍稍抬眸又重新问了一遍。

    轻音指了指还在他手里药,“你喝完我就走。”

    “这样?”季律拿着汤匙在药碗里晃了几下,汤匙与碗壁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个什么落入山贼之手的阿爹来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一般。

    轻音闻言身体一僵,回道:“你知道了?”

    “自然”季律视线轻飘飘的落到她身上,“不是都传遍了,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真是假,你我心知肚明。”他收回放在药碗上的手,理了理衣袖,语气颇为漫不经心。

    轻音:“那……”

    “放心,我不会说的。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就连靠近我也是,不过不碍事,你仅管做。”

    季律的话,让轻音稍稍的松了口气。然而她还没等道谢,就听那人又悠悠道:“就是有点条件。”

    轻音下意识的反问,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无奈,“条件,什么条件,还是那个?”

    “不是。”季律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