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扎在横滨的港口黑手党即便已经在黑暗世界里占据了极高的地位,但也免不得其他的组织升起想要颠覆这个局面的心思,而“爪”就是其中的一员。

    原先港口afia并未放在眼里,但后来随着对方实力的快速增长,已经到了港口afia都不得不采取措施应对的程度。

    所以,“爪”的势力已经延伸到这里了吗?

    能够在短时间内将驻守的所有港口afia人员杀。死,这已经不是热武器能做的了,的确,这与以超能力者为主体的“爪”很是符合。

    “那么就拜托中也君,去调查个清楚了。”

    森鸥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伴着滋滋的电流声,多了几分不真切的感觉,结束通话后一张详细的地图就被发到了中原中也的手上。

    果然麻烦的事情总是一件接着一件,前有搭档太宰治的叛逃,后有敌袭。

    最让他愤怒的还是太宰治在叛逃前还不忘记霍霍了他的车!这怒气来的理所当然。

    于是,在场的其他部下看着赭发少年紧紧地攥着手机,怒吼道:“太——宰——!!见到你绝对要杀了你!!”

    少年的怒吼划破寂静的夜空。

    听到外头飘来的杂音,心烦意乱的星宫诗织抬手将窗户关上。

    刚才她又把所有的视频都看了一遍,基本确认了小黑出现的地点。

    “接下来就是去踩点了,不过,到时候小黑可能会不认识你。”

    看着捧着电脑开心到转圈圈的猫,星宫诗织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给她打一剂预防针,因为猫的存在太过特殊了,尽管时间线已经魔幻到了一种程度,但每条时间线上的人的记忆都是还是正常,简单地来说就是不会出现预知未来的现象。

    而猫就不同了,星宫诗织在以前的交谈中可以基本确定她几乎保留了所有有关的记忆。

    “为什么啊?”猫笑容垮了下来。

    “因为他还没有和你相处的记忆,应该说……还没有到和你相处的时间点。”

    “什么时间点嘛,但小黑就是小黑啊,小白也一直都是小白,还有诗织也是,一直一直都是诗织!”猫把电脑往桌上一放,牵住星宫诗织的手,“就算不记得猫也没关系,只要猫记得小黑小白还有诗织就可以了。”

    “因为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想起猫的吧!”语毕,猫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充满了道理,连连赞同地点头。

    ——“我会永远地记住诗织的,即便所有人都忘记了你。”

    诶?

    是谁……声音?

    “对吧对吧,吾辈说的很对吧!”猫拉着星宫诗织的双手左右摇晃。

    星宫诗织心不在焉地应声,“嗯,也许吧。”

    今天夜里横滨无风,安静得仿佛整座城市的时间都被冻住了,这时候只有看向钟表才能确认时间还在不断的流逝。

    “嘀嗒嘀嗒——”

    那是挂在墙上的钟表秒针走动发出的声音,富有规律性和节奏性,但与此同时也是枯燥单一的。

    “所以上次的精神控制异能事件并不是‘水井’造成的?”

    说话的人正是在今天下午消失的江户川乱步,他坐在咖啡厅的一隅,恰好是最静谧的角落,两边都被米白色的墙封得严严实实的,在这种环境下,想要叠加压迫感更是轻而易举。

    然而这点压迫感对于乱步面前的人来说,或许是微不足道的,金发男人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捏着浅金色的烟管,“对,应该说从第一件劫车案开始,我们就陷入了一个怪圈,越是在意‘水井’就会倾向于将所看到的一切都将‘水井’上靠。这就是意识的自主选择性。”

    绫辻行人点了点太阳穴,“人的大脑会选择自己想要看到的事物。”

    “但这种东西在异能力‘超推理’面前都是空话,只要见到一眼,就能得出事情的真相。”很显然,乱步对绫辻行人的理论并不赞同,颇有反驳的意味。

    “你的‘超推理’只是机械性地得出真相,但无法判断,这个真相到底是设局的人刻意让你看到的,为的是以一次寻常的推理得出的结论将你引向错误的方向。”绫辻行人接着又说,“就像是数学题,第一题得出的结论,并不能完美地适用于第二题。”

    乱步被辩驳得有些说不出话来,“那你是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并不是京极夏彦对吧。”

    “京极夏彦早在之前就已经死去了。”

    墙上的钟表还在滴滴哒哒地走个不停,见乱步的脸色没好到哪里去,绫辻行人嗤笑了一声,说:“上次的事情,你也应该考虑过了吧。”

    本还有几分郁闷的乱步霎时周身的气势都变得截然不同起来了,他抬眸,绿色的瞳孔散发出森然之感,“关于合作的事情,可以考虑,但你现又了解了多少?”

    “不对,你的目的是?”乱步换了个说法。

    “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如果想要情报的话,就需要等价交换。”

    绫辻行人把烟管放置在桌上,金属的外层接触桌面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看似虚假的回忆,实则的确发生过。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根本的还是找到是谁刻意抹去了曾经的记忆。”乱步说。

    一个人的气质发生改变并不需要改头换面,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的转变,就足以达成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江户川乱步就是这样的存在,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用冷静到剥离一切只剩下理性的声音将自己的看法缓缓道来。

    “而所有的记忆都与同一个人有关系。”绫辻行人补上了乱步即将说出口的后半句话,“所以很有可能是她抹去了曾经的记忆。”

    乱步脱口而出:“不,这不可能。”

    “这只是众多假设里的一种,假定是她抹去我们有关她的所有记忆……”绫辻行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最后弱到了时钟声都盖过了他的声音。

    两位侦探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又在同一时刻开口——

    “那几乎是抹去了她的存在。”

    时针指向“2”,横滨的夜寂静得要将人内心所有的阴暗都挤压出来,化作腥苦的墨汁将夜幕又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