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欣拿着只记号笔,在稿纸上勾画:“商业中心今天截稿吧?”

    司玫:“……明天下午。”

    “你手头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预计,明天早上可以出完。”

    王恪欣皱眉,把马克笔一丢,“你今天通个宵吧,一口气做完。”

    抓紧把商业中心了结,明天上午跟她去趟北京接洽这项目,飞机上补觉,下周一回。

    可是明天周五了呀,那她的双休不是变相加班?

    王恪欣笑着劝解,食宿全部报销,就当去北京玩一圈儿,有何不可的,就这么说定了,散会,毫无商榷的余地。

    打工人司玫只好答应,又问一句:“那周一是什么时候……”

    王恪欣有点问烦了,“周一上午就回了,下午给你放一下午带薪假。”

    司玫抿了抿唇,“谢谢恪欣姐……”

    现在忙一点,就意味着有大把的时间去见他?

    而且六月底是学期期末了,雾大开始放暑假,他应该也是不忙的。

    散了会,司玫回到工位干劲更足,中午婉拒了陆予诗去国广逛街。能争一分钟是一分钟,她内心抗拒通宵的,想加快进度做完。

    调好渲染器的参数,等画面渲染的间隙,司玫吃饭、接水,稍得休息。

    她还是站在茶水间,窗外的雨下得更大,充沛而富足,雨水茫茫浸润整座城市。

    左思右想,司玫按捺不住心中泛起的雀跃,点开通讯录,拇指搭他名字上,很想告诉他这件事……

    用声音而非文字。

    事实上,她确实这么做了。

    司玫喉咙紧着望向窗外,淋漓的雨声,心跳,还有一声绵长带一分期待的听筒盲音。

    半分钟过去,耳畔依然是嘟嘟——

    她望着雨帘,心跳的频率降了下去。

    就在她释然,准备挂断电话,听筒忽然接通。

    女声娇滴婉转:“喂,你找三哥吗?他,”

    呼吸倏地一滞。

    像是逃避与退缩,司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上大理石流理台,手机啪得应声落地。

    腰椎上的疼痛感袭来,沿着神经直冲大脑皮层,痛得她眼前白茫茫一片雾。

    恍然间醍醐灌顶,原来自己自始至终什么也没看清,只是在幻想的迷雾里爱与被爱。

    第29章 用吻告诉她(二……

    术后第二天的午后, 徐鸿醒了过来。

    浑浊的瞳孔,迎上窗边的墙光,隐约辨出等在一旁的年轻人, 迷迷糊糊地叫他。

    顾连洲放下手里的杂志,走到床边“徐老师, 您醒了,我帮您叫医生?”

    徐鸿轻轻摆摆手,“上午盈盈在的时候, 医生来看过了。是没想到,从鬼门关捡回来一条命……连洲, 你陪我聊聊吧?”

    顾连洲轻微咬合了下颌,叮嘱他注重身体,少说些。

    徐鸿笑:“……有些话, 我必须同你讲。连洲,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这一趟。”

    顾连洲在倒热水, 眼里微光收了一下,随即回复清明, “您喝水吗?”

    “连洲,你听说我说。”

    徐鸿摆摆手, 语速很慢, 思维却极其清晰, 说起从前在规划院家属大院儿, 他看着他们三个长大的日子。“十来年前,你们都还是孩子,萝卜头丁点大的娃娃,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顾连洲开玩笑订正:“十来年前, 我也有一米八了……谈易阳最矮,他萝卜头差不多。”

    徐鸿失笑,心知他在转移话题,便单刀直入了,“连洲,到现在你们三个,只有你沉得下去,在建筑这行继续走。我是最欣赏你。这次病复发来势汹汹……我原本大有预感要交代在这儿了。人在直面死亡之前有无限的恐惧,总觉得这也没完成,那也没见证。”

    “我的意思很明显了,再问你一次,你对盈盈……”

    顾连洲笑了下,清嗓,语意十分郑重:“徐老师,我跟徐慕盈没可能。感情这事儿,旁的人说什么都没用,况且她也看不上我啊,您清楚的。”

    徐鸿沉吟片刻,叹气,“……就非得是谈易阳?行,是我老糊涂了,也罢。”

    下午五点多,顾连洲回了酒店,顺手给谈易阳打了电话,催他赶紧去徐老师面前表态道歉。

    这厮比第一天过来时,躲着人姑娘的态度好一点,顾连洲就没再骂他。

    晚上再去医院时,顾连洲站在门口看到两个人靠在一起小憩,旁观者清,猜测谈易阳注定要在海城多留几日。

    他心念正好,当晚把机票往前改签了一天。

    改签通知发过来不久,上方的简讯又滴闪了一下,他只看到了montblanc的开头。

    顾连洲猜测,是定制的东西估计要到了,若碰上下周相见的日子……他轻笑一声,也挺讨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