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吗?”顾连洲板着脸,“够惊吓的。”

    司玫沉低头一笑,末了,从后视镜看他,“……我想您了。”

    他不在的这一周。

    顾连洲手心收紧了方向盘,并未作答。

    不过,他不需要作答,她已然领会到了。

    过了会儿,顾连洲道:“你电话怎么又打不通了?”

    “嗯?”司玫哑然,“屏幕……又碎了。”

    她露出冰碎纹路般的屏幕,温吞吞地复述了一遍刚才事情的始末,像是自证清白。

    司玫悄悄观察他的脸色,他不出意外的无波无澜,反倒戏谑:“抢买单抢赢了,那它也算死得其所,寿终正寝。换了吧。”

    “我是打算换了。”

    “有看中的吗?”

    司玫一怔,“我打算回去先上网看看测评和案例……”

    他扶着方向盘,冷不丁,“我给你推荐个。”

    “真的不用了,我回头自己……”

    顾连洲笑,“记得你那小区楼下那小铺子吗?”

    她直接给问懵了,“什么……”

    “旧手机换个盆。”

    旧、旧手机换盆?

    司玫顿了好一会儿,唇角将扬而未扬,想笑又忍笑。

    亏她惶恐不已,生顾连洲又给她寄什么贵重的东西,他竟然让她拿旧手机换盆换剪子!

    车走到了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顾连洲百无禁忌地看了过来,清隽的脸上有几分波澜。他眉头舒展开了,面部肌肉有轻微向上的走势,眼底促狭而轻荡,笑她。

    这一路上,傻学生未免将他想得太过小心眼。

    好歹长了她七岁的年纪,他还能揣着一肚子气给她甩脸色不成?

    司玫抿唇淡笑,“……还以为您在生气,原来是我肤浅了。”

    顾连洲轻嗤一声,刚好红灯转绿,他又重新驶出去,汇入车流。

    现在正值周五下班的晚高峰,往前开了不远一点,再贵的跑车终难逃堵在匝道上的命运。

    谁也没有说话,车里静静的。

    冷风往外吹,司玫揣着光洁的双臂,有点冷。

    顾连洲看她一眼,解开自己的安全带,附身过去用手试出风口温度,将风调小。

    顺势将她面前的储物箱拉开,拿出只白色的盒子往她手里一塞,“上回你说要修,就没寄给你,现在就拿着吧。”

    他随即撤回,重新系好安全带。

    司玫低头,自己手里捧着件未开封的新款iphone。

    她僵了一下,拉开储物箱,“顾老师,我不要……”

    车流动了起来。

    “司玫,”顾连洲踩下油门,目不斜视,“你现在把卡装上,过两天自己再去捣鼓个什么手机,我不管,你应该知道现在的人,没有移动通信工具几乎等于失联。你非要拿着个2g网似的破手机,让公司联系不上你 ,我也联系不上你,才满意?”

    司玫嗫嚅:“可是,我……我激活之后,这个怎么办?”

    “不想用就丢了。”

    “……”

    这不就是变相的,让她接受吗?

    手机让人给摔了,作为恋人,顾连洲自然见不得骆钧借此纠纷缠上来。

    他本身就有些许不悦,司玫不好在他情绪当头拒接,沉默了片刻,她只好拆了包装,取出sim卡替换。

    “那我下个月发了工资,给您转……”

    他斜睨过来,“随你。”

    往后,二人一路无话。

    路况还是堵着,车辆将走将停。

    司玫第一次用ios系统,她摸索得也很慢,当屏幕上亮起了语音录入,她尴尬地侧头,看了眼身旁男人紧绷的辞色,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叫“hi,siri”。

    车里,一人一机地对话

    两三分钟还没完。

    诚然对她过分的划清界限与执拗不满,但听见她跟着智能助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有时念急了还嘴瓢,顾连洲莫名被逗乐。

    听见闷笑,司玫将手机拿离开一点,才看到屏幕下方写着可以先跳跃语音设置的提醒。

    ……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是有多傻啊。

    一个人对着手机嘟嘟囔囔。

    她迅速摁了跳过,进入主页。

    身畔安静了,顾连洲睨一眼,不做声,车内再度恢复生疏、空旷的安静。

    上了混凝土构筑出的高架丛林,拥堵终于情况有所减缓。

    淡红色的晚霞压着天际逐渐下沉,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地笼罩在遥远的山峦、建筑上,丛间有鸟群斜飞。

    这一霎,安静宁和。

    让司玫感到思念的灵魂归壳,她悄然地抬起头来,余光看身畔的人,面色一贯白皙,衬托出眼底明显的黛青。但,他就这么确切而真实的存在于她的身边。

    顿时什么慌乱的情绪都没有了,只剩平和、安宁。

    ——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