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从电脑前抬起头,“卫生间第二个抽屉里有未开封的牙刷。”

    然后继续低头办公。

    司玫讲话前还在忧虑,该如何面对他,显然他根本没当回事。

    她低低“哦”了一声,转身跑去洗漱,又兀自跑去阳台收烘干的衣物,躲进卧室穿戴整齐。

    转头,拔掉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看时间,跳出来消息让她一惊。

    岑露:【十一点了,你怎么还没回啊?】

    岑露:【你人没事吧?】

    司玫:【公司团建通宵,今天不回了。】

    岑露:【那好吧,我把门反锁了啊。】

    司玫满头雾水,她什么时候发这条消息了?梦里?

    还有,记得临睡前骆钧发消息找她,她现在连聊天框都找不到了。

    屋里只有她和顾连洲两个,总不可能有幽灵?

    司玫失笑,捏着手机走出去,“顾老师,您是不是……”

    “衣服换完了?”他将电脑后盖一合,站起来。

    “换、换好了。”

    顾连洲将车钥匙一拾,走过来攥住她的手,“换好就走了。”

    司玫迟钝,处于不明所以中,惊呼两声要拿包,他才稍等她片刻。

    暑期校园的清晨树荫静谧,鸟鸣啾啾,沿路都是栾树开出细碎的黄花,稠密轻摇。

    顾连洲拉着她上了车,迅速往校门外驶去,省得小朋友胆战心惊,只敢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车驶出校门到主路上,司玫回望过往车辆,松了口气,才问要带她去哪?

    他扶着方向盘,“理工大学,十点多有一个讲座。”

    “讲……座?”

    “不然你以为我早上在干嘛?”

    六点多就起来整理资料,糊弄个ppt出来。

    这就是没研究生的坏处,凡事都要亲力亲为,跟前确实有个傻学生吧,早晨还在小声讲梦话,他舍不得叫醒,更舍不得用。

    司玫揪住安全带,小声问:“我……讲什么梦话了?”

    没有说一些奇奇怪怪的,出丑的话吧?

    顾连洲望她一眼,也没什么。

    无非又对他表白了两句,附加一句黏黏要抱抱。

    司玫面颊一烫,绝不承认自己那么黏糊,她向来自诩独立的,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她脑袋往外一偏,嘴巴开合,“您骗我。”

    顾连洲淡淡,啧巴一声。

    小朋友清醒的时候,确实不好骗了。

    -

    九点半,二人到了理工大学东门外。

    然而顾连洲此刻,带着小朋友在沿街的苍蝇铺子里吃早饭。他一贯挑剔,打算随便垫了两口,司玫倒是来者不拒,低头小口小口地咬着抄手面皮,像仓鼠进食般,反倒让看的人也有食欲。

    一不留神,他比寻常多吃了两个。

    没多久,电话开始响起来。

    顾连洲把筷子一搁,听筒里是理工大的负责接待人,询问他的位置。

    “不急,我这儿还有点堵,你十分钟后再来东门接就行了。”

    “好的好的,那请问顾教授一行几个人,我好安排。”

    “两个,”顾连洲低头看了眼对面埋头苦干的人,“……我和我学生,不用费周折了。”

    挂了电话。

    司玫舀起最后一只抄手,吞下去,冲他莞尔一笑。

    今天保证当好他的爱徒,收发东西,放ppt,干什么都行,随便使唤。

    “爱徒俩字,用得讲究。”顾连洲轻笑一声,丢给她张纸巾。

    “我……”

    她抿唇一笑,随便一说的,怎么正中下怀?

    九点四十,顾连洲带着司玫,在东门口等候。

    理工大校方出了三四个人接待,热情万分地迎了上来。司玫在后面兢兢业业地帮他提包而已,也相当受宠若惊,不时还要被接待搭两句话,她一个轻微社恐简直要把二十多年的词库挖空。

    讲座地点在理工大学建院的一个阶梯教室。

    到了地方,该校建筑系主任已在走廊等候,殷勤地迎上来寒暄。顾连洲到底多出她太多社会经验,应付起来游刃有余,处之泰然,不时奉还回去几句好话,哄得对方系主任笑逐颜开。

    她跟在他身后,毫无存在感。

    没多久,一个男生过来问她是不是顾教授的学生,喊她进去调试投影。司玫哦了一声,拎着包忙不迭进去。

    “顾教授,我们理工大能邀请到您……”

    顾连洲已有点倦了,似听非听,官腔打得马马虎虎,笑着点点头。

    末了,余光微向后偏,竟不知道身后傻学生什么时候一溜烟不见的,他抬眸往阶梯教室里面看,子母门虚掩着,她孑然站在讲台旁,听人家话的,背影怪伶仃。

    系主任顺着他的视线一望,立刻道:“顾教授,您的学生拿着文件先进去了。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也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