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去厨房拿了两瓶冰泉水,放到桌上,“……予诗。”先喝水吧。

    不便讲话,她发音能省则省。

    “谢谢,”陆予诗目光游离,“那个,我哥人呢,他什么时候回?”

    “他去买早点了,应该、十分钟。”

    “……哦。”

    二人隔着茶几坐在两端的单人沙发上,均是沉默。

    司玫拧开了瓶盖,低头默默小啜一口,也开始在心中复盘那些蛛丝马迹。

    “那个,司玫……”

    在这种情况下,陆予诗自问实在叫不出“黏黏”。

    司玫应到:“咳、在。”

    “呃,你嗓子不舒服的话……咱们俩可以发消息聊。”

    陆予诗从包里翻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跳动:【就,顾连洲是我哥这事,你之前知道吗?】

    她实在太惊讶了。

    完全无法想象朋友背着她,和她哥谈恋爱、同居。

    自己前两天还不着调,戏侃什么来着?

    ……做好措施。

    她提醒她朋友!和她哥!做好措施!

    陆予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她目光向下,正好看到了茶几下有东西反光。好奇地佝身,捞了出来。

    一盒开封的……

    杜蕾斯极薄。

    啊啊啊草!

    直接他妈手脏了!不能要了!

    这客厅是还没清扫过的战场吧!

    另一边。

    司玫捧着手机在聊天框编辑,解释自己也刚知道的话。却听见陆予诗闷闷骂了句草。她抬眸问:“予诗……咳,怎么了?”

    声音很沙哑。

    所以昨天晚上,得叫多大声?

    陆予诗整个人的三观都被大浪拍翻在沙滩上。

    她如坐针毡,满脑子都是她哥和她朋友……在一起的黄色废料,草草草。

    “我没事了,我现在不找我哥了。”

    她倏地拎着包起立逃离现场,“司玫,我们改天再聊吧,先走一步!”

    司玫完全不知道陆予诗为什么前一秒还说要好好谈,下一秒就落跑遁走。

    她愕然地站了起来,跟着她的脚步送到玄关,急忙解释:“予、予诗,我真的,没有瞒着你这件事,你不要生气……我也是刚刚才,咳……”

    “回头再说吧!你先让我静静!”

    陆予诗砰得关上门,响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

    司玫立在原地,她的心也像挖空了一块。

    无奈往回走,她脑子乱糟糟的,叹了口气,拿起沙发上的抱枕继续收拾。

    倏地,带出来枕头后面的一盒措施,清脆地咂到地板上,包装盒还泛着高调的彩色流光。

    等等,予诗刚才就坐这儿吧?

    ……她也想静静!

    -

    顾连洲在药店买润喉糖时,给司玫发了条消息问她想要什么口味。

    等了三十秒没回复,他随便拿了一个,取道回去。

    电梯厅,他摁下按钮静候。

    叮得一声响,金属轿厢门大开,刚抬眸准备进去。

    陆予诗瞪大双眼,整个人都往后缩了一节,“三、三哥?”

    救命,要不要这么修罗!

    顾连洲看到她先是一怔。

    陆予诗来找他的?可是司玫一个人在上面……

    一股凉意蹿上天灵盖,他很快判断出,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了。

    “你给我出来。”顾连洲拎住她胳膊。

    陆予诗哎呦了一声,干嘛干嘛,她本来就是要出来,她自己又不是没有脚!

    顾连洲将拉她走到门厅角落,“你来干嘛?”

    他最担心她跟司玫说什么不该说的。

    陆予诗偏头,理直气壮:“找你呗,谁让你把我花剪了?”

    顺便来看看,她所谓的小嫂子到底有多不懂事,胆敢剪她的花;结果,她魂都快吓飞了!

    “……你见到她了?”

    “见到了啊。”

    陆予诗眼皮上翻,煞有介事道:“总之我现在对你很失望,堂堂人类灵魂工程师,师德败坏,斯文扫地,干出勾引学生的事?你在我这儿,已经不是建筑界吴彦祖了,你不配……”

    她语气义正辞严,余光却在偷瞄顾连洲的脸色,应该没生气。

    陆予诗立马脚底抹油,“我代表三姨父深深谴责你,我走了!”

    顾连洲冷嘶一声,慢了一步,没抓住小丫头片子,她已经溜出门厅。

    无可奈何,转身搭乘电梯上楼。

    摁开指纹门锁,开门声音在静悄悄的环境里格外明显。

    他面色平静地进来,事实上,情绪藏在皮相下,被一根细线提着,往高处拉。

    ……他不知道她们对峙之后,她知道了多少。

    客厅已大致收罗整洁,但放眼望去,不见人影。

    顾连洲把早餐放桌上,往主卧走。果然,只见少女留出一个背影,她披着件白色的薄衫坐在床畔,窗户开着,清风吹得衣袂轻轻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