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棠是记得剧情的。

    决靡在一首爆炸全场的巨燃rap过后,不忘冲着一群少女挑个眉。

    惹起一番尖叫巨浪。

    撩人的本事,是完全的和游戏里一样的。

    莫名的,白一棠就又给自己代入进了那个游戏里的经纪人,看决靡跟看自家崽崽似的,怎么看怎么优秀。

    “你也喜欢决靡导师呀?”

    李喳喳手掌拍的通红,满脸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可是他后援会的大粉,回头等出去了,我拉你进群呀!”

    白一棠微怔,她其实没那么了解粉圈,唯一和娱乐圈有过接触的就是这个游戏。

    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真情实感的喜欢一个触不可及的人吗?

    她会不会也被人这样喜欢呢?

    突然开始羡慕自家崽崽是个什么鬼!

    白一棠眨眨眼,冷静下来,她也是被这种氛围带跑偏了。

    在她的记忆里,洛玖是会在接下来的表演中失误的,导致她扭伤了脚,接下来的录制中一直坐在轮椅上。

    “哇,洛玖导师也上了!”

    李喳喳的声音又激动起来。

    白一棠被打破思路,这姑娘刚刚不是说喜欢决靡的么?

    “大美人谁不爱呢?!”

    李喳喳疯狂声音输出,也是不怕嗓子哑掉。

    当白一棠思路重新回到舞台的时候,舞台灯光已经暗下来,只剩一顶聚光灯,打在了洛玖身上。

    她一袭白色长裙,乌发披肩而下,整个人如同天使般,散发着光芒,独自一人又显得分在寂寥。

    一如她给白一棠的感觉。

    闪耀且灰暗。

    现实中看到的现场远比游戏中看到的震撼。

    现场刚刚被决靡点燃的热情,被彻底冷却。

    没有人知道洛玖会表演什么,因为似乎没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如同教科书一般,全知全能。

    伴奏的乐声轻柔渐起,细细的拂过在场人的脸颊。

    白一棠闭上眼,空气中隐约传来了哼唱,合着乐声,月色柔软。

    湖水微微漾起细纹,单薄的少女在林间赤脚走过,虫鸣碎碎……

    这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哼唱就能体现出来的场景么?

    白一棠睁开眼,场景片片破碎。

    果然洛玖

    也是知晓接下来的剧情的,特地改变了的节目,取代了高跟鞋的平底靴。

    或许车上的那个梦,并不是单纯的一个梦。

    洛玖结束了节目,彻底坐定以后,白一棠才放下心来,看来游戏里的那个意外是不会发生了。

    决靡神色复杂的回头又瞅了一眼。

    现在放心,是不是太早了点儿。

    惹得李喳喳又是一声尖叫,“她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一眼?决靡导师刚刚是不是看了我一眼?”

    白一棠在这一眼中突然就被唤醒了记忆。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第一个上台表演的人是她自己。

    可她在游戏结束后,为了减轻ptsd给自己消除了下记忆,虽然一些重点情节大致她都记得,但谁会记得游戏里的歌是怎么唱的啊!

    就连歌名叫啥她都记不清了。

    “我来看看我们第一位上场的幸运儿是哪位呢?”

    决靡举着话筒装卖关子,“她表演的曲目是——”

    场上的节目单是只有一份的,这会儿是在洛玖手里。

    决靡也是真的不知道现实里的白一棠会唱什么歌,拼命冲洛玖打眼色。

    洛玖轻声道:“你确定,你这样帮她不是害她?”

    决靡顿住,那怎么办,让老板现场出糗么?

    洛玖接过话筒,道:“《棠落故里》”

    “表演者,个人练习生,白一棠。”

    她深吸一口气,她记起来了,这是游戏的主题曲,但……歌词记不起来……

    导师席上的其余几位导师,包括洛玖,皆是神色复杂。

    这首歌是歌后苏音的歌,技巧上要求不高,但想要唱好却很难。

    因为苏音实在是唱的太好了,无人可以超越。

    游戏里的白一棠也是因为有苏音贴身指导,才敢选了这么一首歌,一曲进了a班。

    但现实的白一棠不行。

    乐声响起的时候她就大脑一片空白,零星的捕捉到几个熟悉的音节,剩下的唱词全靠胡编乱造。

    “你初评级就打算这样敷衍过去?”

    这话狠到全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李喳喳也压低了声音,对另一边的同座道,“白白也太可怜了,戚芜导师真一点面子不给留啊。”

    紧张的氛围开始凝结。

    “你的报名表上写你是个人练习生,练习时间零天?

    ”

    戚芜就是不喜欢这姑娘,反正白一棠是个人练习生,没有公司靠着,她得罪也就得罪了。

    决靡握住拳头,她似乎又给老板惹事了啊。

    药笙笙担心场面或许尴尬,身为娱乐圈鼎鼎有名的老好人,自然而然的接下了打圆场的任务。

    “唱歌,跳舞,rap你擅长哪一个呢?”

    她的声音很柔和,很容易就能让人放松下来。

    听到自己的专业,决靡手掩着唇咳了一声。

    说rap!rap!老板听我的,我护着你啊!

    白一棠思考了一下,好像没有。

    她也就诚实的摇头,“我都不擅长。”

    这种场面几乎比李喳喳的出场还要尴尬,惟有白一棠被训练多年的礼仪在支撑着她保持姿态。

    她虽然而是上过各种乱七八糟的特长班,她也的确继承了她母亲身上的艺术细胞,但是她是条咸鱼啊。

    尤其是到了初中,她借口学习太累了,就全给推了,这会儿早还给老师了。

    决靡急得不行,老板是不知道初舞台多重要?

    戚芜越发洋洋得意,要她说,这种选手存在就是一种错误,不如趁早离开,还能给别的选手留一个位置。

    白一棠其实也是迷茫的,突然身无分文,突然无家可归,突然就上了舞台面对这么多人。

    如同是一场噩梦一般。

    “白一棠是么?”

    洛玖抿唇,刚刚她在白一棠身上看到同类的影子,怎么,这点成都就要被拉入深渊了么?

    “我们要开始评分了。”

    话筒的触感微凉,上涌的委屈让她脸部滚烫。

    这场表演还是惹来了一阵欢呼的,毕竟是开场表演,再怎么不完美也得把场子热起来。

    “棒!棒!棒!”

    “唱的很好听!”

    “白一棠好可爱!!!”

    这声铁定是李喳喳喊的。

    从那么远的地方一直传到了舞台上都听得清楚。

    白一棠知道这些尖叫里有多少虚假,有多少是在看她的笑话,她都刻意去忽略,努力的挺直身体。

    她,才不畏惧这些。

    但如果,只是如果,这真的是为她而起的欢呼声就好了。

    心情转换间,她突然感受到了舞台的魅力。

    哪怕只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在喜欢她,她也要为那个人站在这里。

    这就是游戏加成的buff么?

    热爱舞台什么的是她之前从未想过嗯人生。

    洛玖在写评分的间隙,抬头看到了白一棠毫无掩饰的灿烂笑容。

    明晃晃的洁白牙齿,肆无忌惮的弧度。

    如同冬日的暖阳,刺破了云朵,金色笼罩了冰冷的寒冬。

    冰雪消融。

    一如游戏里的初见。

    白一棠最后还是只拿了f,毕竟她什么都不会,就连刚刚那首歌,也因为忘词,在一众精心准备过的练习生中,完全不够看。

    决靡完全不认为自家老板只能得f,中场休息的时候,做贼似的把白一棠从厕所门口勾了出来。

    “老板,您刚刚表现真棒!”

    白一棠睨了她一眼,“托你的福。”

    决靡挠挠头,“我才没有那么大能耐啦!”

    ……

    白一棠觉得她就不该和决靡说这么文邹邹的话,稍微拐个弯她就听不懂了。

    决靡就是那种人前看起来凶巴巴的,人后就是个憨憨。

    但她这会儿没空纠结这些,直奔事情重点。

    “为什么你们从游戏里跑出来了?”

    决靡咬着手指委屈兮兮的,“老板,你不想见到我们嘛?”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白一棠硬着心肠逼问。

    “为什么我家会和游戏里一样破产了?”

    “你家又不是真的破产……”

    这姑娘怎么跟老白一个毛病,一到重点环节就嘟嘟囔囔的。

    决靡见自家老板彻底冷下脸,连连求饶。

    “老板您别生气,我说,我说还不行嘛!”

    “您当时不是被砸到了么,医生宣布了抢救无效。”

    声音悲戚的低沉下去。

    “我们都是您救下来的,您不在了,我们活着也没什么

    意思。”

    迎着白一棠的眼神,决靡垂着头,如同犯错的孩子,一一招来。

    “我们本来打算连着您一起化为灰烬的,但是突然就有个声音,说要给我们一个见到您的机会,我们自然就答应了……我们也没想让老板您破产的!!!”

    决靡咽了咽口水,完了完了,她怎么觉得这个世界的老板比原来的老板要可怕十倍呢?

    她瑟缩了下。

    “只不过,后来想起来,总觉得那个声音特别耳熟,有点像在哪儿听过。”

    “洛玖。”

    决靡没听清楚,不解的看着白一棠,这种时候提那个讨厌鬼做什么。

    “声音是不是像是洛玖的声音?”

    她还记得车上那个梦。

    决靡一锤脑袋。

    “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