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难了。

    齐怀墨把这夜发生的事情写进了作话里,发泄自己的情绪,顺便记录自己主动的吻。

    写的时候脸发烫,感觉很羞耻,又觉得这情节有点甜——职业病,单纯职业病。

    还没写完,外面突然传来萧北玄的声音。

    他侧耳,听见萧北玄很大声地喊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声音里带着喜悦,跟炫耀什么似的。

    齐怀墨赶紧冲到窗边,“啪”的一下关上了窗户。

    然后他背靠着窗户,捂住了自己的脸。

    太羞耻了。

    某人怎么这么幼稚,好歹是一个帝王啊,给点阳光就灿烂成这样,还能不能行了?

    没出息,太没出息了。

    外面的声音停了,齐怀墨正要回到书桌边,却听到那声音再度响起,而且就在他楼下!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萧北玄仰起头,看着那窗纸上的剪影,扯着嗓子大声喊,“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别喊了!”齐怀墨打开窗户,朝下摆手,“别喊了,快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朝呢!”

    萧北玄看着他笑,又喊:“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喊什么喊,有病啊!

    齐怀墨半个身子探出去:“快别喊了!你别扰民!”

    萧北玄背起手:“朕身为皇帝,在宫里念几句诗都不行么?碍着你什么事了?管这么宽作甚?”

    还起劲了。

    齐怀墨咬牙切齿:“别在我楼下念!”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萧北玄笑着道,“你这阁楼也是朕的,朕就算站到你面前念,你也管不着。”

    齐怀墨确实管不着。

    没办法了,他抬高腿,跨上窗台。

    “哎,别别别!”萧北玄马上怂了,“不念了不念了。你快进去。”

    齐怀墨指着他的寝殿:“你走。”

    “我走,我这就走。”萧北玄道,“其实我有事要跟你说。”

    齐怀墨没说话,等着他自己把话说完。

    萧北玄道:“我先前问的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就是,我做成一件事,亲你一下。方才我仔细想了想,这也算是要挟你,所以我来是想跟你说——算啦,等你什么时候高兴让我亲了,我再亲你,好吗?”

    齐怀墨热泪盈眶。

    他保持着跨在窗台的姿势,点了点头。

    他怕萧北玄看不到,又喊了一声:“好。”

    “那,我走了。”

    萧北玄笑了笑,然后背着手,看着他,倒退着走。

    齐怀墨喊道:“你好好走路,别摔了。”

    萧北玄道:“我再看你几眼——”

    真是够了。

    怀墨不想让他看了,于是把腿从窗台上挪下来,打算把窗户关上。

    他双手各握住一扇窗,正要关上,却从缝隙之间瞧见萧北玄脚下一滑,甩了个四仰八叉。

    齐怀墨没忍住笑出声来。

    沙雕,憨憨,笨蛋……他在心里骂道。

    骂完,他关上窗户,转身下楼。

    ****三更****

    第二天早上,齐怀墨找不到自己的朝冠了。

    他楼上楼下跑了无数趟,死活不知道放在哪儿。不久之后元吉进来催促他上朝,他出门一看,才发现朝冠在萧北玄手上。

    他有些茫然。

    萧北玄帮他把朝冠戴上,见他一脸困惑,就提醒道:“昨天晚上……咳。”

    他这么一说齐怀墨瞬间想起来了,这是他昨晚亲了对方之后落在御书房的。

    太羞耻了。

    他一下子涨红了脸。

    萧北玄笑了笑,然后从宫女手里接过食盒,里面是两碗热腾腾的豆花,他俩一人一碗坐在树下的花坛上吃。

    齐怀墨吃咸的,萧北玄吃甜的。

    吃着吃着齐怀墨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人,对方也正好看向他,两人于是相视一笑。

    齐怀墨也不知道在笑些什么东西。

    这日下朝后萧北玄留了几个大臣,把齐怀墨写的那张纸给他们看,让他们拿回去自行讨论,讨论好了再找他。

    他自己则是回到丹枫殿,让齐怀墨换衣裳随他出门。

    “要去哪里?”齐怀墨问。

    萧北玄道:“去……极乐宫逛逛。你不是很久没去看熊猫了么?”

    确实有段时间没去了。齐怀墨于是换了身常服,跟着他一起坐马车出门。

    他原以为直接去极乐宫,没想到走着走着发现路线不对。

    “这是要去哪儿?”

    “先去看看王叔,”萧北玄道,“王叔身体欠安。”

    “噢。”齐怀墨没有多说什么。

    没多久马车在王府外停下。

    “臣要一起进去么?”齐怀墨问。

    萧北玄一愣:“你进去做什么?”

    对啊,我去做什么?

    齐怀墨自己都懵了。

    “臣……”他眨眨眼,说不出来。

    萧北玄看着他,却是不知道想通了什么,马上点了头:“对,你一起来吧。”

    “为什么?”齐怀墨很是拘谨,“臣……以什么名义?”

    “自然是——”萧北玄凑到他耳朵,低声道,“以朕的皇后的名义。”

    “什么鬼?!”齐怀墨惊得站了起来,一不小心撞到头,又身形不稳倒在了萧北玄怀里。

    萧北玄连忙揉揉他的脑袋,关切地问:“怎么样?撞疼了么?”

    这不是重点啊!

    齐怀墨按着他结实的大腿直起身来:“陛下切莫开玩笑!”

    “朕没有开玩笑。”萧北玄一本正经道,“在朕心中,你就是朕的——”

    齐怀墨打断他:“别说了。”

    萧北玄点点头。

    齐怀墨道:“陛下快去吧,臣在这里等着。”

    “你一起来吧。”萧北玄道,“朕对你的感情,你不是不知道,方才说的,也是朕一直在想的,只不过先前怕你惶恐,未敢言明,以后朕肯定会想办法给你名分。”

    “不不不不不,”齐怀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臣很惶恐,请陛下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他嘴角往下耷拉:“陛下,臣……”

    该怎么说呢?

    他想了想,而后看着萧北玄的眼睛,对他道:“臣不想成为万人指摘的大祸害,臣只想低调地陪在陛下身边。是的,纵然时常受宠若惊,担心害怕,但臣未曾想过逃离陛下,臣一直是愿意待在陛下身边的。名分什么的,臣并不想要。臣真心希望看到陛下好好的,看到大宁国泰民安,这样臣就心满意足了。”

    这一番话真情实感,也打动了萧北玄。

    萧北玄眸光微动,然后点了点头:“好。那朕不提了。你若惶恐,朕就永远不立后,但你需知道,那个位置就是你的。”

    他俩还在这里讲情话,淳王却已经急匆匆出门来迎接圣驾。

    听到淳王在外面喊“恭迎圣驾”,萧北玄马上拉住齐怀墨的手腕,低声道:“快下去。”

    齐怀墨也不敢让淳王等着,就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直到站到了地上,他突然意识到不对。

    怎么还是下来了?

    他看向萧北玄,对方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笑。

    这孙子,果然还是想带他见长辈。

    齐怀墨敢怒不敢言,只能僵硬地跟着他进王府。

    淳王气色还行,不像重病。在他们言谈之间,齐怀墨了解到,就是年纪大了就会有的毛病,并不是多么严重。

    萧北玄命人送上珍稀的药材和补品,淳王笑笑:“陛下不必担心,臣再多练练体魄就没事了。毕竟臣还没亲眼见到你立后呢。臣还想帮陛下带带小皇子。”

    他喝了口茶,掰着指头数着:“这马上就到六月了,六月一结束,你们那个织女计划也就有结果了。说不定明年,宫中就有小皇子或者小公主了。”

    萧北玄不喜欢这个话题,面儿上跟王叔笑了笑,很快就离开了。

    *

    去极乐宫的路上,齐怀墨见萧北玄一言不发,于是主动找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