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仵作简直惊了,他从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把别人的嘲讽置若罔闻的人,被无视的感觉导致他更加生气。

    “不行!”

    “还是看看吧。”崔桃仍保持一开始的态度,继续重复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听不懂么!这钱同顺的尸体归我验,你还做不了主!”刘仵作被崔桃这副性子气急了,便暴躁地对崔桃吼。

    这次验尸的时间似乎有写长,李远奉韩琦之命,来尸房看看崔桃的验尸情况。结果人还没到,就远远地听见刘仵作对崔桃态度不佳地爆吼。

    “我觉得还是该看看。”崔桃这一次声音变小了些,娇娇柔柔的,更悦耳。

    但这对于刘仵作而言,无异于是崔桃故意装傻的挑衅,“你耳聋听不懂我说话是不是?滚,给我滚出去!”

    崔桃还是用她黑溜溜的眼仁儿看着刘仵作,一瞬间眼眶就红了,泪水悬而未下。

    李远气得直冲进尸房,又见崔桃这般受委屈的一幕,气愤地瞪向刘仵作,呵斥他不该如此。

    刘仵作慌神了一下子,随即镇定地告诉李远,是崔桃不规矩,想擅自验他管辖的尸体。

    “走,跟我去给韩推官复命。”李远对崔桃道。

    崔桃默不吭声地拿好自己写的尸单,带上银针,跟着就去见了韩琦,道明情况。并告知韩琦,她怀疑钱同顺的耳内也可能有同样的银针。

    “怀疑?”韩琦显然在质疑,崔桃为何不直接在尸房顺便把钱同顺的尸体也检查了。

    “钱大夫的尸体不归妾验。”崔桃回答得很官方。

    李远忍无可忍,马上站出来,义愤填膺地对韩琦道:“根本不是那样,她本想验,但刘仵作恶言相向,不准她去验。”

    韩琦凝眸审视一眼崔桃,打发王钊带崔桃再回尸房一趟,传他的命令再勘验一次钱同顺的尸身。

    当崔桃从钱同顺的左耳内取出银针的那一刻,一旁的刘仵作瞬间僵脸,全无血色,窘迫地无地自容。

    王钊不满地瞪一眼刘仵作,就带着崔桃折返。

    “夫妻二人既同被银针刺脑,为何一人是活着吊死,另一人则为死后吊着?”韩琦问崔桃。

    “这种刺入有时并不会造成顷刻间毙命,一两柱香后死亡的情况也有,钱同顺碰巧就处在吊前还活着的状态。”

    崔桃乖巧地解释完,就默默地退下了,全然没有往常活泼的样子。

    韩琦默然饮了两口茶。

    在旁的王钊和李远都有些耐不住了,一人一句为崔桃所受的委屈抱不平,觉得刘仵作该被处置。

    “走了张稳婆,再走刘仵作,只会让她在府衙里难做。”韩琦放下茶杯,淡声道。

    王钊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崔桃毕竟身份低微,韩推官若为她再三处置府衙里的老人,确实容易会引起公愤。

    “那这事儿就这么过了?”李远是真生气,好似自家闺女被人欺负了一般。

    “过几日寻别的错,派出去便是。”

    韩琦冷静地看着满脸都是愤怒的俩人,不禁哑笑一声。便是对他,崔桃都不曾吃过亏,岂可能仅因一个刘仵作便忍气吞声?这俩人被‘算计’了而不自知。不过韩琦也不打算拆穿,府衙里有两个人真心对待崔桃,倒不见得是坏事。

    傍晚的时候,崔桃大摇大摆地回了大牢,跟王四娘和萍儿‘叙旧’。

    王四娘如今心里对崔桃又怕又敬,赶紧热情地来问候崔桃。

    萍儿则瑟缩在角落里,防备地盯着崔桃,一如当初那般,不过她人可没有当初那般水灵了。

    王四娘把最干净的地方让给崔桃休息,又笑问崔桃有什么需要,捶背捏肩他都可。

    “客气了,你该休息就休息就行。”

    至晚饭时,王四娘和萍儿都吃着官给饭。崔桃晓得自己可以吃点来的菜,但万万没想她的菜送来的时候这般丰盛。

    蒸羊腿、烤鹿肉、燕窝、海参……这可不是五百钱能买下来的饭菜。

    崔桃细问狱卒,方知这饭菜她的家人所送。

    “什么家人?”

    “崔九娘。”

    崔桃一听这个回答,拿起的筷子当即就放下。让狱卒把饭菜都端走,她不吃。

    “可给你送菜的人已经走了,还不回去。”

    “那就扔了。”

    “诶,别扔啊,这么多山珍海味,崔娘子不吃,能不能让给我们啊?”王四娘嘴馋地代表众女犯求问。

    “话可以随便说,但饭可不能随便吃,说不定会死人的。”

    崔桃劳烦那名狱卒把饭菜都给倒了。

    狱卒便拎着食盒离开。

    半个时辰后,大牢出事了,有三名狱卒中毒而亡。

    第25章

    三名官差丧命, 兹事体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