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个聪明人,要自己想要的,躲避自己不要的。你也是个蠢人,因为真相终究躲不过,现实始终现实,逃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崔桃却没有停止她前进的步伐,崔柳此刻只想尽快赶到清福寺,所以步伐也没停。

    “你下山吧,可不必面对这些。我不会怪你,那毕竟是你的生母。”

    韩综依旧保持止步的状态,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崔桃浑不在意,反而快走几步,看一眼不安分的崔柳,问她:“你觉得她会走还是会留?”

    崔柳转动眼睛,嫌憎中带着恐惧地看着崔桃。她被堵着嘴,说不出话,当然没必要回答。但是崔柳还是在心里想了一个答案,她希望韩综走。本来正常情况下,若只有一人赴约跟她生母交易,崔柳半点都不害怕,非常有信心她生母会赢。

    可是这个崔桃,从出发的时候就表现得跟正常人不一样,事实上她这个人也的确非比寻常。瞧她血淋淋地剖析了她大哥的那点心思,崔柳就觉得她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智多近妖,不,她根本就是妖!

    二人抵达清福寺正门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崔柳回首,见韩综追上来了,心里又恨又急。她如今只能希望自己的生母妥善安排好了一切,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会弄死崔桃这个贱人。

    “瞧你这表情,八成是盼着我死呢。”崔桃掏出装药丸的小瓷瓶,往崔柳嘴里塞一颗。

    崔柳自然是想反抗,但反抗无效,被崔桃硬捏着嘴又吞下了一颗药丸,比之前的小很多,吞服很容易,所以想吐出来就更难了。

    韩综看到这一幕,问崔桃:“你又给她吃什么了?”

    “健胃消肠丸。”崔桃答道。

    崔柳一听‘消肠’二字,吓得双腿都抖了,呜呜叫着反抗,泪水又开始哗哗流。

    崔桃扯住绳子,让崔柳去推门,以防有暗器攻击。

    崔柳的手在触及门板的刹那,崔桃隐约听到了有冷兵器收拢的声音。看来这清福寺里埋伏的人不在少数,或许比漫山遍野飞舞的蚊子还厚。

    崔柳率先迈步进入,崔桃依旧扯着绳子,随即冒出一把刀飞快地将绳子砍断。

    崔柳意识到自己不被牵制后,马上飞快地往前奔跑。

    崔桃则抱着刀还站在清福寺门外。

    当即有两名蒙面的杀手,去护住崔柳,为她解开身上绑缚的绳子,拿掉嘴里塞着的抹布。崔柳终于可以吭声了,哇哇地哭,下令喊着他们快点把崔桃杀了。

    崔桃轻笑一声,还是原地不动。

    霎时间,门内、墙头有数名杀手冒头,在崔桃身后路两侧的林子里,这时候也跑出来七八名黑衣杀手,从后头包抄。

    韩综当即丢了手中的灯笼,拔出腰间的刀,背靠着崔桃,眼里充满戾气,“我看你们谁敢伤她!”

    崔桃这会儿连刀都没拔。

    “啊——”

    “我肚子好痛!”

    崔柳突然捂住肚子大叫,随即就跌在地上打滚起来。

    杀手们见状,都不敢擅自动手,自有人赶去禀告。

    随后便见一年轻的红衣女子走了过来,命令所有人退后,请崔桃入内。

    “人已经送到,那八名孩子呢?”

    “崔娘子未免太天真了,再说我们说好要把十娘完好无损地送过来才行,可你——”

    “她不完好么?你告诉她那里损了?”崔桃疑惑不解,又语气无辜地质问红衣女子。

    “她腹痛!”红衣女子被崔桃这装糊涂的话给惹恼了,但尽量表现镇定。

    “你们说话可要讲证据,腹痛怎么就算缺损了?哪儿缺了?有能耐你们把她肚子剖开,给我证明一下人哪里有损?我看她就是屎多了,憋的。”崔桃道。

    “你——”红衣女子忍无可忍,终于愤怒地指着崔桃,“我们的人分明看见你刚在门口喂她东西!刚才在山下你也喊了,说给她喂了毒!”

    “你们地藏阁也有不少人身有蛊毒的,那不都好好的,还能拿刀对我喊打喊杀?”崔桃耸了耸肩,狡辩依旧。

    “我看你是不想让那八名孩子活了,好,那我们就——”

    “我看你也是不想让崔十娘活了。”崔桃把同样的句式还给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气得无以复加,她正打眼色给属下的时候,听身后忽然响起了连环屁,再之后,一股臭屎味儿飘了过来。

    原本负责照看崔柳的两名杀手,这时候脸色都微变,看得出来他们在很努力地屏住呼吸。

    原本嗷嗷喊叫的崔柳,这会儿不喊疼了,窘迫地哭起来,随即她就被带下去清洗了。

    崔桃对红衣女子道:“看吧,我都说了,她就是屎多。”

    “你——”红衣女子再度怒瞪崔桃。

    “你们这么多人包抄我,明显不是搞公平交易。你们违约在先,我做点保命的小事儿以防意外,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吧。”

    “你——”红衣女子再度暴怒。

    韩综这时候收了刀,问红衣女子八名孩子在哪儿,“赶紧把人放了。”

    “韩郎君不该来,这是地臧阁跟开封府的交易。”红衣女子对韩综感慨了一句,随即转身往寺庙深处走,“你们都跟我来。”

    因有红衣女子的吩咐,刚刚那些围攻的杀手此刻倒是暂且都退下了。

    进清福寺这一路,表面上倒是没看见什么人,但埋伏在暗处的人一点都不少,崔桃都能察觉到。

    便到了她三年前更衣的净房外,门是打开的,屋里面通明,一名穿着素色青花裙的女子,正坐在油灯旁绣花,神情专注。

    这女子容貌绝色,身姿婀娜,可谓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没肉的地方真真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极致的小蛮腰,连崔桃见了都不禁想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