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法师最大的弱点就是防护力弱,他们可以催发术法防御,但是却要时间,对于突如其来的袭击,他们最是难以防范。

    “有庄大人在一旁,难道也有危险么?我必须要马上去查看,否则就会耽误时间,贻误战机。”

    甘泉摇头,他不认为敌人会在这等火性气息如此浓烈的地带安排狙击手,那几乎就是送死,一点触发火性法阵或者陷阱,这周围十丈之内将化为一片火海,没人能幸存。

    庄永济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

    他命令自己的亲兵和自己一道,掩护着甘泉向前。

    何蒙屏住呼吸埋伏在泥地中,身上的泥土将他已经在这里固定了十个时辰了。

    身上的泥土层大概在两村左右,而刚好露出的眼鼻前则是草丛遮掩,让何蒙可以清楚的观察到前方。

    在来之前何蒙就知道这一来多半是九死一生,按照命令,他需要一直在这里待命,直到狙杀值得狙杀的对象,这一点要由他自己来决定。

    如果没有合适的狙杀对象,那么他就只能在这里等候,一直等到旁边的术法阵被触发,才能借机撤离这里。

    目标终于出现了,何蒙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但是从周围簇拥着并小心翼翼警惕的士卒就能看出端倪来,而且这个人并没有像寻常武将那样戴盔披甲,而是类似于道士一般的素服,毫无疑问这应该是一个术法师。

    对于何蒙来说,他不确定这个术法师的级别高低,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机会。

    时间不多,该下手就得下手,何蒙观察了一下自己撤退的线路,考虑到术法符箓为自己开辟的路径,微微侧开身体,慢慢的将已经发僵的手臂举起,特制的术法匣弩上被泥土和草叶所包裹,只露出一处黑黝黝的孔口,开始瞄准。

    庄永济个子不高,他缓缓的转动着脑袋,目光在四周逡巡,鼻翼不断抽搐,要用这种方式来寻找潜在的威胁。

    这里距离敌军的第一线壕沟太近,敌人甚至可以很容易的提前布设好埋伏,蔡州方面的术法水准也不低,布设这样的埋伏并不难,而且通过一些术法干扰之后,发现并不容易。

    一种极不舒服的感应从侧面看来,庄永济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甘泉也没有任何反应,对于来自武道者的威胁,他不会有任何感应,而此时的他正在仔细的探察着那一处火性气息浓烈所在的奥秘。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术法大阵,而充斥着火性气息的所在只是一处阵眼,而甘泉甚至感受到了呈放射状向外蔓延的火性气息,这意味着这个术法大阵的规模相当,甚至超出了百步之遥,敌人是用某种特制的遮蔽物遮掩住了这延伸出来的火性气息,只是阵眼所在存储的火性术法介质分量太足,数量太大,气息太浓,这才难以遮掩,被自己所察觉。

    可能对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亲自踏上第一线,甚至抵达了双方交锋的前沿阵地上,在他们看来,术法师都是应当躲在军队的背后,被军队保护起来的。

    庄永济感觉到了危机,这是在百战之中积累起来的直觉感应。

    踏前一步,庄永济想要遮住甘泉的身体,手中的赤铜步兵圆盾已经斜扛在腰腹间,全身肌肉绷紧,等待着某种可能性的发生。

    第二百九十五章 一战定乾坤(三)

    何蒙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庄永济的动作,他意识到再拖下去可能就来不及了,徐州军那个武将极为敏感,竟然可以探悉到危险的接近。

    他微微一起身,只是一个极其简洁而犀利的瞄准动作,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便扣动了术法匣弩的扳机。

    “嗖!嗖!嗖!”

    三枚透明无色的术法弩矢悄无声息的爆射而出,呈一个不规则的“品”字体形向着甘泉奔行而去。

    甘泉在对方一举起匣弩时就嗅到了术法的味道,虽然术法匣弩采取了遮蔽术法气息的手段,但是只要匣弩弩口一露出来,那股浓烈的术法气息就瞒不过已经踏入宗师境界并正在向大宗师级别发起冲击的甘泉感知。

    下意识的缩身,袖笼中的术法符箓一瞬间就滑落出来,一连串的木性术法盾影层层叠叠的在周围浮动而起。

    伴随着何蒙的术法匣弩突然爆发,在他两翼的地面也突然飞起两道身形,其中一道身形连续晃动,手中赤红色的弓影立即引来无数的注意力,浓烈的气息弥漫在空中。

    炎阳赤焰弓!袁文極!

    千阳木箭在弓影晃动间已经射出了十二箭,这几乎是袁文極毫无保留的把所有的箭矢射出了,而这种火性箭矢一旦引爆,将让整个这一片化为灰烬,尤其是在地下更有术法阵的埋伏之下,这一片方圆数十丈,都会玉石俱焚!

    而另外一道身影则先高后低,一个飞跃,紧接着却是飞速坠地,然后一个伏地疾窜,手中的黑色长弓在无数个曼妙的声音变幻中不断扣弓引弦,“嘣!嘣!嘣!嘣!”声中,特制的白骨磷箭沿着一道诡异的弧线,次第向着甘泉和庄永济这一圈人包围而来。

    庄永济心中一沉,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极其阴毒且明显的圈套,当然在这个时候才显得明显,而在此之前,根本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的目的也许不一定是甘泉,但是他们肯定料到了他们的术法大阵会被人发现,然后会有重要人物来靠近观察和解决,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赤红色的圆盾发出嗡嗡的鸣响,庄永济陡然将自己的元力玄气提升到了极致,挥舞着圆盾挡在了甘泉的前方。

    十二枚千阳木箭在空中就已经被震碎,化为了无数块细碎的木屑,而木屑在空中摩擦发热,在逼近目标时,变化成一团团火球,在空中形成一道宽约三丈的密织火网,呼啸而来。

    “当!当!当!”

    何蒙的术法强弩弩矢被庄永济狂舞的圆盾挡在了盾面上,强劲的术法之力击打在赤铜盾上,让整个赤铜盾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纹扭动,就像是被丢入了炼铜炉中的铜料被炼制熔化了一般,柔软得像一块面团。

    庄永济忍不住大叫一声,从圆盾上传来的那种灼热的冲击力让他挽盾的左臂犹如被赤红的烙铁烙了一下一般,刺痛难忍,哪怕是有元力玄气运转护体,但这种术法性质的冲击,仍然难以忍受。

    周围的士卒都觉察到了危机,纷纷举盾护卫,迅速形成一个护卫圈。

    与此同时,甘泉通过术法符箓催发的木性盾体也开始飞快的形成,但这仍然不够,他也知道事关自己生死,手指连续不断的拈动,然后猛地向下一蹲身,手指插入泥土中。

    三米之内,一道环形泥墙轰然立地而起。

    两枚千阳木箭迎面撞击在泥墙上,炸裂开来,轰隆响声中,无数泥渣碎土四散溅射开来,更是引发一片大火熊熊。

    袁文極十二箭射完,几近虚脱,这十二箭几乎耗尽了他全身的元力玄气,将这一线徐州军的先头部队几乎全部笼罩了进去,而且这十二箭还是整个术法大阵的引子,伴随着这十二箭的爆裂开来,整个数十丈内的术法阵全数爆发出来,漫天的烟火将整个东面阵地都要包揽进来。

    甘泉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撞入了敌人的巨大陷阱中了。

    也许如果不是凑巧要到第一线来亲自探察,敌人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就发动,说不定要等到先锋抵近到城墙外百步之处,等到那数十台巨型石砲车乃至后续的重型弩车等大规模的术法器械进入伏击阵地后才会发动,毕竟阵法核心距离前线还是远了一些,要想一网打尽,必须要冒险。

    只可惜自己的出现可能让敌人意识到了这个大阵难以遮掩住了,而那个有些冒失的狙击手突然爆发也让他们无法选择了,只能提前发动了。

    即便是这样,先锋部队已经有一半进入了伏击圈,唯一让人感到幸运的就是巨型石砲车还在伏击圈外十步,这使得他们基本上不会受到波及和影响,但是如果蔡州境内趁势掩杀过来,那也还有许多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