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延很快在心底大声否定了这个答案——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建设精神文明的时代,一个合格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当然要有基本的是非观、廉耻观!在网上颠倒黑白的人有吗?没有。她为正义生气有错吗?没有!

    温别跟他们笔下萎靡软弱吃软饭的少爷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吗!

    谢小延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恨不得抄起键盘跟对方大战八百回合决战紫禁之巅。

    “我都说没什么了,”谢小延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往外冒:“今晚你有时间吗?”

    温别顿了好几秒,房间里一度非常安静。

    静到谢小延都有些心里发毛,直起身来回头,刚要说你没有时间就算了,温别才道:“嗯。”

    谢小延有点迟疑:“我还有六千更新,还没到高潮,能再写——”

    温别:“不用了,就今晚吧。”

    谢小延说过,她以前梦没消失的时候,平均两三天就能做一次跟故事有关的梦,也不知道为什么,连主角的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那种。

    有时候他甚至就站在对面,跟她对话。有时是抱怨,有时是开心,有时是疲累不堪的状态。

    自她上次在教堂重新梦回来,到今天已经不止两周了。

    温别去网上拉着看了看,她平均每天七千左右的更新,没有意外的话编辑那边观察期也快结束了,可能下周开始会给这本推荐渠道。

    如果再断掉的话,对她来说,会迎来更强的反噬。

    谢小延镇定地重复了一次:“今晚。嗯,那好吧。”

    这次不能像之前一样,把枕头丢一堆在中间,他在旁边干自己的事,她在这边呼呼大睡。

    温别之前说,教堂那次如果不是偶然,那就是需要具体接触,甚至需要他也能同时睡着。

    谢小延偷偷看了眼面前的男人,修长清隽,月华如水照进来,把黑暗里的人勾勒的越发赏心悦目。

    看看这眉骨,看看这鼻梁,看看这肩膀,看着这腰,看看这长腿。

    温别要是不在,谢小延可能会上手抽自己两巴掌以求清醒。

    美色误国美色误国,她痛心疾首地提醒着自己。

    不过温别要是不在,也没有美色可言了呀,她还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流口水不成,不对着哭就不错了。

    温别风轻云淡的要命,这让谢小延十分汗颜。

    他抬手解了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肩颈的线条在黑暗里明暗界限清晰,像琴弓似得,拨动了谢小延同学心上那根颤颤巍巍的弦。

    要命。要人亲命。

    谢小延脑海宕机过后,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就要往自己的客卧飞快俯冲:“那,那我也去换个衣服……”

    连沙发都没能冲下去!!!!

    过分!!

    她被温别抱了个满怀,但是对方揽她满怀的那个方式,怎么说呢,就很像她抱一个一米五的玩偶那样,毫无感情地一搂一拦。

    温别淡着面孔:“别浪费时间了。你穿的不是睡衣吗?”

    谢小延低头扫了一眼,好像的确是诶。

    陷入静默。

    过了一分钟,她悲愤地抬头:“你!你的意思好像我是个被关起来的菟丝花!除了睡衣什么也没有!我现在没有自由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要为以后的自由做打算!”

    温别望进她眼里,沉默了半晌。

    温别好心提醒:“菟丝花不是你这样的。”

    男人温声道。

    温别:“他们应该永远都不会穿的像,”他顿了一顿,眼神在她身上淡淡扫了一圈:“随时要出去打场街头篮球一样。”

    谢小延:“???”

    温别温和地放开她:“我在房间里等你,等会儿进来。”

    谢小延无声地跌坐在沙发上,呆滞地转移眼神看了眼自己的睡觉装备——

    白色,纯洁的白色短袖,完美的走线和版型,有什么问题?

    深灰,稳重有气质的深灰睡裤,是她在马云上精心挑选半小时的成果!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cue街头篮球?为什么要侮辱街头篮球!

    呆了一分钟后,她再次一咕噜爬起来,手撑着沙发直接翻身跳下,抄近路扑进了主卧:“不是,什么叫街头篮球,哪有你这么说……”

    她推开虚掩的门,所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一度失声。

    温别也微蹙了蹙眉,他没料到她会突然推门进来。

    但他也没准备拿什么遮一下,又不是洗澡,换个衣服而已。

    温别:“你还想看多久?”

    谢小延这才僵硬地扭过头,刷地把门合上,结结巴巴道:“不,不是,你换衣服为什么不锁门?”

    温别无语:“你不是要先回你房间吗?”

    谢小延大脑空白,他说了什么其实她根本听不见了。

    满脑子都是开门那一瞬间,眼前的画面。

    那身材…………

    也太他妈绝了,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宽肩和腹肌就不说了,腰线的位置长得也太好了,那一点微凹的弧度连着胯骨,休闲裤勾出的那双长腿。

    谢小延的脑子和心里一时塞满少儿不宜的弹幕。

    “你,你换,换好再告诉我吧!”

    谢小延咬牙抛下这一句,跑到冰箱旁边接了一大杯冰块,取出五升的矿泉水来往里倒,吨吨吨地喝了四分之一下去。

    心火还没下去,就听见里面人在叫她。

    声线一如既往的温润,温润里带着点沙哑,可现在听上去怎么就这么。

    谢小延抓狂地把矿泉水扔进冰箱,大声回应着:“来啦来啦——”

    催什么催,搞得她紧张的像是要上战场一样!

    -

    谢小延的气焰消失在踏进房间那一秒,那深色主调的主卧内清冷干净,藏蓝色的天鹅绒窗帘落下,床铺都平平整整。

    “那个,”谢小延无措地交叉着手指,站在床边,问出了她会后悔一辈子的话。

    “我们该用什么姿势?”

    她发誓,她的本意绝对不是。

    在出口那一瞬间,看到温别难得的微愣表情那一瞬间,谢小延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立马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怎么睡合适一点。”

    温别:?

    谢小延感觉到无边的沉默在蔓延。

    她听见无声的歌飘荡在空中。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黄色的脸孔有红色的污泥

    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惧

    西风在东方唱着悲伤的歌曲

    亚细亚的孤儿在风中哭泣——

    亲爱的母亲这是什么道理??!!!!

    这是什么道理?这没有道理!!

    谢小延只想把自己就地掩埋在珠穆朗玛峰山顶让白雪覆盖让大雨冲刷让自由自在的秃鹫尽情的享用,现在就上山挖坑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tvt

    废话等明天的下一章再说!!

    第二十四章

    44.

    谢小延简直生无可恋。

    好在温别也只是低头笑了笑,就过去了, 顺便用别的话题岔走了她的尴尬。

    “剧情走到哪里了?”

    谢小延想了想, 还在想的半途中,又听见他说:“先过来吧。”

    谢小延:“!!!”

    45.

    温别看她那副猫受惊吓的样子, 无奈地勾了勾唇, 将眼镜取下来放在床头, 目光并没有落在她身上,声线缓缓流淌在这一方空间内。

    “虽然不知道你在怕什么,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想这样冒险去换取一个可能性,可以随时反悔, 对我来说, 其实都是一样的。”

    灯光氤氲在他面上,薄雾一样被打散。

    温别此时倾身拿起水喝了一口,侧颈拉出道好看的弧度。

    谢小延心绪复杂地看着他, 心说这不是你的问题, 这是我的问题啊, 要怎么把持住自己, 这是个世界级的难题。

    她极轻地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不是,我怕我睡不着。”

    谢小延两手撑着床铺,低着头轻声嘟囔道。

    “还有就是觉得,真的,给你添麻——”

    添麻烦了。

    这四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 就被一股力量摁在肩头,倒了下去,等后脑勺接触到软软的枕头,视野的范围内已经是洁白的天花板了。

    谢小延身体都僵了,直挺挺地伸直四肢,活像具橱窗模特被放在床上。

    “别说了,早点睡吧。”

    温别轻声道。

    那一声基本就等于在她耳朵里放了个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