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生命无足轻重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凉问。 “大巴遇袭那次，虽然你不像内鬼，但如果用排除法就只有你了。” 夏凉眯起眼笑：“幸好那时候我没袭击艾达，否则我应该会被当场杀死吧，然后呢？之后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不确定。不过就在刚才，你提到了枫叶街，这是艾达的调查地址，是孙钰不久前告诉我的，我和你都是元老院派遣的代表，孙家没理由告诉你却不告诉我。 你刚才是从我后面走过来的，简直就像在特意等我一起去支援艾达一样，这个奇怪的举动，让我想起了之前的一些细节。 大巴那次，那个玩火的红头发莫名其妙的自信，以及杜俊放任你带走人质的行为，似乎都在佐证我的推测。” 秦毅心情有些复杂，说实话，他挺喜欢夏凉的，在家族中，除了艾达，夏凉应该算是他最熟悉的人了，但他居然是内奸。 夏凉嘴角上扬，露出和平时无二的灿烂笑容，仿佛他还是家族里那个不会生气的老好人。 “没想到你是直觉系的人，是我输了你刚才没有全力踢吧？否则应该可以一脚让我站不起来。 你不能像艾达那样一击杀死吸血鬼，所以不敢让我重伤，因为我会进入隐匿状态。” “说的没错。” “秦毅，现在你和我在对话，也是在试探我的异能？” 秦毅眉头微蹙，他的想法被对方一眼看穿了，他的确是在测试对方的异能。 他在尝试寻找夏凉异能的漏洞。 夏凉在实施攻击后，会被动增加自己的存在感，那他进入存在感稀薄的状态，又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秦毅刚才可以一脚将对方脊椎踢断，但夏凉即使丧失战斗力，也能进入隐身状态，秦毅不确定自己能在对方隐匿状态下杀死夏凉。 如果不能，那主动权就落在了夏凉手里，是走是留都是对方说了算。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秦毅道。 他相信夏凉的异能并非没有弱点，如果能精准体验对方存在感稀薄的过程，应该能窥探出夏凉异能的详细情况。 譬如通过不断与对方对话，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从而适应对方存在感逐渐稀薄的状态。 “我看你也挺顺眼的，但我不想拖了，毕竟现在咱们说什么都没用。” 夏凉举起血匕首，眼中决意一闪，匕首落下，捅进了肚子，霎时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秦毅也已经发动了光阴悲鸣，大幅加快了自己的反应速度。 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变得缓慢，他能看见地上被微风吹拂的尘埃，路灯中蚊虫的灰影，耳边的风声和风吹在脸上的触感也变得细腻，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湿度。 等等！ 夏凉呢？ 秦毅回过神来时，死寂的街道空无一人，眼前的夏凉已经消失不见。 他是怎么消失的？ 明明刚才自己的感知力已经细微到了极致。 秦毅又细细体会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觉，对比了平时的感觉，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确是感知力细微到了极致，但注意到的全是无关紧要的事物，就好像夏凉将自己本身的存在感全都分给了周遭其他事物一样。 总之，先用影之荆棘保护自己，这样即使是夏凉也不可能没有动静地靠近他。 秦毅正打算发动异能，忽然发现脚下的影子没了，他抬头，看到了被打碎的路灯。 路灯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打碎了。 在秦毅看来，这条街道非常正常，唯一让他感到担心的只有无处不在的危机感，但现实情况则是这条街道上到处都是明显的痕迹，破碎的路灯、满地流淌的鲜血。 夏凉脸色苍白，捂着肚子一步步走向秦毅，每一步都是一个血脚印，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窄巷中十分明显，但秦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然不察。 腹部的伤口在愈合，但每次愈合，都会被夏凉再次粗暴地撕开，他竭力将自己保持在重伤状态，将自身的存在维持在最低限度。 他现在可以过去将秦毅枭首，但机会只有一次。 夏凉的异能生命无足轻重的效果是健康状态越差，隐匿效果越好，但在攻击对方的刹那，对方就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确是荆棘家公认的最强刺客，直到现在也保持着百分百的成功率，但他也仅仅是刺客而已，刺客能在对方没察觉的情况下发动致命一击，可一旦让对方有准备，风险就会成倍提升。 就算秦毅现在观测不到自己，但他冷不丁的原地打一套拳，运气好也能打到他。 他最害怕的是无差别攻击，刚才率先将路灯破坏，也是为了避免遭受秦毅的影子攻击。 夏凉很庆幸识破他身份的不是艾达，如果对手是艾达，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烧死，虽然不知道艾达会采用什么战术，但以艾达的脑子，一定会想出破解之法。 夏凉走上前，缓缓举起匕首对准秦毅的脖子。 “要说再见了。” 匕首朝秦毅的脖子砍了过去。 这是他最擅长的刺杀动作，即使在最虚弱的情况下，他都能保证这一斩的威力和速度，因为刺客只有一击。 刀锋割开秦毅的脖子，皮肤割裂，血珠渗出的瞬间，秦毅发动了反击。 秦毅手中的血刀延长，洞穿了夏凉的胸膛，冲击力打断了夏凉后半个斩杀动作。 “你为什么！” 夏凉自认为刺杀很成功，但为什么秦毅能反应的过来？就好像他在受到攻击之前，就已经在准备反击了。 “只不过将自己的反应速度提升了十倍而已，如果你再不来，我都坚持不住了。” 秦毅抽刀，手腕一抖，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五声尖锐的呼啸，夏凉的身体支离破碎。 “抱歉。”秦毅轻声道。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还是直接杀掉比较好，不补刀被反杀的情况他可见多了。 过了一会儿，夏凉的异能解除了，世界在秦毅眼中重新恢复了真实的样子，街上到处都是血，哪里都是夏凉行动过的痕迹，这些痕迹在刚才却无法注意到。 秦毅捂着脖子上深深的伤口，过了几十秒才松开，此时伤口已经完全止血，正在缓慢愈合。
第四十九章 五十亿
男人们和女人们的欢笑混杂在筹码碰撞的声音中，美女荷官挂着职业性笑容，端着银盘将酒水送到那些赌客们的身边，而那些豪爽的赌客拿过酒水，一些大方的，会在银盘上放上一两枚筹码当做小费。 现在是凌晨三点，但此地依旧是灯火通明，室内亮如白昼，空气中较高的氧含量能让客人们能长时间保持心情愉悦的亢奋状态。 有的人面前的筹码已经堆积如山，赢家狂笑着将筹码扫进旁边特意准备的箱子中，就像赢得战争的国王。 输家双拳紧握，一脸恐惧地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神情彷徨迷茫。 这家赌场没有玻璃窗，通风全靠各种设备，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因而称之为永夜馆。 一群群身穿制服的男男女女在赌场中来回走动，面无表情地巡视一切，他们的制服上有一个特殊的徽记，一个古典屋子上映有月亮的图案，那是永夜馆的标志。 在这里赌博，没有手续费，也没有下注上限，甚至还能没有规则，只要双方愿意，赌客甚至可以组织自己的游戏。 这家赌场没有任何盈利措施，但流进这里的钱财，只有百分之一二会流出去，因为他们在此地追求的不是俗世间的权势，更不是财富名利，他们追求的是至高的幸福，那幸福名为永生！ 在无限的生命面前，财富权力这些，都如浮云一般。 这里有隐藏姓名的亿万富豪，还有许多电视报纸上常露面的人物，譬如说那位幽州市的首富，譬如说那名最近声名鹊起的企业家。 在这间赌场里相遇，他们会互相点头致意，离开这里后，则会心照不宣地保守秘密。 他们将钱财一箱一箱地往屋子里搬，全数兑换成筹码，将自己的未来搬上赌桌。 今夜，气氛愈加火热，逐渐逼近最终的高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大吼着将一大堆金色的筹码推上赌桌，他虽然满脸皱纹，但表情却像是年轻了十岁，全然没有老年人的沧桑，眼睛里充满了野心、活力、欲望。 在他旁边有三个大箱子，里面堆满了金色的筹码，闪闪发光，像是海盗积攒的金币宝箱。 “再来！再来！”老人双手将筹码一股脑推了出去。 洗牌、发牌。 胜负揭晓。 赢了！ 老者发出一声狂喜的怒火，周遭的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荷官笑着将大把大把的筹码重新装进箱子，筹码堆满了第四个箱子。 这时，一个黑西装的男子靠近，俯身在老人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老人先是一愣，然后疯狂点头。 “带我去！请带我去！” 在西装男的引领下，老人独自一人走上了永夜馆二楼的楼梯，背后是无数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能走上二楼，就代表能实现愿望，而这一次，可能是一个永生者诞生了。 真是幸运，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居然抓住了永生的机会，说是上天的宠儿也不为过。 “方先生，就是这里了。” 男人在一扇门前止步，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方富贵一愣，颤抖着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心脏因为狂喜狂跳不止，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这最后关头，如果因为心脏病突发死掉，那就得不偿失了。 房间虽然没有开灯，但却很亮，月光透过落地窗，如水银倾泻在地上，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银灰。 正对面的欧式沙发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慵懒地斜靠着，手中提着一个金属烟杆，从她口中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有种特殊的迷幻感。 “您、您就是琉璃大人吧？”老者颤声道，态度无比恭敬。 “方先生，请坐。”琉璃用烟杆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方富贵小心翼翼地坐下，偷偷瞄了对方一眼。 靠的近了，才看清这个女人的样貌细节，她实在太美丽了，比自己年轻时候拥有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她像一个人偶般精致，身体每一寸细节都完美无缺，透过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他能感受到令人年轻的欲望。 方富贵呆看了一会儿，连忙低下头。 但他不敢造次，他深知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他在幽州商界呼风唤雨，但在这个高等生物面前，就等于物。 “方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吧？” 东西？ 她居然自称是东西？她可是高贵的吸血鬼啊！ “我明白。”方富贵回道。 “那么你也想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方富贵抬起头，双眼爆发出狂热的神采：“请务必让我成为你们的一员！” 方氏集团在幽州盘踞百年之久，是百货贸易的龙头企业，而这几年来，他一直将大量的钱财往这个赌场中输送，为的就是能够寻得永恒的生命。 这几年来，方富贵明白了一个道理，金钱并不能买到一切。 想要来到这二楼的金额是一亿，而想要得到永生，需要为永夜馆贡献的金额是五十亿！ 五十亿才能换来的永生机会，是多么难得，就算是幽州，能直接拿出这笔钱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方氏集团的总资产大概在八十亿左右，但现金流却连十亿都不到，距离五十亿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而永夜馆只接受流动的资金，不接受资产。 方氏集团的产业无法变现，所以他就只能赌！ 想要赢到这么多钱，可不是付出几千万，每次梭哈连赢许多把这么简单，因为基本没有人会一口气这么大金额的赌，带进来的是一亿元还是一千万，完全没有差别。 对手每次接受的最高赌注如果是一千万，那么一亿元要赢490次才能达到目的，而一千万则要赢499次，一亿元除了比一千万多了些容错率之外，毫无意义。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用一亿元进行豪赌，那或许能将490次的胜场缩小成49次，这种豪赌在永夜馆里，一天也只会发生一两次。 在这间赌场中，本金的金额无关紧要，赌客们比拼的是运气和时间，只有真正的天选之子，才能得到这天数字的财富。 而这一次，他是天命之子！
第五十章 三柱·王马
“你是第一个成为完整吸血鬼的人，恭喜你。”琉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谢谢。”方富贵受宠若惊。 他在这里赌了几年，几乎能将永夜馆的规则倒背如流： 一亿元到五亿元可以实现合适的愿望，不管是暗杀商业竞争对手，或是其他不可告人的愿望，永夜馆都会完美执行，只要这愿望和金钱所匹配。 而五亿元还能提出一个特殊的愿望，那就是返老还童，年轻五岁。 每五亿元，都可以让赢家年轻五岁，到了二十亿元，就能成为一种叫血仆的次等生物，虽然无法永生，但却拥有相当相当长的寿命，而到了五十亿元，则可以成为吸血鬼，获得永生！ “接下来，我们会将你身上的所有血液抽干，然后注入我们的血液，这种仪式叫做初拥，过程会很痛苦，成功之后，你就会成为血仆，再然后，我们会给你移植一种珍贵的石头，有了这个石头之后，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方富贵听了一愣：“成功？也就是也有失败的可能？” “是的，意志越是坚定，成功率越高。像你这样的企业家，抗压能力应该很强，我觉得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方富贵面露难色，双拳紧握，似是有些不满。 他的动作琉璃看在眼中，她无所谓地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选择年轻五十岁，或是成为血仆，也能不进行任何许愿，带着五十亿离开永夜馆，不管哪个选择都不错。 但你要知道，永生的机会可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拿走这些钱的确能让你的公司更上一层楼，也能让你重返青春。 但你永永远远无法迈入永生的行列，今后你或许会无数次回到永夜馆的二楼，但永生的几率也永远不变，百分之五十，不高不低。” 方富贵瞳孔微微收缩，下定决心。 “我要成为吸血鬼，即使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那么请和外面等候的仆人说吧，他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感激不尽！” 琉璃目送老者离开房间，长出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房间里左侧的门打开，吕叶洲从里面走出：“琉璃姐，真血石是很宝贵，就这么用在他身上？” “五十亿换一颗真血石，我觉得还行。” “你们要这么多钱干嘛？” “控制幽州的是那些家族，而不是我们流浪者，想要上位，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吕叶洲双眉一挑：“原来如此，这些钱是收买那些人用的？” 琉璃吸了口烟，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家族对那些人压榨得太厉害，给他们些钱，他们就知道我们的好了，这是为将来做准备。” “但你们还是要输了，元老院已经介入，如果你不能再短时间内覆灭幽州那些家族，永夜馆将不复存在。” “这你就不用管了，对了，我听说你在青州混得不错，怎么回幽州来了？” “来学习参观。你们是第一批想取代家族的流浪者，非常有借鉴意义，我老大说如果你能成功，还想和你学学呢。”吕叶洲在沙发上坐下。 “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已经到最后一步棋了。” 咯吱一声，门打开，一股血腥味送入房间，吕叶洲瞬间感受到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恐惧，他身体肌肉紧绷，正要起身，却被琉璃一把按住。 “是王马。” 吕叶洲一愣，身体松懈下来，挤出一个微笑：“原来是王马先生，久闻大名。” 传说永夜馆有三柱，分别是王马、琉璃、陆羽，其中王马和陆羽原本就是流浪者的领袖。 而琉璃和吕叶洲一样，是鸢尾花家的叛逃者，在琉璃加入他们之后，这批流浪者才有了永夜馆的称号。 如果说琉璃是永夜馆的头脑，那王马和陆羽则是永夜馆的左膀右臂。 吕叶洲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刚才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狂魔散发出来的，但真实的王马却是一个眯着眼，面带温和微笑的英俊少年，外貌大概只有十八岁的样子。 “你好，你是叶洲吧？我听琉璃提起过你，你是一个让人敬佩的人，我很欣赏你。” 王马一边说，一边脱掉褴褛的血衣，那件衣服上有被灼烧的痕迹。 “我遇到了赤月魔女和孙天昊。” “解决了？”琉璃问。 王马：“没有，杀了孙天昊，但让赤月魔女逃了。” 吕叶洲震惊地看向王马，似是不敢相信：“你打赢了赤月魔女？” 王马微微一笑，在沙发上坐下，从琉璃手中拿过烟杆，放在口中吸了一口： “是不是很让人吃惊？那个大名鼎鼎的赤月魔女居然在我手中败逃了。” “是是有点吃惊。”吕叶洲回道。 赤月魔女虽然是荆棘家的女儿，但接受的却是荆棘公的真血石，单论血统，是和刘雨溪同一级别的，就算是吕叶洲的老大，也只敢说和赤月魔女五五开，但这个王马居然能击退艾达。 “虽然让她跑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她流了非常多的血。”王马说。 “什么？！” 吕叶洲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叶洲，别吃惊，这就是王马的实力，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敢和那些家族叫板。”琉璃从容道。 话刚说完，琉璃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但我们不得不出手了，杜俊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应该也被抓到了，夏凉也没有联络，大概也差不多，那个秦毅并不像夏凉说的那么好对付。 这帮人运气真好，居然这么快就和我们碰上了。 赤月魔女已经能对永夜馆做出正确评估，估计回去后就会联络元老院，如果元老院出手，我们就没得玩了。” “你知道的，他们联络不上。”王马笑道。 “无法用设备联络不代表不能联络，不管他们，他们就跑出幽州了。”琉璃提醒道。 “你说的没错，所以今晚就动手？” “是啊，反正早有准备。” “你还能活多久？”王马忽然问道。 琉璃闻言，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道：“大概还能坚持一两个月，到时候如果我不行就拜托你了。” 王马点点头：“交给我吧。” “这件事拜托别告诉小羽。” “我会保密的，到时候我就说你出差了，他只要有你每月寄给他的信，他应该不会胡闹。” “那就好。” “那我现在去孙家，另外的事就交给你了。” 王马将烟杆递还给琉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第五十一章 覆灭鸢尾花
门关上后，空气变得死寂。 “琉璃姐，你刚才说的一两个月，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王马是个好男人吗？我们在谈恋爱。” “不要岔开话题！” 吕叶洲音量陡然提高，他有些生气了。 琉璃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字面意思，一两个月里，我还能这样和你说话，之后可能就听不懂你说话了。” “妈的！你不是还没有堕落吗？”吕叶洲爆粗口道。 “靠药物维持理智而已，你也是鸢尾花家的，知道这玩意儿靠硬抗是抗不过去的，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了极限，等到实在不行了，王马会负责帮我善后。” 吕叶洲表情复杂难明，眼神深处荡漾着忧伤。 琉璃看了吕叶洲一眼，呵呵一笑：“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感觉这结局还不错啊，我还能拉鸢尾花家和我一起垫背呢。” “你最后打算怎么做？”吕叶洲低声问道。 “找到真祖之血的继承人，将她交给元老院，就应该足够给鸢尾花家定罪。 鸢尾花家覆灭后，幽州依旧需要人来管理，我已经用永夜馆赚来的钱打点好一切，鸢尾花覆灭后，永夜馆可以无缝接手所有家族产业。 对元老院来说，永夜馆继承幽州管理权是最好的选择。” 吕叶洲点了点头，心想她真的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恐怕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吧。 “你刚才提到了真祖之血，这是什么？” “似乎是一种超越始祖真血石的物品，对这种东西，我也是一知半解，但幽州所有家族都参与了这项研究，我和你当初所遭受的一切，也都和这项研究相关。至于那个继承者我已经派人去抓了。” 琉璃一直没有情绪的双眼忽然有了神采：“叶洲，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玩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记得。” 角色扮演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正义的使者和邪恶的反派。 他和琉璃虽然是鸢尾花家的人，但他们这些养子养女并不是真正的孙家人，只是孙家的实验样本罢了，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这游戏是唯一的快乐。 “如果鸢尾花家是邪恶的，那么覆灭鸢尾花的我就是正义的，斩断罪恶的锁链，成为正义的使者。这种说法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是挺帅的。”吕叶洲笑道，手指在眼角挠了挠痒。 琉璃深吸一口气，重重道：“这一次，轮到我来当正义使者了！” 吕叶洲一愣，他从琉璃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和他们那一夜叛逃时一模一样。 “叶洲，叙旧到此结束，你回青州吧，暴风雨就要来了。” 秦毅刚刚到孙家宅邸，遥遥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该死！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流浪者里有堕落者！” 艾达的咆哮从里面传来，震耳欲聋。 秦毅加快脚步走进屋子。 屋子里孙家所有人齐聚一堂，一个个表情如丧考妣。 艾达看到秦毅进来，艾达拉起秦毅的手就往外走。 “哥哥，我们走，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之后联络母亲大人，告诉她幽州流浪者中有很强的堕落者，实力远在我之上，让元老院赶紧派人。” 她可以肯定，鸢尾花家也有问题，这帮人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堕落者的存在，但却瞒着没有汇报元老院。 明明一开始汇报，就能得到元老院的大力支援，但他们却没这么做，而且他们现在似乎还在隐瞒着什么。 “两位等一下！恕我直言，你们走不掉。”孙逸阳脸色惨白道。 艾达停下脚步，眯起眼看向对方，冷冷道：“你说什么？” “我说两位无法离开！” “理由。” 孙逸阳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永夜馆的目的是为了取代幽州所有家族，成为幽州的新主人。 为此，他们一直对外宣称完全遵守血族的规则，但二位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有遵守规则，甚至比普通流浪者更加丧心病狂！ 我知道鸢尾花家在元老院眼中只是代管幽州的一条狗，换条狗对元老院没什么损失，但光是永夜馆制造堕落者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让元老院否决永夜馆继承幽州的资格！ 只要二位向元老院汇报，那永夜馆和元老院敌对就是注定的事实，永夜馆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你们选择汇报，二位就是他们和元老院谈判的人质，若是不上报，为了埋葬秘密，他们一定会杀掉你们。 不管是哪个选择，他们都不会放过你们！幽州已经遍布他们眼线，你们是逃不掉的！” 说到最后，孙逸阳已经是在呐喊了，他将自己说的非常卑微，但话语中却带着一种威胁。 这是代表整个鸢尾花家族的求生意志。 艾达冷静地思索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道理，我们先汇报至少可以当人质。” “艾达，虽然这判断不错，但我来之前试过，联络不上。估计是夏凉做的，他是内鬼，已经被我杀了。” 艾达呆住了，夏凉是内鬼，她完全没想过。 “要不要换个手机试试？”秦毅问。 “夏凉很聪明，不可能留那样的破绽。”艾达叹息道，“只有战斗了。” 虽然她的确还能再战，但之前的战斗让她失血过多，战力大大下降，以这种状态，不可能赢过那个堕落者。 局面似乎已经成死局了，除非她打破禁忌。 “我愿意留下来帮助艾达小姐作战，麻烦秦代表去永夜馆的总部，将刘家遗女夺回。”孙钰开口道。 在场其他孙家人脸色骤变，孙乾拍案而起，大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到刘小乐被永夜馆劫走，秦毅的表情也变了。 “刘小乐被劫走了？” 永夜馆为什么要劫持刘小乐？这不合理。 秦毅记得在上次刘家遇袭的世界线上，永夜馆可是派人杀了刘小乐。 既然永夜馆能派人杀掉她，就代表她并没有什么价值吧？ “小乐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就不劳秦代表操心了！”孙乾回道。 孙逸阳也开口道：“这件事我们会想办法。” 见到这两人的反应，秦毅心中更加疑惑，从孙家现在的态度来看，刘小乐对他们而言，似乎有着特别的意义。 “爷爷、父亲，我们孙家已经没有退路了。”孙钰开口道。 他看了看孙乾，又看了看孙逸阳，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乖乖退缩，他当了这么久的工具，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们输了如果你们不甘心就重来吧，但我的使命到此已经结束了。” 孙乾瞪着自己的儿子，双拳紧握，脸色苍白。 孙逸阳双眉深锁，沉默不语。 “有意思，看来你们不仅知道对方有堕落者，甚至还知道对方的总部，你们是完全无法对抗他们，才把我们叫来的。” 艾达双手环胸，审视地打量在场众人。 “不管之后孙家会接受怎样的惩罚，我们都会欣然接受，但现在还请您协助我度过难关。”孙钰恳求道。 艾达冷笑一声，面露不屑。 “就凭你？” “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孙钰的断臂处涌出鲜血，血液发生质变，骨骼、肌肉、皮肤，全都逐渐构成，他重新长出了手臂。 艾达惊呆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干笑：“哈！你们鸢尾花家还真是了不起啊！居然养了一个堕落者！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五十二章 魔女（一）
“艾达小姐，您的回答呢？要和我一起战斗吗？” “既然有胜算，没理由不联手，但你让我哥去夺回那个刘家遗女是什么意思？让他去送死吗？” 艾达看向孙钰的眼神逐渐凌厉，在关于秦毅的事上，她从不退让。 “并非送死，秦代表的实力很强，而且对方的主力军应该朝这边来了，他是有胜算的。而且如果放任那个女孩不管，恐怕我们最后全都会死，刘小乐不是普通的女孩。”孙钰冷静道。 艾达沉默地盯着孙钰，几秒后默默挪开了视线。 “你们的秘密还真多，这些事暂且搁下，等结束后元老院会处理，到时候希望你们能全部交代清楚。” 警告完孙家，艾达转头看向秦毅，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哥哥，你能活着回来吗？” “没问题，我最近战斗也有了些心得，把总部的地址告诉我吧。” 对秦毅而言，夺回刘小乐不仅仅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不管如何，他都有必要闯一趟龙潭虎穴。 更何况，他还需要探寻一些情报，前几次的重生让他对幽州这处地方有了更多看法。 艾达送秦毅离开后，和孙钰两人来到大宅外头，静静等待永夜馆的袭击。 月色如水，夜风微凉，今夜山林宁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孙钰和艾达站在门口左右而立，像是两尊门神。 “没想到你会放心让秦毅去闯敌人大本营，我还以为你不会的。”孙钰忽然开口。 艾达瞥了孙钰一眼：“为什么不用您了？” “因为我今天要死在这里，死人即使没礼貌也没关系，而且我其实特别讨厌低声下气。”孙钰淡淡道。 在谈论死亡时，他态度变得非常从容。 “现在的你比之前顺眼多了。”艾达说。 “另外，我之所以让我哥离开，第一个原因，是我相信他的实力。他既然能获得你这个堕落者的肯定，实力一定很不错，况且他还杀了夏凉，夏凉那家伙即使是我也要稍微头疼一下。” “第二个原因呢？” “待会你就知道了，每个疯子都不喜欢呆在家人身边。” 踏、踏、踏 远处的台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影一步步拾阶而上，步伐从容稳定，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孙钰和艾达的身体都绷紧起来。 “人来了！”艾达说。 “他的异能是什么？”孙钰问。 “他没用过。” 孙钰吃了一惊，对方没用异能就打败了艾达，说明对方强得不像话。 “你是陆羽？还是王马？”孙钰大声质问来人。 三柱中的琉璃是鸢尾花家的人，她不可能来，因此只可能是另外二柱之一。 “我是王马。” “就你一个？” 见对方只有一人，孙钰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到场的除了三柱中的强者，还会有大批大批的流浪者。 “一个就够了。”王马微看到艾达的双手时，愣了一下，“啧啧啧，没想到赤月魔女居然也是堕落者。” 孙钰吃惊地看向艾达，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否认，似乎是默认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荆棘公承认的堕落者，你和我没得比。”艾达回道。 “无关紧要，我不想和死人多说话，乖乖去死吧。” 王马举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把长度足有八米的血刀，宽度则有半米，看起来像是将体内的所有血都挤了出来。 血刀长度越长，血之力的控制就越弱，艾达三米长的血腥大剑，在血族中已经算是顶级神兵了，但王马居然能操纵十米的兵器。 这种体型的兵器，已经无法使用精巧的招式，只能横斩或竖劈，当然，即使没了招式，能接住的人也寥寥无几。 孙钰的衣服下，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脊椎和关节各处，嶙峋的骨突刺穿皮肤和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骨刺在月光下有着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仿佛那不是骨头而是钢铁。 在进入堕落状态的瞬间，孙钰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清晰起来，反应力、力量、速度、直觉，都得到了成倍的提升。 如果当时他以这种状态对战杜俊，那就是秒杀。 他和杜俊那种不可自控的堕落不一样，孙钰是到达二阶，但依旧保持着清晰的神智，这种状态的好处就是能自由操纵身体的表征变化。 砰！ 地面发生爆裂的巨响，孙钰脚蹬地面，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身体化作一团白色的幻影。 王马挥剑，十米巨剑带着令人心惊的风压，如巨柱般横扫而来，这种角度和范围，除了腾空跳跃外，根本不可能躲过。 孙钰举手朝大剑撞去，手肘处外翻的骨刺格挡了王马的巨剑，坚硬如铁的骨刺和巨剑摩擦，带起一路耀眼的火光，在瞬间逼近了王马！ “死！” 孙钰出拳！ “哼。” 王马面不改色，十米血剑化作液体瞬间回缩，在他身前聚集成一堵红墙。 孙钰的拳头狠狠砸中血墙，强大的反震力反向传导进臂骨。 好硬！ 如果是之前的骨骼硬度，恐怕会瞬间粉碎。 他刚才那一拳，就算面前竖立的是一堵铁墙，也能生生打出一个拳印，但对方的血墙不仅没有崩溃，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形变，对方的血之力已经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对方将巨剑变形成墙壁只需要一瞬间，这种操控精度已经完全超出了规格外！ 孙钰可以肯定对方的堕落程度远高于他。 才短短交手一次，他已经不奢望他们能赢，只希望能多拖延一点时间，能让家人撤离。 “让开！” 在孙钰愣神的时候，艾达闪到了他身后。 孙钰毫不犹豫横向一跳，身后一大片血泼在王马的血墙上。 两种血液在接触的刹那燃起烈火，几秒钟内，血墙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孙钰面露喜色。 有效果！ 就算血之力再强，但血液本身的性质却无法改变，极高温能快速蒸发鲜血，对敌人进行有效消耗！ 他庆幸这次有艾达在，否则这场战斗可能都做不到有来有回。
第五十三章 魔女（二）
面对艾达的进攻，王马依旧面无表情，只见他随手往前一挥，仅剩的血液分散为血弹暴射而出，滚烫的液体像子弹一样穿透孙钰的身体，而躲在孙钰身后的艾达没有遭受波及，她在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远距离用巨剑攻击，近距离用墙防御，然后用血弹反制，这是他的惯用战术。”艾达淡淡道。 孙钰皱起眉头：“你怎么不早说？” “小心，他来了！”艾达没有接话，反而抽身往后急退。 王马如冲出草丛的雄狮一般暴起。 孙钰咬紧牙关，绷紧全身肌肉，准备硬抗对方一击。 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过，王马的右拳朝前直直打出！ 出拳的刹那，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像心脏般骤然膨胀，线条如斧凿刀刻一般，上面的青筋如破冰的春水般泛滥开来！ 在短时间内，拳速到达了极致，甚至肉眼都能看到空气被挤压的波动！ 如果将镜头大幅度减慢，就能看到王马的手臂在出拳瞬间后，重新放松，肌肉软化，直到击中对方的刹那，才重新绷紧。 这是拳击正确的打法，放松的出拳能让力量和速度最大化，而在击中的刹那握紧拳头，则能将破坏力提升到极致！ 据说，拳王阿里的肌肉在完全放松时，会像女人一样柔软。 而王马的肌肉在放松时，表层会如水一般波动，他对力量的掌控在拳王之上！ 王马对收紧和放松的掌控力，达到了非人的地步，仅仅只是一拳，就将孙钰的躯干打得彻底变形。 孙钰像被投石车弹飞的石头，高速飞出十米，像块秤砣似的砸进大宅前的台阶上。 台阶崩裂成瓦砾，这一拳产生的动能，在移动十米后，依旧能砸碎岩石。 “让开！” 孙钰被身后的艾达一脚踢开。 躲在孙钰身后的艾达也被刚才那一击波及，成了孙钰的垫背。 她感觉自己的脊椎都断了了一节节的，如果不是出类拔萃的血统支撑，她或许要花几分钟才能站起来。 王马看着孙钰扭曲的身体逐渐自我调整，恢复成原样，轻松地挑了挑眉毛。 “孙家居然也有堕落程度那么高的堕落者，你是孙家最强的吗？” 还未等孙钰回答，王马自己回答了问题： “不用回答，这种时候来迎战我的一定是最高战力可惜，就算是最强战力也不是我对手。 如果是之前的赤月魔女，或许还能和我过上两招，但就凭现在的你们，加起来都无法让我受伤。” 孙钰大吼一声，冲了上去，拳骨尖锐突出的铁拳狠狠砸向王马的脸。 王马抬手稳稳接住。 “给我死！！！” 孙钰双手齐攻，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轰向王马，王马单手将所有的招式全数接下。 “死吧。”王马淡淡道。 始终没有动作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出击，总共三下击打在孙钰的躯干上。 这次孙钰没有被击飞，他身体直接出现了三个大窟窿，这三个窟窿几乎将身体一分为二，仅靠一些残存的肌肉组织还黏连在一起。 孙钰朝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还没这么容易死，但已经无法战斗，现在的希望只有艾达。 “魔女你的实力绝不止于此吧？既然你是堕落者，那你能把我吃了吗？”孙钰虚弱道。 艾达站起身，扶着自己的脖子扭了一下。 咔吧一声，错位的骨骼被调整到原来的位置。 艾达手中涌出鲜血，血液在空中分为上下两部分，变成一张血嘴，血嘴上下獠牙交错，宛如恶魔。 没有生命的血液，在此刻带上了凶狠狂暴的气息。 艾达看向孙钰的眼神冷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本来就没指望你，成为食物也是你很好的结局了。” 孙钰听了，不怒反笑：“来吧吃了我！” 他只要能派上用场，即使被吃掉也无所谓。 如果能成为这个女人的力量，那自己也算是给孙家做出了贡献吧？ 艾达缓缓张开五指，心底升起的恶寒像污水井喷涌而出的污秽，让她想要呕吐她又要吃人了。 这一次又会见到什么幻觉呢？ 这一次自己还能恢复正常吗？ 艾达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这是她从小就遵从的法则。 王马在不远处站着旁观，并未上前阻止。 对堕落者来说，进食意味着变强，也意味着疯狂，而进食强大的血族，意味着更强的力量和更恐怖的疯狂。 赤月魔女吃掉一个堕落者，或许会直接发疯，根本用不着他动手。 就算是王马，也从未尝试吞噬其他堕落者，因为太危险了。 咔嚓！ 艾达的五指握紧，血液将地上的孙钰一口吞噬。 包裹了孙钰的血球在空中聚集成漩涡，漩涡高速旋转发出咻咻风声，毫无疑问，内部的孙钰此刻已经被粉碎为血水。 大量的鲜血回归，从掌心的伤口回流到艾达体内，艾达的身体猛然一震，双手捂头痛苦地半弯下腰。 王马哑然失笑：“真是华丽而优雅的进食方式，比我好看多了你现在疯了吗？” 血液回归的瞬间，艾达的精神遭到了剧烈冲击。 画面在脑海中一幅幅闪过，她先是看到身穿白色睡衣的女孩端坐在书桌前，学习着人历史，旁边黑衣服的教师细心指导着她。 画面中的孩子就像贵族家庭出生，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大小姐那是艾达自己。 下一秒，画面转变，儿时的她站在漆黑的地牢中，周围躺满了其他小孩的尸体，死寂的空间让人想要发疯。 抑郁、狂躁、愤怒、绝望的情绪纷纷在心底涌现，像是有双手在体内将心脏握紧，强烈的欲望像是疯狂生长的种子，转眼间在心里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能破坏一切就好了。 一个念头在艾达心里一闪而过。 “艾达，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俩决斗了，让我死吧。”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听到声音的瞬间，她有那么一刹那冷静了下来，那是她哥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哥哥，我会吃了你。”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谁在说话！？ 说话的人是自己吗？ 不！ 那不是她说的！ 她怎么会想要吃了哥哥呢？ 面前的画面忽然变黑，轻微的求饶从黑暗的缝隙里漏出，声音明明很轻，在艾达耳中却无比清晰。 “艾达，你为什么要吃我？”
第五十四章 魔女（三）
“好痛！好痛啊！不要再吃我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记忆中的兄长在呻吟，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艾达的脑海中来回锯割。 “我吃了哥哥。”另一个她说道。 我没有！ 我没有啊！ 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耀眼的红芒从瞳孔深处亮起，她忽然变得平静，眼中的杀意却在逐渐炽烈。 “我没有！是你吃了他，是你吃了他啊！！” 艾达发出沙哑的咆哮，挥手间大片鲜血从手中泼洒而出，在空中烈烈燃烧成灼热的流火。 血液像是一条火焰长鞭朝着王马横扫，王马闪身躲开攻击，轻蔑一笑。 “还是疯了，真可惜。” 他本以为被始祖看中的赤月魔女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到头来也只不过这种程度而已，这种人是不可能击败他的。 砰！ 火焰长鞭砸在地上，血液像是铁块一样将地面砸出一条凹痕，留下黑色的焦黑轨迹。 下一秒，燃烧的血液散开，像是跟踪导弹般朝王马蔓延过去。 王马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出现了一层兴奋。 “有意思！” 更多的血用艾达的身体中被压榨出来，液体的火焰像是燃烧的汽油悬浮在她周围，不断旋转，变成一个火焰的漩涡，最终变成火红的莲花。 花朵在艾达头顶缓缓展开，燃烧的液体不断从花瓣的外缘滴落，在艾达身前形成一面火帘。 她的异能不再消耗血液了，堕落之后，异能得到了进化，本来被当做燃料的血液，此刻成了传达“燃烧”概念的媒介，不再被持续消耗。 艾达最明显的弱点也被去除，拉锯战对她来说，不再是弱项！ “我要吃了你！！” 艾达尖声咆哮，表情狰狞，空洞的双眼倒映着不知何人的身影。 她的话语没有逻辑，内容也很空洞，与其说她在说话，不如说她在梦呓。 燃烧的血液逼近王马，王马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平地凝固起一堵透明的冰墙，将艾达的火血挡了下来。 他纵身一跃，脚下冰柱延展上升，托着他升上十米高空。 王马居高临下俯瞰艾达，神色傲慢而冷酷。 “这是我的异能，感到荣幸吧，你是第一个让我使用异能的人！” 冰柱的下方已经化作火海，但冰柱却完全没有融化的迹象。 王马看着下面不断朝冰柱攻击的艾达，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怜悯。 如果这个女人还有理智的话，应该就能轻易分析出他的异能并非制造冰块，而是附加了“冰冻”的概念。 这和她的血的效果是一样的，这种冰块光用火焰灼烧无法融化，燃烧的效果甚至不如物理打击。 “如果你能保持理智，那说不定还能和我打个旗鼓相当，可惜你的意志力在我之下。” 王马伸出手，掌心凝结出一根冰枪，他要一击击杀对方！ 这根不会融化的冰枪可以穿越火海，直接将艾达爆头。 砰！ 一声枪响，王马瞳孔微缩，放弃投掷冰枪，身体在瞬间倾斜了三十度角，躲过了那发子弹。 “呦！反应很快啊，吸血鬼。” 一个修女装扮的女人不知何时登上了山，正站在山路的台阶上抬头看他。 修女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站在下面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穿黑色教服的人，通过服装可以判断，他们是教廷的人。 王马皱起眉头，教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修女和人以相同的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刀鞘中的长刀，他们的长刀是统一制造，样式非常特别，刀刃自带一种橘黄色的光芒，像是绝地武士的光刃。 这种兵器在吸血鬼圈子里也非常有名，几乎是教廷的象征，教廷和吸血鬼都不约而同地称呼其为炎刃。 炎刃由稀有金属铸造而成，斩击速度达到一定标准就能产生高温，一瞬间的极致高温不仅仅能烧焦伤口，还会将伤口附近的血液烘干，即使不砍断吸血鬼的四肢，也只需要两到三刀就能解决一只吸血鬼。 更有传闻说炎刃的挥舞速度如果到达极致，甚至能产生炎爆，那是一瞬间能将命中目标彻底烤干的恐怖温度。 相信科技，是教廷和圣堂、权杖议会最不同的地方。 圣堂信奉神术，以及禁忌的身体改造。 权杖议会相信潜意识的开发和团队的配合。 只有教廷相信科技。 他们相信的科技，并非世俗人眼中的科技，而是炼金科技。 炎刃和炼金子弹是教廷两大基本装备，也是对普通吸血鬼最具威慑力的装备。 前者承包了近战，后者承包了远战。 阴险的教廷人制作脆弱的雕纹子弹，将汞灌入子弹中，完成最简单的炼金子弹。 制作材料看似普通，但对吸血鬼来说却很致命。 水银是在常温下都是液体的金属，并且带有毒性。 普通的毒素，吸血鬼能依靠自己强大的身体分解代谢掉，但水银不能，因为水银本身就是基础元素，它并不能被分解吸收。 脆弱的炼金子弹在打进吸血鬼身体后，会翻滚破碎，内部水银迸溅，将血液变成毒血。 一旦被炼金子弹击中，那接下来整场战斗都会遭受毒血的侵蚀，想要获救只有用排血疗法。 “区区教廷的狗，也想要和我动手，不自量力！”王马冷笑道。 下方的修女不以为然，淡定的对身后的人说： “不要对他开枪，他应该已经开启潜能锁二阶，远距离开枪只是浪费子弹，使用炎刃就可以。” “是！” 说完，修女转头看了看王马，又看了看远处正咆哮的艾达，皱起眉头。 “那个好像是赤月魔女啊？” “好好、好好好像是的。”旁边的副手结巴道。 修女眯起眼盯着那团滚滚旋转的烈火漩涡，深吸一口气，胸脯高高隆起，香烟被一口吸尽。 “魔女似乎疯了，我们无法靠近，估计子弹射过去也会熔化，既然如此嗯，我想想给我把箱子拿来！” “好、好、好好的！” 副手拿来一个银色材质的箱子，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个样式精美的弓弩。 修女拿起弓弩，按下按钮，左右弓翼咔嚓一声展开。 这弓弩宽度有一米长，几乎是单人能使用的最大体积。 她要用这把武器来狩魔女。
第五十五章 炼金武器
修女熟练地转动下方的转轮，将特制的弓弦拉紧，顺手拿起箱子里那瓶黑色的火药，灌入弓弩后方的凹槽中。 最后，她拿起那把散发橘红色光芒的金属箭矢，安装了上去。 弓弩举起，瞄准艾达，按动扳机。 弓弩发出一声接近枪响的爆鸣，金属箭矢擦出一连串的火花暴射而出。 眨眼间，箭矢没入火海，过了几秒，空中旋转不停的火焰熄灭，沸腾的血雨淋下，浇在地上发出嘶嘶声响。 一击奏效！ 艾达的异能解除了，她仰天倒在地上，腹部插着那根弩箭，整个躯干几乎都被烤焦，本人也因此失去意识。 之所以不会熔化，是因为这根弩箭和炎刃是同一材质，速度达到一定程度能引发极致高温，用它来对付赤月魔女，牢靠又便捷。 “好了，接下来就是他了。”修女抬头看向冰柱上方，愣住了。 冰柱上方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切！胆小鬼，居然跑了。拿烟来。” “在在在、在这里！”副手殷勤地掏出一包香烟，送到修女嘴边点燃。 修女吸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冲艾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去收尸。” 身后的人们哗啦啦围了上去，地上都是艾达的血，那些血虽然滚烫，但却并未发出蛋白质被燃烧的焦臭味。 “队长！她还没死，似乎只是昏过去了！”一人高喊道。 修女一愣，吃惊地走上前，仔细观察艾达，对方的身体虽然烤焦，但鲜红的嫩肉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翻新。 “不错嘛，给她注射点水银，带回去当燃料。”话刚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补充道，“记得别弄死了，活的吸血鬼才烧得旺。” “明白！” 那个人熟练地装配针管，将一管子水银注射进艾达的身体，打完一针又赠送了一针。 两针下去之后他犹豫了一下，看到艾达依旧在缓慢恢复的伤势，似是觉得不够保险，又多注射了半管。 修女不再管半死不活的赤月魔女，带人径直闯入孙家大宅，四下搜索一番后，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队长，没人！” “这里也没人！” “队长，我在那里发现了一条密道！” 修女眉头一皱，在手下的带路下穿过庭院，最终在一个小房间里，看到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幽邃的密道一直向下，四壁是并不规整的岩石，可见孙家并未在这条密道上多花费工夫，只要能走人，外观什么的不重要。 这摆明了是逃跑用的一次性密道。 “妈的！这帮吸血鬼真有钱，居然在山里凿了条路。” 修女啐了口唾沫，也不知是对吸血鬼的财富有意见，还是对让他们逃了这件事有所不满。 永夜馆。 一楼本来还很热闹的赌场，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筹码凌乱地堆放在桌上，地上躺着扑克牌和钞票，从这些细节，依旧能看出不久前的狂欢。 现在虽然是凌晨三点钟，但平常的永夜馆，向来是不缺人的。 之所以永夜馆如此冷清，是因为所有人都被驱散了，那些服务员和荷官，此刻都在和幽州各处家族的家族成员战斗。 琉璃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敲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到处都放满了人偶，人偶和真人同高，非常逼真，几乎和真人无异，只有在触摸这些人偶皮肤，或是注视它们双眼的时候，才能明确得知它们是人偶，而不是真人。 琉璃看到陆羽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故事书，身边坐着的人偶过一会儿就帮他翻动书页。 陆羽看到琉璃走了进来，面露喜色，当即放下书籍，跳下床扑进对方怀里。 “琉璃你来了！” 琉璃眼中扶起一抹温柔：“小羽，过一段时间我要外出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听你大哥的话，不要胡闹，好吗？” 陆羽面露不悦，抬起头看向琉璃，无辜的眼神让人联想到受委屈的金毛犬。 “琉璃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地方办些事，我会尽快回来的。” “要多久？” “可能要很久，不过我会尽快回来的。” “要很久啊？”陆羽眼神闪烁，恐慌道：“不行！不要去好不好！” 琉璃怜爱一笑，抚摸陆羽柔软的头发，鼓励道：“你说过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这次也一定能乖乖等我回来的对不对？而且我每个月都会写信给你，所以小羽你不会寂寞的，而且还有人偶陪着你不是吗？” 陆羽挣扎了一会儿，盯着琉璃看了一会，用力点了点头：“我已经是大人了！” 另一边，秦毅正朝着永夜馆赶来。 通过前几次重生，他已经从那些重生者前辈口中明确得知了末日的原因。 世界毁灭的原因似乎是因为血族进行了一次邪恶仪式，那是一种源自上古的恐怖大仪式，会将整个城市的活人当做祭品，之后发生一些暂时还不可知的事情。 因为从没人成功拯救过世界，所以也没人知道末日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总之绝不是好事就对了。 而作为救世主，秦毅的主线任务也基本确定，那就是打败血族。 圣堂、权杖议会、教廷中的三位领袖，都是重生者，数百次的重生让他们收集到了大量的情报，给秦毅这个后辈省去了许多麻烦，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有着不知道的情报，譬如幽州会出现一个大吸血鬼。 大吸血鬼是人们对强大血族的一种蔑称，通常指一些不是真正始祖，但却有着始祖级别力量的吸血鬼。 身处幽州的教廷一直尝试着探索此地大吸血鬼的诞生原因和过程，但目前为止还一无所获，幽州的吸血鬼家族比其他家族行踪更加隐蔽，那几位多次重生的前辈也毫无头绪，但秦毅却有些眉目。 那些没有当过血族的重生者前辈们自然不会知道，幽州的家族不但行踪隐蔽，他们做的事甚至连血族元老院都不知道，连自己人都无法察觉的秘密，敌人就更不可能察觉了。 秦毅觉得这一次或许能得到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情报，直觉告诉他，大吸血鬼的诞生应该和刘小乐有着密切关系。 但刘小乐不可能是大吸血鬼，因为按照已有情报，那一位突然出现的大吸血鬼是男性。 秦毅觉得永夜馆的男性领导者最有可能。 永夜馆终于到了。
第五十六章 三柱·陆羽
面前这个外形如堡垒般的建筑，就是敌人的大本营 秦毅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挂着一轮银月，月光比较暗淡，如此暗淡的月光，不足以让他发挥漆黑阴影的全部力量。 此刻是凌晨三点，距离日出还有三四个小时，日出之后虽然能全力发挥异能，但刘小乐危在旦夕，艾达也正深陷绝境，他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 秦毅观察了一下这形如堡垒般的建筑，上面几乎没有窗户，也就是说进去之后唯一的照明就是灯光，只要别人想，他就完全不能使出异能。 “真棘手啊，对我来说是极端不利的战场，早知道我就留在孙家，让艾达过来这里了。” 他忽然有点佩服起柳夕月来，同样是有关于影子的异能，做妹妹的时刻记得带着一两发闪光弹，他这个做哥哥的只有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可以依靠，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来搞笑的。 深呼吸一口气，秦毅推开了大门。 身后的风灌进赌场，吹起满地的钞票和扑克，室内灯火辉煌，赌桌上放着没喝完的香槟，仔细嗅闻还能闻到空气中人类的汗味，仿佛开门前这里还挤满了人，只是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一楼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像是特意清理出来的战场。 秦毅转头四顾，这偌大的赌场分为上下总共三层，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走廊安装了单相玻璃，秦毅看不到二楼三楼的情况，而通往二楼的楼梯，只有最中间一条。 赌场的一楼并无遮挡物，放眼望去一览无余，既然一层没有刘小乐和敌人，那就说明都在上面两层。 如果他想要达成目的，不上楼是不行的，除非他能以肉身将这堡垒般的建筑拆掉。 敌人摆出了一副“请客人上楼一见”的架势，让秦毅想起了自己以前闯鬼屋时的感觉。 秦毅没有犹豫，大步朝楼梯走去，与此同时，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华丽服饰，拿着一根烟杆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步走下来。 “你就是元老院派来调查我们的代表？”琉璃开口道。 秦毅点点头，目光落在跟在她身后的小鬼身上。 那个小鬼给秦毅非常危险的感觉，他的笑容很浮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气沉沉的玩偶，双眼则像浑浊的河水，不能倒映任何事物。 这小男孩给秦毅的印象就是一个空空的外壳，里面没有灵魂。 “没错，刘小乐呢？你们没把她怎么样吧？”秦毅问道。 琉璃点头：“她睡过去了，我没对她怎么样，虽然她反抗的很厉害，但我其实是心疼她的。” 秦毅发出一声冷笑：“你派人把他哥哥杀了，现在居然说心疼她，真让人好笑。” “这并不矛盾，她和我是同一类人，甚至比我还可怜，她完全成了鸢尾花家的牺牲品，连自己的意志都完全丧失了。” 琉璃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红木盒，打开后取出一管装有红色液体的试管，在秦毅面前展示。 “这是她的血。” 秦毅眉头皱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给你看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琉璃拔掉试管的塞子，血液滴落在地上，紧接着她划亮一根火柴，将火柴靠近地上的血。 随着火焰的靠近，刘小乐的血液像是活物一般开始非常缓慢地移动，仿佛想要逃离热源。 秦毅惊讶地盯着地上那几滴血，那摆明了不是正常人的血，甚至不是血族的血，血族的血除了被血之力操纵外，也不会自主行动。 “堕落者的血？” “看来秦代表还是知道的太少，就算是我们堕落者的血，也没有这种现象。 在永夜馆堕落程度最深的是王马，就算是他的血，也并不具备自主的求生意志。 刘小乐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不仅不是普通人，甚至比血族更复杂。” 秦毅的思路乱了。 刘松峰和他说过幽州家族的传统，家族中的人必须诞下子嗣之后才能转化成血族，也就是说刘松峰和刘小乐，应该还是普通人才对，但为什么刘小乐的血会那样？ 难道自己被对方骗了？ 脑海中浮现出刘松峰最后拜托他的画面，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在临死前将刘小乐藏在阁楼中，让她无论如何都别出来。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他都不忘哀求自己照顾他的妹妹，还希望妹妹能做个普通人。 作为兄长，刘松峰对妹妹抱着深沉的爱，他不可能骗人。 所以说，是这个女人现在是在撒谎？ 不对，非黑即白的思考方式太愚蠢了，被自己妹妹捅死两次的秦毅眼见非实的道理，真相很可能不是二选一，而是意料之外的另一个答案。 这种情况，可能是刘松峰撒谎，也可能是这个女人撒谎，但其实也可能是两人没撒谎，这两人都被一个局外人骗了。 “你想说明什么？”秦毅问。 “我想告诉你鸢尾花家没这么简单，不仅仅是鸢尾花，幽州所有家族都非常复杂，他们的秘密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太过相信他们，最后你们一定会吃亏。”琉璃回道。 “你想让我和你们联手？” 琉璃优雅地掩嘴轻笑，对秦毅摇了摇头，眼神意味深长。 “别说笑了，我们都没有退路，结果只有两种，两位代表死掉，或是永夜馆灭亡。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万一永夜馆输了，你能让元老院能多多提防幽州那些家族。” 看来这女人觉悟挺高，死了也不想让那几个家族好过，秦毅心想。 “琉璃，可以动手了吗？”陆羽扭头问道。 陆羽转头看向琉璃时，空洞的双眼有了光彩，但等到他重新看向秦毅时，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浑浊，这种眼神的快速切换相当诡异，看上去非常瘆人。 琉璃将烟嘴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吐出：“小羽，动手吧。” 在她说完的同时，秦毅也果断出手，脚下的黑影像利剑般窜出，在空中拐出几个诡异的折角，直直刺向陆羽！ 刚才的对话足以让他判断出这个男孩才是真正的打手，他要先下手为强！ “刺啦！” 伴随一声古怪的裂响，状况变了。
第五十七章 从头再来
秦毅射出的黑影刚靠近陆羽，就像纸片一样被彻底撕碎，而陆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未有任何明显动作。 “去！” 秦毅一声冷喝，更多的黑影朝陆羽射去，和刚才相同的一幕再次上演，黑影在靠近陆羽的瞬间粉碎，仿佛空气中有着无形的巨掌守护着他。 秦毅用肉眼衡量了一下敌我双方的距离，他和陆羽的站位差不多十米左右，而他的黑影是在靠近陆羽五米时被撕碎的，对方的异能射程应该是五米，他异能究竟什么？是念动力吗？ 五米的射程对秦毅来说相当棘手，如果敌人的异能射程短一点，那他还能逼近对方使用光阴悲鸣，延缓对方发动异能的时间，但五米的距离却超出了光阴悲鸣的作用范围。 说实话，他并不想冒然进入对方的射程内，他的影子被这么轻易撕碎，本人走进去或许也差不多。 所以只能使用消耗战了，对方的异能虽然看起来很强力，但越是强力的异能，对体能的消耗也越大，只要能将战斗拖入持久战，那自己还有胜算。 秦毅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再度集中，异能瞬间爆发。 秦毅脚下的影子像是黑色的潮水，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汹涌翻滚，从本体阴影中快速抽离，化作道道尖锐的尖刺刺向陆羽。 但情况并未有所改观，发出攻击的下一秒，黑影在半空中分散为纸屑般的碎片，在光照下消散。 虽然现在的光线并不算强，但黑影的硬度和坚硬的树木没差别，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撕碎黑影，这力量和刀刃无异。 而且对方的异能看不见摸不着，还没有攻击征兆，大大加大秦毅的分析难度，与它相比，苏岚那种无形之刃反而算容易对付的了。 “嘿嘿！你不过来的话我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陆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一般，整个人进行了短距离的高速移动，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糟糕！” 秦毅眉头一皱，身体后仰，想要倒退，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来不及拉开距离。 此时此刻，光阴悲鸣无法施加在对方身上，但又不能闯入对方射程硬刚，现在唯一的活路只有影界！ 秦毅当机立断，脚下的影子一阵波动，犹如湖面泛起了涟漪，秦毅身体快速下坠，但陆羽已经到了。 被近身的刹那，秦毅感觉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无形的怪力拉扯、撕裂，手臂的肌肉脱离肉体，血液喷涌、眼珠凸出，整个人砰的一声，爆散为一滩血沫。 他死了。 989次重生。 “又死了。” 秦毅在虚空中叹了口气。 对方简直强得不像话，一瞬间就把他秒杀了。 他可以确定，即使自己继续在这条路线上重生，也一定会被那个小屁孩弄死，自己和对方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目前展开在他面前的除了当前这一条成为血族的重生路线之外，还有他在994次重生到990次重生时还开辟的新路线。 在那条路线中，他加入了圣堂，成为了人，他的神术也是那时候得到的。 但或许他现在应该再次重来一遍，再次规划新的行动。 “咣！” 窗外炸雷骤然响起，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秦毅从床上直起身来，舒展了一下五指。 秦毅感觉身体变得非常孬弱，失去真血石后，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失去了恐怖的力量和敏锐的五感。 当然他并非身无长技，从李散云那里学到的武术和光阴悲鸣足够他和外头的柳夕月过上几招了。 逃掉和陆羽的战斗后，秦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哥，吃饭了！” 温柔的呼唤从门外传来，秦毅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推门而出。 他倚靠在门框上，用一种玩味的表情打量柳夕月。 “你干嘛这么看我？”柳夕月愣神道。 “夕月啊，我也是重生者。” 秦毅摊牌了。 咻！ 水果刀破空而至，秦毅抬手，指关节贴着刀身骤然发力，将水果刀轻松弹飞。 “你死了五次，但和我无关。” 这时，柳夕月举起手正要投掷第二把刀，听到这句话后，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秦毅，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缓缓放下水果刀。 “真没想到啊。”柳夕月喃喃自语。 她确定秦毅的确是重生者，因为时间线的独立存在，对方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死掉的次数的。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死亡次数是她自己告诉秦毅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所以他没有撒谎。 柳夕月长叹口气，扶额摇头。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没想到哥你也是重生者，坐吧，我们边吃边说。” “没牛奶了。”秦毅提醒道。 “我下楼去买，你等一下吧。” 看着柳夕月下楼，秦毅感到一阵心旷神怡，这就是预知未来的快感啊！ 一切尽在掌控！ 没过多久，牛奶放在桌上，久违的家庭早餐正式开始。 以前两人的谈话内容多围绕“订阅有没有增长”、“什么时候从ktv辞职”这些话题展开，但这次的话题变得有些奇怪。 “你死了几次了？”柳夕月问道。 秦毅闭上眼睛，聚精会神，漆黑的视野中出现一个血红的数字。 “死了十一次，现在是989次重生。” 柳夕月满意地点头，获得重生的力量并不代表救世的开始，找到组织才算，重生者前辈们能给后辈提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训练指导和行动攻略。 秦毅找到了她，也就代表找到了组织。 “挺好的，越早接触其他重生者，节约的重生次数就越多，老哥你现在会神术吗？” “会了，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是你自己拜托我转告给你的。”秦毅严肃道。 柳夕月下巴一抬：“说吧。” “其实你一直都很喜欢我，所以你让我一重生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现在你可以对我告白了。”秦毅一本正经道。 “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你这种废柴。” 柳夕月眨了眨眼，双眼像是泛着波光的湖泊，流转着的愉悦的心情，看穿秦毅的小伎俩让她心旷神怡。 “哈哈开、开玩笑的。”秦毅干笑了几声，被妹妹嫌弃，让他有些受挫。 “稍微正经点，我们现在可不是光赚钱生活就行了，我想你也不想抱着我的尸体在废墟里哭吧？”柳夕月道。 秦毅一愣：“你也梦到了？” “嗯。” 柳夕月看向秦毅的眼神变得深沉，她和秦毅生活了十一年，从没见过秦毅有过特别激烈的情绪，但在梦里他却哭得这么伤心，果然，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仔细想想，之所以你会被选中成为重生者，或许就是因为你过于乐观的心态吧。”柳夕月道。 “什么意思？选拔不是随机的吗？”秦毅不解道。 “你觉得圣人会将拯救世界的众人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吗？怎么可能是随机的，我们都不是普通人啊。”柳夕月说。
第五十八章 绕不过的死亡陷阱
“圣人？就是他给我们这种金手指的？”秦毅问道。 “你不知道圣人？” 柳夕月眯起眼盯着秦毅看了半天，见他一脸呆样，终于确信他是真的不知道。 “天，你重生这么多次，甚至连神术都学会了，罗巴尔那个死老头居然没告诉你重生者的由来。” “那个其实我修炼神术的过程有点特殊，所以除了一些基本常识之外，这种莫名其妙的历史背景，一直没机会了解。”秦毅面露惭愧之色。 他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提升实力上了。 觉醒神术的过程是非常艰辛的对精神的锤炼，而觉醒中所经历的异象，也往往和神术效果有关。 秦毅在获得光阴悲鸣之前，他曾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精神状态，导致体感时间无限变快，冥想个几秒钟，回过神来，就已经从早上到了晚上。 而有时候感觉过了好几天，但现实时间才过了几小时。 前几次重生在圣堂所花费的时间，基本上都用在参悟光阴悲鸣上。 圣堂的神术者每个都是万中无一，秦毅几次重生，花费在觉醒神术上的时间加起来是八年。 根据罗巴尔的说法，八年达到他这种成就，算是很有天赋了。 除此之外，就是和李散云学了三招两式。 “那你见过其他人吗？”柳夕月问。 “爱德华和罗巴尔我见过了，薇莉西雅和艾德蒙斯没去见。”秦毅老实交代道，见柳夕月，连忙补了一句，“不是不想，真的没空，你也知道神术觉醒很耗费时间的。” 柳夕月明白地点点头：“没事，反正时间多得是，这次我会带你一起去见他们，让你也了解艾德蒙斯的计划。” “哦对了！我还能加入血族，我还有个亲妹妹是血族。”秦毅忽然道。 柳夕月呆了一下，紧接着双眉缓缓拧起，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亲妹妹？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我失忆了，来孤儿院之前的记忆都没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原来还有个妹妹，总之她是好人。”秦毅含糊其辞道。 “你确定你没有被骗？她不一定真的是你妹妹。” “当然没有，我加入了血族，我的血统和她完全一样，这足以证明我和她血脉相连。” 柳夕月皱起眉头，血脉相连这四个字有些刺耳。 血脉相连算什么？也不想想这十年来是谁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 “呵呵，我知道了，你们血脉相连。”柳夕月阴阳怪气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是在和血族对抗。 要拯救世界，一定会和你妹妹兵戎相见，你最好告诉她，让她躲起来，如果被我遇见了，我绝不会手软。” 秦毅发觉柳夕月对艾达似乎充满了敌意。 是吃醋吗？ “先不说这个，我明天会在海天酒店前的喷泉广场遭遇一个流浪者的袭击。 然后我会偶遇荆棘家的人，被他们救回去，这是我前一次加入血族的契机，我这次依旧决定加入血族。” 柳夕月闻言，点了点头：“你有计划就好，你现在在调查什么？” “幽州大吸血鬼的诞生契机。” 柳夕月毕竟是重生了650次的人，一听就明白了秦毅的意思。 幽州大吸血鬼是三大组织救世之路上的共同敌人，他出现的很突然，而且出现原因不明。 罗巴尔曾经亲自前往幽州进行过数次隐蔽细致的调查，依旧一无所获，那个大吸血鬼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如果秦毅真的能调查那个吸血鬼的成因，那就等于去除了一个巨大障碍。 “你有头绪了？” “嗯，应该和血族鸢尾花家的秘密研究有关，他们甚至是瞒着血族元老院进行着研究实验。” “怪不得罗巴尔一无所获，这种秘密也只有血族才可能接触到了。”柳夕月若有所思道，“那我们今天晚上去圣堂联系罗巴尔，将情报共享一下。 明天晚上你去喷泉广场等着被杀，这么安排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 柳夕月点点头，起身摘掉围裙，准备出发前往圣堂，忽然她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既然不是你杀的我，那五次是谁杀了我呢？我每次死掉都和你有关。” 秦毅沉吟片刻问道：“你没有什么头绪吗？” “我有头绪的话还会杀你吗？你就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柳夕月淡淡道，“这是个不可忽视的大问题，连续五次都在相近的时间点被杀，并且凶手完全没有露面。 这就相当于遇到了一个连重生都无法绕过的难关，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会不断浪费重生机会。” “既然你是最近五次被暗杀，就说明是你在这五次重生支线中做了些什么，创造了被暗杀的契机。 如果仔细对比这五次重生和以前重生的不同之处，再分析你以前没做过，但在五次重生中做了的相同的事，那应该就是导致你被杀的原因。”秦毅提醒道。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我不但用这种方法分析了几百条重生线，而且还得出了结论： 只要我隐藏重生者身份和你住在一起，就会被杀！如果我加入圣堂、教廷，或是权杖议会，暗杀事件就不会发生。” “咝怪不得你要杀我。但你既然知道原因，为什么不直接去加入他们？至少加入他们后你就不会被杀了，等于绕过了这个死亡陷阱。”秦毅不解道。 “即使我能绕过我也不会绕，除非真的没办法了。 你想想，我隐藏重生者身份后，就只是一个普通孤儿，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杀我这样一个普通孤儿？而且还刻意用这种随机又隐蔽的暗杀手段？ 很明显，幕后黑手有着明确的动机要杀我，这个幕后黑手绝对是敌人！ 即使现在绕过这个死亡陷阱，他依旧会制造下一个陷阱暗算我，与其暂避锋芒，不如趁此机会把他揪出来解决掉。” “牛逼牛逼。” 秦毅连连点头，鼓掌表示佩服。 柳夕月瞥了秦毅一眼：“不管怎么想，问题都出在你身上。 现在知道你有个血族的妹妹，我更加肯定我的死和你有关。 即使不是哥哥你动的手，那个凶手也一定是为了你对我下的手。” “你这个逻辑无懈可击，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前645次你会没事。” “前六百多次我都没怎么理你，那段时间我都加入圣堂去做事了，我对你撒谎说我找了份好工作，需要长期出差，经常加班。” 秦毅脸色一沉：“你太小看我了吧？这么拙劣的谎言我会信？” “呵呵，你高估自己了，你没有一次不信的，我还带你去参观过圣堂伪装的办公室，你每次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有出息了，之后你还会” 秦毅连忙举手打断：“别说了！我懂了！只要你不和我长时间住在一起，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差不多是这样。”柳夕月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准备准备，我们出发。”
第五十九章 圣人
这不是秦毅第一次来圣堂，他前几次重生都在这里修炼，圣堂大部分人他都认识，而且他还和林腾苏岚成了好朋友，虽然这两人曾经杀过他一次。 “你们兄妹俩都是重生者？”罗巴尔狐疑地盯着秦毅和柳夕月，仔细观察两人的气质。 这个叫柳夕月的少女倒是有几分重生者的样子，眼神中藏着一股锐气，带着一股和她外表不符的成熟气质。 至于这个男孩嘛从进房间开始就一直东张西望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空洞时而茫然，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是在不断重生中经历了可怕的事，导致精神出了点小毛病。 如果是那样，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圣堂的洗脑技术举世无双，让那位心理辅导员“开导”一下他就行了。 “你们重生次数是几次？” “650次。”柳夕月回道。 “11次。”秦毅回道。 罗巴尔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这个男孩没有圣堂人特有的凌厉气质，原来才重生了十一次，十一次就找到组织，运气算是非常好了。 “你还没有学会神术吧？”罗巴尔问秦毅。 秦毅一愣：“我会了，而且我还是超越者。” “超越者！”罗巴尔吃了一惊。 这个小鬼才重生十一次，居然成了超越者！这天赋就算是圣堂中都算得上超一流！ “我们应该已经见过不少次了，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罗巴尔问。 “首先你得给我哥哥讲解一下重生者的由来，难以置信他重生这么多次，你居然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罗巴尔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女孩太过于盛气凌人了，难道前几百次重生她都是用这种态度和自己的对话的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吗？” “另外，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能进入血族当卧底，现在已经有了幽州大吸血鬼的眉目了。”柳夕月回道。 “哦？有点意思！”罗巴尔手掌摩挲身边佩剑的剑柄，脸上难掩笑意，“看来我们距离救世本就只差一步了，现在秦毅能打入血族内部获得情报，做起事来更加事半功倍！结束轮回指日可待，那你呢？你计划好做什么了吗？” “和以前一样。这个时间点，青州的血翼伯爵还没解决吧？我就接手这件事吧。” “那这件事就全权由你负责。” 罗巴尔当即委以重任，他对柳夕月的实力极有信心，按外表年龄来判断重生者的实力是极不可靠的，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或许能达到神下七的水准。 安排好柳夕月的交接后，罗巴尔亲自带秦毅前往圣堂的密室，密室位于地下最底层，那里藏着圣堂的秘密，一般只有圣堂的领导人，和神下七这种标准的人，才有资格自由进出。 通往最底层的电梯年代久远，是外形复古的老式电梯，罗巴尔拿出钥匙打开铁栅栏，按下最底层的按钮。 “秦毅，你以前难道没来过这里吗？” “没来过，每次你都叫我先修炼神术，说修炼结束后就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东西，但从来没告诉我。”秦毅回道。 罗巴尔点点头，这的确是他的做事风格。 电梯微微晃动着往下移动，叮的一声到达最底层，罗巴尔拉开栅栏，一把拉下墙壁上的电闸，漫长的走廊里日光灯被逐个点亮，光明沿着长方形的廊道一路延伸，两人沉默的前进，来到最尽头的目的地，那是一个像小型图书馆一样的空间。 “这里装的都是关于血族的机密情报，最久远的可以追溯到五百年前，不过凡是两百年前的有关记录，都模糊不清了，基本上只有两百年以内的资料有参考价值。你首先要知道的是我们重生者的由来，我们之所以背负了救世的使命，是因为一个伟大的圣人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了自己。” 说的同时，罗巴尔走到书架旁，随手拿下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他举起笔记本冲秦毅晃了晃，面露得意之色：“这是圣人手记的原稿，储藏在青州的圣堂，独一无二！” “你自己先随便翻翻看。”罗巴尔将笔记递给秦毅。 秦毅小心翼翼地接过，这笔记只是随便哪个书店都能买到的记事本，因为过了几十年，书页已经变硬变干，但还没脆到一翻就破的地步，打开封面，第一页写的内容是：记得把笔记记录成电子稿，别弄丢了 这位圣人还挺谨慎的，居然还有备份意识，秦毅心下吐槽道。 “你看的笔记里记载的都是圣人的经历，他把自己梦到了什么，在现实做了什么，阻止了哪些灾难，又埋下了何种隐患，全都记载在笔记上，而他给予我们的使命，则记录在最后几页。他应该是圣堂历史上最特殊的神术者，根据笔记中的描述，他是唯一一位可以与高我精神连接的人类。” “高我？”秦毅面露疑惑。 “高我是很神奇的概念，你有没有见过成千上百只鸟在空中飞行的场景？它们排列成阵，整齐有序，即使有一两只拉下了，也会很快追上，和谐得像是一个整体。 之所以能做到那样井然有序，是因为它们潜意识中对鸟群有归属感，整个鸟群就是一个整体的意识，这个整体意识就其中一只鸟的高我。 蚂蚁群的整体意识，就是单个蚂蚁的高我，而整个人类社会的整体意识，就是单个人类的高我，明白了吗？” “整体意识我知道，但连接整体意识是这么情况？这种模糊的说法我完全无法理解。” 罗巴尔眯起眼，慈祥地微笑：“人体由细胞组成，细胞有着自己的周期使命，而所有细胞构成了我们人类。人类连接到高我，就和一个细胞理解了宿主的思想差不多，圣人就是那个理解人类思想的细胞。” “要不要这么夸张？”秦毅惊叹道。 “就是这么夸张，一般人只能模糊感受到自己与社会的联系，但却无法理解社会的意图，每个人潜意识会操纵个人如何融入社会，但个人却不能反过来利用社会的整体意识，单独的生命无法理解种族的演化规律，这本来是真理。 但有一个例外，他做到了理解高我的意图，知晓了整个社会运行的规律，甚至不仅仅是人类社会，他还洞察了世界运行的规律，从而觉醒了前所未有的神术，预知未来！ 生而为人，却有着比肩神明的智慧，我们称呼这位伟人为圣人！”
第六十章 重生模型演算
“圣人的眼界超越了人类，甚至洞察了未来，他知道这个世界将来会发生什么灾难，并努力通过自己的行动拯救这个世界，他一个人拯救世界的次数就无法估量，有成千上万的灾难在发生之前被他阻止。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世界的末日，他无数次尝试着改变未来，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这场灾难的糟糕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即使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于是，他将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交给了我们。 牺牲自己，将自身献祭化作一段命令，融入高我意志之中，将重生的机会赐给我们这些有可能拯救世界的人。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种没有自我感情的意识，我们可以将他当做一种程序，他观测着每一条世界线的发展，随时分析着当下的局面，选择着最有可能拯救世界的人成为重生者，肩负起拯救的使命。” 秦毅张大嘴巴，吃惊到无以复加，这件事的起因超越他的想象，他居然背负着圣人都无法完成的使命。 “他既然能预知未来，就比我们要强得多，连他都没能拯救世界，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可能完成？”秦毅问道。 罗巴尔朝笔记抬了抬下巴：“翻到最后看看吧。” 秦毅翻开笔记的最后几页，看到了最后一段话如果你是我选中的人，那我或许应该称呼你为救世主。 我也不想将如此艰巨的任务强行施加给你，但我别无选择，我虽然能预知未来，但我并不能无限重来。 预知未来是我的神术，虽然我没有战斗能力，但我确信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我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的未来，所有的结局都通向毁灭，我清楚地明白这个世界陷入了暂时的死局，单单靠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写结局。 值得庆幸的是我最后还是找到了拯救世界的可能性，虽然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并不是零。 拯救世界就像一场攻略游戏，但并不是一场一对一的游戏，而是一场多人对多人的游戏，拯救世界的条件是全员获胜，而输掉任何一场的结局就是世界毁灭。 我一个人虽然能保证赢一场，但其他人却不行，对手太强大，不是普通人对付得了的，除了我，没人能赢。 那时，我就想过，如果和我一样能预知未来的人再多几个，或许就能拯救世界了，思来想去，达成这一条件的唯一途径，就是让我的神术进入下一境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很清楚地知道下一个境界我会得到什么能力，自己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会融入世界意志，逐渐失去自我，竭尽全力也只能留下一点执念，虽然我不能提供持续性的帮助，但我能赐予你们重生的力量。 虽然重生比不上预知，但如果死得多了，或多或少也能长点记性，一千次的机会应该足够你们挥霍了吧？ 我预测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缕执念也终将失去，那时的“我”可以说是永生，也可以说是湮灭。 那个不再想拯救世界的“我”一定不会再创造重生者了，时间有限，请在我彻底耗光力量之前拯救这个世界吧。 别让我失望。 愿你们安好，愿这个世界安好。 秦毅读这段话的时候，情绪是很沉重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带着无法负担的使命感。 毫无疑问，圣人是个骄傲至极的人，他并不谦虚，也没谦虚的必要，但即使是如此骄傲强大的人，都承认了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束手无策，足以可见这次的灾难有多恐怖。 可是圣人并没有放弃，而是将取胜的机会赌在他们这些重生者身上。 在这场关乎生存和灭亡的游戏中，圣人并未选择离场，而是制定了一个自己死后才能执行的战略。 “感觉如何？”罗巴尔似笑非笑道。 秦毅笑道：“简直像是在说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现在就看你们的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是啊，也只有圣人才能有这种思想境界吧。”罗巴尔感慨道。 “但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不觉得我有拯救世界的能力。”秦毅自言自语道。 “不要你觉得，要圣人觉得，他可是看到了无数世界线的人，他比你更了解你，既然你获得了这力量，那你必然是合适的人选。” 秦毅点了点头：“说到世界线，我有个问题要问，目前为止我重生了11次，我的重生次数发生了改变，但你们的重生次数没有变化。 夕月一直是650次，而你一直是967次，为什么我的次数在改变，但你们的次数却没变呢？ 虽然你们能重生，但在我眼中，你们就像一个个经验丰富的nc，虽然拥有重生的经验，却没有重生的能力，不管我重生几次，你们都是现在这种状态。 反过来思考，你重生之后见到的我，也一定拥有一个固定的重生数字。第6次重生时我见过你，第7次重生时我也见过你，现在我重生了11次，你和我在此地相见，6次、7次、11次的我都见过967次的你，如果你我所在的是同一个世界，那重生第967次的你应该见过不同的我但你没有，逻辑矛盾了。” 罗巴尔眯着眼，面带微笑，眼神意味深长：“继续说。” “我曾经尝试用平行世界理论来解释这种现象，每一次穿越，我都变成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只是继承了上一个平行世界的我的记忆。 本来我以为这能解释矛盾的因果关系，但仔细思索之后，却发现情况没这么简单。”秦毅神色严肃道。 罗巴尔依旧只是微笑：“继续说。” “说起来有些复杂，为了方便说明，将我们每个人按照重生次数进行编号，比如现在的你就是967号罗巴尔，我是11号秦毅，可以理解吗？” “可以理解，说下去。”罗巴尔十分期待。 “按照我目前的经验，下一次重生的我们会拥有上一次的记忆，所以967号罗巴尔必然拥有1到966号罗巴尔的总计966段记忆。 假设我们所有人最终都能拯救世界，那以我的视角为基础，在我拯救的世界里，你一定是967号罗巴尔，夕月也一定是650号柳夕月，只有我的重生次数在不断改变。 现在转换视角，以你的视角为基础，在你眼中，我的重生次数一直是个固定值，只有你自己的次数在不断改变。 现在假设你下次拯救了世界，也就是968号罗巴尔拯救了世界，那么968号罗巴尔必然拥有967次时的重生记忆，但967号罗巴尔应该和我一起拯救了世界，因此根本不会诞生968号。 如果这种逻辑成立，就代表968号罗巴尔没能经历967号本该拯救世界的经历，反而多了一段没能拯救世界的记忆。 同一个967号罗巴尔却拥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一个救世失败，一个拯世成功因果完全混乱。 现在还只是你我加入了重生模型，若是再加入其他人，这个模型会复杂到无法用语言表述。”
第六十一章 薛定谔的世界线
听完之后，罗巴尔长舒一口气，赞许地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新人的敏锐超乎他的想象，说不定秦毅会是下一个艾德蒙斯，如果继续成长，他可能会成为一个新领袖。 不过罗巴尔其实更希望对方成长成和自己一样的战士，覆灭血族的宏观战略已经由艾德蒙斯制定完毕，没必要继续完善。 现在缺乏的是实施这个计划的战力，顶级的智囊在当前情况下，反而可有可无，比起才智，直接的暴力更加稀缺。 “非常敏锐！很难相信你只重生了十一次，很少有人会那么细致地思考重生的规则。”罗巴尔夸赞道。 “看来你也思考过，得出答案了吗？”秦毅问。 “不，我可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思考这个问题的是另一个重生者，权杖议会的首领艾德蒙斯，他建立了一个模型，取名为薛定谔的世界线。” “薛定谔的世界线？”秦毅皱起眉头，心说万事不决薛定谔难道是真的？ 罗巴尔继续说：“艾德蒙斯的理论和薛定谔的猫一样，在世界被最终拯救之前，多条世界线的真实处于将确定未确定的状态，仿佛手中将落未落的棋子。 在他的理论中，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其实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的模糊状态，只有拯救世界成功，整条世界线才会固定下来，我们所做的才会转化为百分百的真实。 用薛定谔的猫作比喻，我们重生者就好比盒子里的猫，而拯救世界则是打开盒子的动作。 在开盒子的一瞬间，所有拯救失败的世界线都会被抹去存在，只剩下一条被拯救的世界线。 归根到底，根本没有多个世界，有的只是一个不断变化，却还未确定存在的世界。” 秦毅听完，细细思索了一番，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精彩的理论。 虽然没办法验证是否真的是这样，但至少用这个理论解释目前发生的状况，没有产生逻辑和因果上的错误。 “这个理论的确说得通。”秦毅说。 “不说这个了。”罗巴尔话锋一转，“关于重生者的起源就暂且说到这里，你不是说你有幽州大吸血鬼的眉目吗？说来听听。” “幽州的吸血鬼家族在研究连元老院都不知道的秘密项目，似乎和人体改造有关，而幽州新兴的流浪者团体永夜馆，对这个实验成果貌似也非常在意。 流浪者和血族两方都有堕落者存在，其中永夜馆中有个堕落者非常强，上次我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他的异能嗯有点像念动力，射程大概是五米，我觉得光凭我没有办法击败他，这次可能要你们支援。” “没想到有堕落者，那种怪物就连血族都视之为异类，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接纳。”罗巴尔喃喃自语道。 他思索了片刻，自顾自笑了一声：“呵！不过血族本来就是群脑子不好使的家伙，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不过想要打败敌人，只有靠你自己努力，圣堂的核心战力都有详细的安排，没有多余的战力分配在你这边，不过既然秦毅你是重生者，这种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秦毅冷着一张脸，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 “不过，毕竟老夫也不是魔鬼，幽州的教廷还是能给你支援的。”罗巴尔露出微笑，轻轻拍打秦毅的肩膀。 “唉，那最好有个固定的联络方式，这样我在幽州就可以直接通知他们。” “这个不是问题，教廷在幽州有据点，我可以给你口令和碰头地点，到时候有消息要传达，让他们联系我就可以。另外，教廷的领导者薇莉西雅也是重生者，她也会全力帮助你。所以放心吧，这次你死不了！” 罗巴尔看了看手表，眉梢一挑：“嗯到饭点了，我们去吃午饭吧。对了，你见过爱德华没？” “见过了。” 爱德华是个超级大帅哥，在圣堂之中极有人气，秦毅每次和对方走在一起，就会吸引大批女性倾慕的目光，那时候秦毅会不由自主将自己想象成衬托红花的绿叶。 那种感觉总让秦毅回想起和白沐风在一块玩闹的日子。 说起白沐风他这次应该也会安然无恙。 上次白沐风之所以意外身亡，是因为自己拜托对方去找他老爸要保镖，结果在海天大酒店意外遭遇了不明血仆的袭击。 他不去找白沐风，就不会有后续情况发生，白沐风会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码字美男。 前几次重生，秦毅从没再找对方，他已经不会被柳夕月杀了，自然也没必要再找对方。 秦毅觉得这个选择挺好的，血族和人的战争太残酷了，白沐风这样的普通人掺和进来就是炮灰，与其让他白死，不如将他放置局外。 走廊里，罗巴尔和秦毅一前一后，朝电梯井走去。 罗巴尔宽阔的肩膀将圣堂的制服撑得棱角分明，背影剽悍得像一个年轻人，如果不是那一头银发和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普通人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年龄。 秦毅还记得第一次和罗巴尔见面，他很有礼貌地叫对方罗巴尔爷爷，但最终却被对方命令直呼其名，理由是年龄对重生者毫无意义。 所有重生者中，最早的重生者是教廷领袖薇莉西雅，她是一位年近二十八岁的女子，被称为第二圣人的存在。 如果抛开肉体年龄，将重生经历的时间当做心理年龄，那薇莉西雅恐怕上千岁了，就连罗巴尔都要叫对方奶奶。 这种状况怪异又尴尬，所以重生者之间全都是平辈相交，而且只要死的次数多了，重生者都会明白年龄毫无意义，经验的累积才能促成心智的成长，活过的时长并不重要。 有些人生来就是神仙般的人物，普通人就算是重生一万次都拍马不及，就像圣人。 秦毅觉得这个观点很一般，但柳夕月非常认可，平日里她对罗巴尔的称呼都是“罗巴尔”、“老爷子”、“死老头”之类，言辞间毫无敬意。 “秦毅，你妹妹好像不大礼貌，以前她也是这样的吗？”罗巴尔忽然问道。 “嗯，这次算礼貌的了，她可以更没礼貌，另外劝你不要反抗，之前几次你都想和她讲道理，但都没辩论过她。” 罗巴尔默默点头，暗暗将这个情报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和那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第六十二章 兰云枫
“对了，你现在究竟多老了？”秦毅问道。 “你指的是身体的年龄吗？”罗巴尔停下脚步，摩挲着自己花白胡茬，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男人只要还是理想主义者，就永远是十八岁的少年！老得也比正常人慢一些，别看我这样，我比很多圣堂的小伙子还能打。” “这算是岔开话题？” “哈哈哈！是的！我的年龄可是秘密，就连我太太都不知道。”罗巴尔爽朗大笑道。 听到对方有老婆，秦毅吃了一惊，他听说罗巴尔年纪大得要死，圣堂中甚至有人将他视作非人类看待，所以秦毅一直以为罗巴尔是个孤寡老人。 罗巴尔将手伸进制服内袋中，拿出棕色皮革制作的老旧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这钱包是她给我选的，我用了八年了，这是她的照片。” 秦毅接过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虽然一头银发，但双眼却亮得像是少女，浑身散发着和外表年龄不符的年轻活力。 她穿着华丽的服饰，用一种非常端庄高雅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站在她身后的罗巴尔将双手搁置在她肩上，朝镜头温柔微笑，场面和谐而默契。 “她年轻时一定非常漂亮。”秦毅真心赞叹道。 罗巴尔微笑，眼神忽然变得温柔。 “没错，她年轻时漂亮得像是女神，就算我重生了这么多次，在她面前我依旧感觉自己是个孩子，安娜对生命有着独到的见解，我拯救世界，而她拯救我。 等一切结束，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带你见见她，到时候见到她你可要乖乖叫奶奶。” “我会叫的，我还没自大到多活了几次就自认为有资格做全人类的爷爷。”秦毅随口道，“不过为什么要一切结束后才能带我去？” “她死在了五年前，被一个血仆杀害了。”罗巴尔淡淡道。 秦毅沉默了。 罗巴尔瞥了秦毅一眼，不以为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在意，并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我获得重生的时间是在九年前，下一次我会好好保护她。” 秦毅松了口气：“你别吓我啊，刚才气氛超尴尬的。” “她年轻时也是一个出色的人，出生于人世家，非常优秀，曾经还是神下七，但因为家族遗传的病症，她不得不提前退休。 她虽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我觉得还不错，当时我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罗巴尔叹了口气，看得出他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只有这次她出了意外？”秦毅追问道。 “对，单纯的意外而已，她虽然出生在英国，但童年时期却在东瀛国度过，她跟随宫本大师学习狩吸血鬼的特殊剑技，在东瀛国生活了十年，宫本大师的女儿和她亲如姐妹，所以她对东瀛国的感情很深。 她退休后我和她曾去那里旅行过一次，她说想要住在那里，我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出了意外。 下次重生，我绝不会让她住在那里，留在我身边是最稳妥安全的做法，就算她闹脾气我也不会妥协，嗯，一定不会妥协！” 说这话的时候，罗巴尔显得又坚定又犹豫，看得出他深爱着他妻子，但似乎又有点怕她。 一边闲聊一边走，不多时就到了餐厅，像罗巴尔这种等级的人，有着特殊的用餐地点，当罗巴尔带着秦毅走向最里面的小餐厅时，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聚焦在秦毅身上。 “又来一个，会不会又是人家族的后人？”路过的林腾端着餐盘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苏岚用手肘顶了顶林腾，严厉道：“队长！你愣着做什么，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下午我们还要去走访呢。”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吃吧。”林腾连连点头。 “迈尔斯，听说你负责的血翼伯爵的任务，被一个小女孩儿给抢去了？” 说话的女人背着一捆兵器，身材苗条，气质凌厉。 如果没有脸上那些纵横可怖的疤痕，她必然是一个一等一的美女，但那些疤痕注定让她这辈子都难以享受寻常女人该有的瞩目和男人的关怀。 这对普通女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打击，但对兰云枫来说却并不重要，她不需要任何男人的保护，也根本不缺乏男人的瞩目，身为神下七之一的她，本就聚集了圣堂上下所有人的仰慕和钦佩。 而站在她身边的，身高一米九，长相粗犷，皮肤深褐色的男人，则是另一位神下七，迈尔斯。 迈尔斯斜着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兰云枫叹息道：“你还是一样沉默寡言啊，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罗巴尔大人居然会派遣那个小女孩来接受这个任务，而且还是全权负责，这太匪夷所思了。” “罗巴尔大人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迈尔斯终于说了句话，他的声音和他外表一样带着一种厚重感，就像坚硬的岩石。 “你见过那个女孩了吗？看起来并不强，虽然散发的气息相当锐利，但绝对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我看得出来，那女孩不是什么人家族的后代，她只不过是街上随处可见的一个女孩罢了。” “兰云枫，你这是在怀疑罗巴尔大人的判断？”迈尔斯斜瞄着对方道。 “不，我相信传奇人的判断，我只是好奇她究竟有什么资格让你帮着打下手，你可是神下七之一，圣堂中最强的七人。” “指挥者并不需要战斗力，或许她的脑子很聪明，是来当指挥官的。” “你怎么老是给她辩解？”兰云枫双手环胸，面露不满。 “我看是你对她有偏见。”迈尔斯回道。 “不，我没什么偏见，我只是好奇罗巴尔大人究竟看中了她什么。”兰云枫随口道。 “大姐头身为神下七，看不起我也是很正常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切磋切磋，让你亲自测试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如何？” 柳夕月的声音从一旁的通道传来，下一秒，她本人出现在通道口。 兰云枫转头看向柳夕月，缓缓眯起眼，脸上浮现危险的笑容：“你说要和我切磋？”
第六十三章 蝴蝶效应
“是啊，这是证明我实力的最快方式。”柳夕月语气轻松道。 这种场面柳夕月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神下七的每个人她都很熟悉，兰云枫身为神下七中唯一一个女人，乍一看个性孤高，看起来难以亲近，但其实外冷内热，非常照顾下属同僚，典型的将才。 而且她和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来直往有话直说是和她相处的最好方式。 基本每次重生来到圣堂，柳夕月都要和她打上一场，以取得她的信赖。 “你是罗巴尔大人看中的人，一定很有实力，但毕竟你是新人，我出手没轻没重的，伤到你不大好吧？”兰云枫嘴上客气，但从她跃跃欲试的眼神就能看出她已经按奈不住了。 “没关系，点到为止，我们不用神术不用兵器，单纯用拳脚一较高下如何？” “你当真？” “当真。” 兰云枫呵呵一笑：“我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就运动运动吧。” 训练场中尘土飞扬，场中央飞扬的灰尘时不时会被凌厉的拳风割出一条条空痕。 迈尔斯背靠训练场的墙壁，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战斗，虽然脸上还算淡定，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观察了很久，确信这个女孩和兰云枫说的一样，绝对没经过锻炼，但她居然能靠着那种未经锻炼的身体和兰云枫打得不相上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柳夕月实力高超，但体能毕竟无法和兰云枫相比，所以柳夕月的体力损耗非常快，恐怕再过一会儿就难以维系正常的战斗节奏。 但迈尔斯有理由相信，如果两人体力相同，这两人的实力是持平的。 随着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训练场中战在一起的两人同时退开两边，柳夕月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兰云枫滴汗未出，表情却像见了鬼一样，她愣了一会，旋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罗巴尔看中的人，连锻炼都没锻炼过，居然能开启潜能锁三阶！你完全就是天才啊！” 迈尔斯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怎么可能，她居然是潜能锁三阶？！” “迈尔斯，相信我，我的判断绝不会错，她的的确确开启了潜能锁三阶。”兰云枫转身朝柳夕月潇洒地挥了挥手，“到此为止吧，我承认你了。” “谢谢大姐头。” 兰云枫眯起眼：“为什么这么叫我？和我的手下学的？” “嗯。”柳夕月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对方会说“你可以叫我兰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 “柳夕月。” “夕月，你可以叫我兰姐姐，以后在圣堂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和我说，我会尽可能帮你解决的。” 不知为何，兰云枫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对方让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一直靠在边上的迈尔斯朝场中央走了过来，对柳夕月伸出手：“你是值得信赖的战友，执行任务中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柳夕月和对方握手：“我不会辜负你的信赖。” 迈尔斯嘴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 真是一个不得了的新人啊。 来到圣堂的第三天，柳夕月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自己宿舍里一个人影在鬼鬼祟祟地翻弄桌子。 “谁！” “是我是我！别激动！” 柳夕月睁大眼睛盯着对方，逐渐清醒：“哥？你昨天不是去喷泉广场受死了嘛！怎么还在这里！” 秦毅东摸摸西摸摸，终于摸到了电灯开关。 咔哒一声，日光灯亮起，秦毅随手搬过一把椅子坐下，转头看向头发散乱，刚刚睡醒的柳夕月。 刚睡醒的柳夕月只穿着睡衣，过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倾向肩膀，露出白皙滑腻的肩头，秦毅知道她睡觉向来不穿内衣，但不知道柳夕月已经变成了一个颇具味道的大美女，好几年没有偷偷溜进妹妹的闺房，做哥哥的都不知道妹妹发育得这么好。 “再看就把你眼睛戳瞎。”柳夕月面无表情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被揭穿的秦毅大声辩解道。 柳夕月没理对方，自顾自开始脱衣服，秦毅自觉地背过身去，等对方穿衣。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身后的柳夕月下了床。 “好了，转过来吧。现在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没死？” 秦毅转过身，柳夕月刚刚穿上圣堂的人制服，充满宗教味道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让本就高冷的柳夕月更加难以亲近，她由内而外透着一股禁欲气息，一般人看到她的第一印象，绝对是全心全意侍奉神明的神职人员。 “这状况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在喷泉广场坐了一晚上，居然没人来袭击我。”秦毅挠头道。 柳夕月捏着下巴，蹙眉思索，沉吟了片刻：“这种情况的确可能发生，每次重生有一部分未来受到影响是一定的，或许这次受到影响的恰好就是这个事件。不过这样一来，你就无法加入血族了，真是可惜。” 秦毅去血族当卧底对圣堂来说好处无穷，如果他能找出幽州大吸血鬼的诞生原因，并加以阻止，将在未来大大减少三大组织在战争中的战力损耗。 “虽然没有被袭击，倒也不是没办法，我还是有机会加入血族的。” “还有办法？”柳夕月眼睛一亮。 “嗯。按艾达的说法，我以前似乎是在一处叫荆棘公府的地方当血族候补，后面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逃出来了。艾达说那个血族始祖已经原谅了我，家族现在也在找我，我想如果我主动去找他们，应该能成为血族。” 柳夕月黛眉微蹙，心情莫名其妙变得有些烦躁。 “你听见没？” 见对方有些走神，秦毅上前推了柳夕月一把。 “嗯？你刚才说什么？”柳夕月回过神来。 “我说要不我去找他们吧，反正我知道荆棘家的家族别墅在哪里，我可以假装偶遇。” “去吧，试试反正不亏，能成为血族的卧底最好，实在不行，这次你就在圣堂混吧。”柳夕月道。
第六十四章 投敌失败
一辆黑色轿车从荆棘家的别墅中缓缓驶出，刘雨溪和杰罗尔德坐在轿车后座，交谈着关于家族企业的事，两人偶然间提起了艾达。 “艾达的精神状态最近稳定吗？”杰罗尔德问道。 “这几年来都非常稳定。” “那就好，看来药物还是有作用的。” “我觉得不是药物的作用。”刘雨溪道。 “什么意思？” “艾达之所以能精神这么稳定，并不是药物压制了她的狂性，而是精神压力变小了，如果荆棘公再不撤销对拉斯特的杀令，艾达或许就疯了。” “拉斯特对艾达的影响有这么大吗？”杰罗尔德难以置信道。 刘雨溪笑道：“当然有，他们可是亲兄妹，在荆棘公府那种地方，十个天才中有一半会疯，艾达之所以能支撑下来，拉斯特功不可没，她重视对方是正常的，无所谓才不正常。” “既然如此，为什么荆棘公表面撤销杀令，暗地里却通知我们对拉斯特格杀勿论？” “一个逃离荆棘公府的孩子没有存在的必要，撤销杀令只是让艾达安心，最好的结局是背地里让拉斯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才是真的高枕无忧。” “一直找不到那孩子怎么办？”杰罗尔德问道。 “一直找不到很正常，那小子逃走是也不过六岁而已，那种情况下，死亡是正常的，活着才是疏漏的意外。”刘雨溪淡淡道。 刘雨溪忽然觉得杰罗尔德的思维有点迟钝，他居然完全没看穿荆棘公的想法。 杰罗尔德的政治智商毋庸置疑是顶尖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元老院立足，但他显然不擅长处理这种小事。 刘雨溪扭头将视线投向窗外，路边的人影映入眼帘，她眼神微动，开口叫司机停车。 司机轻轻踩下刹车，车辆平稳缓慢地停下，没有一丝震动，杰罗尔德面露不解：“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个人和拉斯特有点像吗？” 刘雨溪开门下车。 站在路边的秦毅看到刘雨溪下车，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摆出一副茫然表情。 根据他自己的推理，刘雨溪应该不认识失踪前的自己。 秦毅的名字是他前世的中名，而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并不叫秦毅，而是一个外国名。 十年前，他在英国贫民窟醒来，手链上的铁牌刻着原主的名字，他在英国的几个月里，用的一直是那个名字，直到偷渡到华国后才抛弃，他记得那个名字叫拉斯特。 记忆中，艾达对他的称呼一直是哥哥，从没叫他名字，而其他家族成员则全部用秦毅称呼他，就连家主刘雨溪也是如此。 如果刘雨溪认识以前的自己，那么见到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喊他拉斯特，而不是秦毅。 刘雨溪叫他秦毅，恰恰说明她和自己并不熟，她很可能只是从那个血族始祖处得到了关于他的情报。 “拉斯特？”刘雨溪试探道。 杰罗尔德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可能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说不定认错了。” 刘雨溪无视杰罗尔德，继续问道：“你是拉斯特吗？告诉我！” 话音刚落，刘雨溪的左眼猛然爆发出赤红光芒，一瞬间秦毅感觉到脑袋昏沉，意识出现了极明显的恍惚感，就连思维也变得迟钝，他瞬间判断出这是刘雨溪对自己使用了魅惑之眼。 魅惑之眼的催眠力量和血统与目标的精神意志有关，使用魅惑之眼的血族血统越强，目标的精神意志越薄弱，最终的催眠效果就越好。 对于普通人来说，魅惑之眼基本无法违抗。 但对人来说，魅惑之眼的影响微乎其微。 人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而突破精神桎梏，引发神术的人，意志更是非人般的强大。 身为神术者，秦毅自认为意志坚定，但面对刘雨溪的魅惑之眼，他居然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没想到这女人的魅惑之眼这么厉害，秦毅心想。 秦毅略一犹豫，当即装出被催眠的样子，假装吐露实情。 “我我是拉斯特。”秦毅双目空洞，表情呆滞，回应也很迟钝。 杰罗尔德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谁能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偶遇十年前的叛逃者，这实在太巧了。 “看来我们撞大运了。”刘雨溪转头，对杰罗尔德露出一个微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当然是杀了，然后再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浇筑成水泥打进江里，或者剁碎了喂狗，我觉得这些都是不错的选择。”刘雨溪脱口而出。 秦毅听了心底一凉，差点就保持不住呆滞的表情。 他没听错吧？ 刘雨溪居然要杀他！ 她既然叫自己拉斯特，就代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个荆棘公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荆棘家族难道不应该重新接纳他为血族吗？ 你要杀我问过艾达没？艾达知道你要杀我会怎么想？你有没有没考虑过艾达的感受？ “我们现在就着手处理？还是把他先带走关起来？”杰罗尔德问道。 “带走关起来比较好，有必要问问这十年来他都做了些什么。”刘雨溪随口道。 秦毅无法坐以待毙，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冲向不远处的小树林。 看到秦毅挣脱魅惑之眼的束缚，刘雨溪神色骤变。 “怎么可能！” 从来没人能挣脱她的魅惑，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迟疑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身体前倾，腿部肌肉绷紧，恐怖的爆发力让她如风一般贴着地面飞行。 刘雨溪从背后急速逼近逃跑的秦毅，人类的速度根本无法和血族相提并论，她只花了几秒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本来还打算让你活久一点，现在只能杀了！” 话音未落，小树林里数个人影弹射而出。 刘雨溪硬生生止住脚步，鞋子陷入泥地中，惯性推着她往前继续冲了半米，双脚在草地上拉出两道浅浅的泥痕。 “圣堂的人？” 刘雨溪和圣堂的人遥遥对望，对方并没杀过来，她也不打算冒然冲过去，对方既然有所准备，就代表他们不怕她。 刘雨溪看着那几人和秦毅一起钻进树丛消失不见，身后的杰罗尔德刚刚追上来。 “为什么圣堂会在这里？那小子加入了圣堂？” “应该是的，我们的居住地点已经暴露，必须马上转移。”刘雨溪神色凝重道。 杰罗尔德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次事情很麻烦。 圣堂提前有埋伏，就证明拉斯特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们的，虽然不清楚圣堂在打什么算盘，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知道家族的藏身地，却没兴师动众地攻过来，一定是背地里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杰罗尔德，这件事不能让艾达知道。”刘雨溪提醒道。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觉得她迟早会知道的，拉斯特在圣堂绝不是巧合，他成为人或许就是为了复仇他迟早会找到他妹妹。”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凉问。 “大巴遇袭那次，虽然你不像内鬼，但如果用排除法就只有你了。” 夏凉眯起眼笑：“幸好那时候我没袭击艾达，否则我应该会被当场杀死吧，然后呢？之后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不确定。不过就在刚才，你提到了枫叶街，这是艾达的调查地址，是孙钰不久前告诉我的，我和你都是元老院派遣的代表，孙家没理由告诉你却不告诉我。 你刚才是从我后面走过来的，简直就像在特意等我一起去支援艾达一样，这个奇怪的举动，让我想起了之前的一些细节。 大巴那次，那个玩火的红头发莫名其妙的自信，以及杜俊放任你带走人质的行为，似乎都在佐证我的推测。” 秦毅心情有些复杂，说实话，他挺喜欢夏凉的，在家族中，除了艾达，夏凉应该算是他最熟悉的人了，但他居然是内奸。 夏凉嘴角上扬，露出和平时无二的灿烂笑容，仿佛他还是家族里那个不会生气的老好人。 “没想到你是直觉系的人，是我输了你刚才没有全力踢吧？否则应该可以一脚让我站不起来。 你不能像艾达那样一击杀死吸血鬼，所以不敢让我重伤，因为我会进入隐匿状态。” “说的没错。” “秦毅，现在你和我在对话，也是在试探我的异能？” 秦毅眉头微蹙，他的想法被对方一眼看穿了，他的确是在测试对方的异能。 他在尝试寻找夏凉异能的漏洞。 夏凉在实施攻击后，会被动增加自己的存在感，那他进入存在感稀薄的状态，又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秦毅刚才可以一脚将对方脊椎踢断，但夏凉即使丧失战斗力，也能进入隐身状态，秦毅不确定自己能在对方隐匿状态下杀死夏凉。 如果不能，那主动权就落在了夏凉手里，是走是留都是对方说了算。 “其实我挺喜欢你的。”秦毅道。 他相信夏凉的异能并非没有弱点，如果能精准体验对方存在感稀薄的过程，应该能窥探出夏凉异能的详细情况。 譬如通过不断与对方对话，将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从而适应对方存在感逐渐稀薄的状态。 “我看你也挺顺眼的，但我不想拖了，毕竟现在咱们说什么都没用。” 夏凉举起血匕首，眼中决意一闪，匕首落下，捅进了肚子，霎时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秦毅也已经发动了光阴悲鸣，大幅加快了自己的反应速度。 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眼中变得缓慢，他能看见地上被微风吹拂的尘埃，路灯中蚊虫的灰影，耳边的风声和风吹在脸上的触感也变得细腻，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的湿度。 等等！ 夏凉呢？ 秦毅回过神来时，死寂的街道空无一人，眼前的夏凉已经消失不见。 他是怎么消失的？ 明明刚才自己的感知力已经细微到了极致。 秦毅又细细体会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感觉，对比了平时的感觉，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确是感知力细微到了极致，但注意到的全是无关紧要的事物，就好像夏凉将自己本身的存在感全都分给了周遭其他事物一样。 总之，先用影之荆棘保护自己，这样即使是夏凉也不可能没有动静地靠近他。 秦毅正打算发动异能，忽然发现脚下的影子没了，他抬头，看到了被打碎的路灯。 路灯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打碎了。 在秦毅看来，这条街道非常正常，唯一让他感到担心的只有无处不在的危机感，但现实情况则是这条街道上到处都是明显的痕迹，破碎的路灯、满地流淌的鲜血。 夏凉脸色苍白，捂着肚子一步步走向秦毅，每一步都是一个血脚印，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窄巷中十分明显，但秦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然不察。 腹部的伤口在愈合，但每次愈合，都会被夏凉再次粗暴地撕开，他竭力将自己保持在重伤状态，将自身的存在维持在最低限度。 他现在可以过去将秦毅枭首，但机会只有一次。 夏凉的异能生命无足轻重的效果是健康状态越差，隐匿效果越好，但在攻击对方的刹那，对方就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他的确是荆棘家公认的最强刺客，直到现在也保持着百分百的成功率，但他也仅仅是刺客而已，刺客能在对方没察觉的情况下发动致命一击，可一旦让对方有准备，风险就会成倍提升。 就算秦毅现在观测不到自己，但他冷不丁的原地打一套拳，运气好也能打到他。 他最害怕的是无差别攻击，刚才率先将路灯破坏，也是为了避免遭受秦毅的影子攻击。 夏凉很庆幸识破他身份的不是艾达，如果对手是艾达，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被烧死，虽然不知道艾达会采用什么战术，但以艾达的脑子，一定会想出破解之法。 夏凉走上前，缓缓举起匕首对准秦毅的脖子。 “要说再见了。” 匕首朝秦毅的脖子砍了过去。 这是他最擅长的刺杀动作，即使在最虚弱的情况下，他都能保证这一斩的威力和速度，因为刺客只有一击。 刀锋割开秦毅的脖子，皮肤割裂，血珠渗出的瞬间，秦毅发动了反击。 秦毅手中的血刀延长，洞穿了夏凉的胸膛，冲击力打断了夏凉后半个斩杀动作。 “你为什么！” 夏凉自认为刺杀很成功，但为什么秦毅能反应的过来？就好像他在受到攻击之前，就已经在准备反击了。 “只不过将自己的反应速度提升了十倍而已，如果你再不来，我都坚持不住了。” 秦毅抽刀，手腕一抖，刀锋割裂空气，发出五声尖锐的呼啸，夏凉的身体支离破碎。 “抱歉。”秦毅轻声道。 虽然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还是直接杀掉比较好，不补刀被反杀的情况他可见多了。 过了一会儿，夏凉的异能解除了，世界在秦毅眼中重新恢复了真实的样子，街上到处都是血，哪里都是夏凉行动过的痕迹，这些痕迹在刚才却无法注意到。 秦毅捂着脖子上深深的伤口，过了几十秒才松开，此时伤口已经完全止血，正在缓慢愈合。
第四十九章 五十亿
男人们和女人们的欢笑混杂在筹码碰撞的声音中，美女荷官挂着职业性笑容，端着银盘将酒水送到那些赌客们的身边，而那些豪爽的赌客拿过酒水，一些大方的，会在银盘上放上一两枚筹码当做小费。 现在是凌晨三点，但此地依旧是灯火通明，室内亮如白昼，空气中较高的氧含量能让客人们能长时间保持心情愉悦的亢奋状态。 有的人面前的筹码已经堆积如山，赢家狂笑着将筹码扫进旁边特意准备的箱子中，就像赢得战争的国王。 输家双拳紧握，一脸恐惧地蜷缩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神情彷徨迷茫。 这家赌场没有玻璃窗，通风全靠各种设备，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因而称之为永夜馆。 一群群身穿制服的男男女女在赌场中来回走动，面无表情地巡视一切，他们的制服上有一个特殊的徽记，一个古典屋子上映有月亮的图案，那是永夜馆的标志。 在这里赌博，没有手续费，也没有下注上限，甚至还能没有规则，只要双方愿意，赌客甚至可以组织自己的游戏。 这家赌场没有任何盈利措施，但流进这里的钱财，只有百分之一二会流出去，因为他们在此地追求的不是俗世间的权势，更不是财富名利，他们追求的是至高的幸福，那幸福名为永生！ 在无限的生命面前，财富权力这些，都如浮云一般。 这里有隐藏姓名的亿万富豪，还有许多电视报纸上常露面的人物，譬如说那位幽州市的首富，譬如说那名最近声名鹊起的企业家。 在这间赌场里相遇，他们会互相点头致意，离开这里后，则会心照不宣地保守秘密。 他们将钱财一箱一箱地往屋子里搬，全数兑换成筹码，将自己的未来搬上赌桌。 今夜，气氛愈加火热，逐渐逼近最终的高潮，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大吼着将一大堆金色的筹码推上赌桌，他虽然满脸皱纹，但表情却像是年轻了十岁，全然没有老年人的沧桑，眼睛里充满了野心、活力、欲望。 在他旁边有三个大箱子，里面堆满了金色的筹码，闪闪发光，像是海盗积攒的金币宝箱。 “再来！再来！”老人双手将筹码一股脑推了出去。 洗牌、发牌。 胜负揭晓。 赢了！ 老者发出一声狂喜的怒火，周遭的观众爆发出一阵欢呼，荷官笑着将大把大把的筹码重新装进箱子，筹码堆满了第四个箱子。 这时，一个黑西装的男子靠近，俯身在老人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老人先是一愣，然后疯狂点头。 “带我去！请带我去！” 在西装男的引领下，老人独自一人走上了永夜馆二楼的楼梯，背后是无数人羡慕嫉妒的目光。 能走上二楼，就代表能实现愿望，而这一次，可能是一个永生者诞生了。 真是幸运，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居然抓住了永生的机会，说是上天的宠儿也不为过。 “方先生，就是这里了。” 男人在一扇门前止步，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方富贵一愣，颤抖着推开门走了进去，他的心脏因为狂喜狂跳不止，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在这最后关头，如果因为心脏病突发死掉，那就得不偿失了。 房间虽然没有开灯，但却很亮，月光透过落地窗，如水银倾泻在地上，将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银灰。 正对面的欧式沙发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慵懒地斜靠着，手中提着一个金属烟杆，从她口中吐出的烟雾，在月光下有种特殊的迷幻感。 “您、您就是琉璃大人吧？”老者颤声道，态度无比恭敬。 “方先生，请坐。”琉璃用烟杆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方富贵小心翼翼地坐下，偷偷瞄了对方一眼。 靠的近了，才看清这个女人的样貌细节，她实在太美丽了，比自己年轻时候拥有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美，她像一个人偶般精致，身体每一寸细节都完美无缺，透过那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他能感受到令人年轻的欲望。 方富贵呆看了一会儿，连忙低下头。 但他不敢造次，他深知自己和对方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他在幽州商界呼风唤雨，但在这个高等生物面前，就等于物。 “方先生，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吧？” 东西？ 她居然自称是东西？她可是高贵的吸血鬼啊！ “我明白。”方富贵回道。 “那么你也想成为和我一样的人？” 方富贵抬起头，双眼爆发出狂热的神采：“请务必让我成为你们的一员！” 方氏集团在幽州盘踞百年之久，是百货贸易的龙头企业，而这几年来，他一直将大量的钱财往这个赌场中输送，为的就是能够寻得永恒的生命。 这几年来，方富贵明白了一个道理，金钱并不能买到一切。 想要来到这二楼的金额是一亿，而想要得到永生，需要为永夜馆贡献的金额是五十亿！ 五十亿才能换来的永生机会，是多么难得，就算是幽州，能直接拿出这笔钱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方氏集团的总资产大概在八十亿左右，但现金流却连十亿都不到，距离五十亿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而永夜馆只接受流动的资金，不接受资产。 方氏集团的产业无法变现，所以他就只能赌！ 想要赢到这么多钱，可不是付出几千万，每次梭哈连赢许多把这么简单，因为基本没有人会一口气这么大金额的赌，带进来的是一亿元还是一千万，完全没有差别。 对手每次接受的最高赌注如果是一千万，那么一亿元要赢490次才能达到目的，而一千万则要赢499次，一亿元除了比一千万多了些容错率之外，毫无意义。 当然，如果有人愿意用一亿元进行豪赌，那或许能将490次的胜场缩小成49次，这种豪赌在永夜馆里，一天也只会发生一两次。 在这间赌场中，本金的金额无关紧要，赌客们比拼的是运气和时间，只有真正的天选之子，才能得到这天数字的财富。 而这一次，他是天命之子！
第五十章 三柱·王马
“你是第一个成为完整吸血鬼的人，恭喜你。”琉璃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谢谢。”方富贵受宠若惊。 他在这里赌了几年，几乎能将永夜馆的规则倒背如流： 一亿元到五亿元可以实现合适的愿望，不管是暗杀商业竞争对手，或是其他不可告人的愿望，永夜馆都会完美执行，只要这愿望和金钱所匹配。 而五亿元还能提出一个特殊的愿望，那就是返老还童，年轻五岁。 每五亿元，都可以让赢家年轻五岁，到了二十亿元，就能成为一种叫血仆的次等生物，虽然无法永生，但却拥有相当相当长的寿命，而到了五十亿元，则可以成为吸血鬼，获得永生！ “接下来，我们会将你身上的所有血液抽干，然后注入我们的血液，这种仪式叫做初拥，过程会很痛苦，成功之后，你就会成为血仆，再然后，我们会给你移植一种珍贵的石头，有了这个石头之后，你就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方富贵听了一愣：“成功？也就是也有失败的可能？” “是的，意志越是坚定，成功率越高。像你这样的企业家，抗压能力应该很强，我觉得成功率大概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方富贵面露难色，双拳紧握，似是有些不满。 他的动作琉璃看在眼中，她无所谓地补充了一句：“你也可以选择年轻五十岁，或是成为血仆，也能不进行任何许愿，带着五十亿离开永夜馆，不管哪个选择都不错。 但你要知道，永生的机会可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拿走这些钱的确能让你的公司更上一层楼，也能让你重返青春。 但你永永远远无法迈入永生的行列，今后你或许会无数次回到永夜馆的二楼，但永生的几率也永远不变，百分之五十，不高不低。” 方富贵瞳孔微微收缩，下定决心。 “我要成为吸血鬼，即使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那么请和外面等候的仆人说吧，他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感激不尽！” 琉璃目送老者离开房间，长出一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房间里左侧的门打开，吕叶洲从里面走出：“琉璃姐，真血石是很宝贵，就这么用在他身上？” “五十亿换一颗真血石，我觉得还行。” “你们要这么多钱干嘛？” “控制幽州的是那些家族，而不是我们流浪者，想要上位，必须付出一些代价？” 吕叶洲双眉一挑：“原来如此，这些钱是收买那些人用的？” 琉璃吸了口烟，无奈地点了点头：“没错，家族对那些人压榨得太厉害，给他们些钱，他们就知道我们的好了，这是为将来做准备。” “但你们还是要输了，元老院已经介入，如果你不能再短时间内覆灭幽州那些家族，永夜馆将不复存在。” “这你就不用管了，对了，我听说你在青州混得不错，怎么回幽州来了？” “来学习参观。你们是第一批想取代家族的流浪者，非常有借鉴意义，我老大说如果你能成功，还想和你学学呢。”吕叶洲在沙发上坐下。 “放心，很快就会有结果，已经到最后一步棋了。” 咯吱一声，门打开，一股血腥味送入房间，吕叶洲瞬间感受到一阵令人汗毛倒竖的恐惧，他身体肌肉紧绷，正要起身，却被琉璃一把按住。 “是王马。” 吕叶洲一愣，身体松懈下来，挤出一个微笑：“原来是王马先生，久闻大名。” 传说永夜馆有三柱，分别是王马、琉璃、陆羽，其中王马和陆羽原本就是流浪者的领袖。 而琉璃和吕叶洲一样，是鸢尾花家的叛逃者，在琉璃加入他们之后，这批流浪者才有了永夜馆的称号。 如果说琉璃是永夜馆的头脑，那王马和陆羽则是永夜馆的左膀右臂。 吕叶洲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刚才的气息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狂魔散发出来的，但真实的王马却是一个眯着眼，面带温和微笑的英俊少年，外貌大概只有十八岁的样子。 “你好，你是叶洲吧？我听琉璃提起过你，你是一个让人敬佩的人，我很欣赏你。” 王马一边说，一边脱掉褴褛的血衣，那件衣服上有被灼烧的痕迹。 “我遇到了赤月魔女和孙天昊。” “解决了？”琉璃问。 王马：“没有，杀了孙天昊，但让赤月魔女逃了。” 吕叶洲震惊地看向王马，似是不敢相信：“你打赢了赤月魔女？” 王马微微一笑，在沙发上坐下，从琉璃手中拿过烟杆，放在口中吸了一口： “是不是很让人吃惊？那个大名鼎鼎的赤月魔女居然在我手中败逃了。” “是是有点吃惊。”吕叶洲回道。 赤月魔女虽然是荆棘家的女儿，但接受的却是荆棘公的真血石，单论血统，是和刘雨溪同一级别的，就算是吕叶洲的老大，也只敢说和赤月魔女五五开，但这个王马居然能击退艾达。 “虽然让她跑了，但也不是全无收获，她流了非常多的血。”王马说。 “什么？！” 吕叶洲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叶洲，别吃惊，这就是王马的实力，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不敢和那些家族叫板。”琉璃从容道。 话刚说完，琉璃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 “但我们不得不出手了，杜俊这个时间点还没回来，应该也被抓到了，夏凉也没有联络，大概也差不多，那个秦毅并不像夏凉说的那么好对付。 这帮人运气真好，居然这么快就和我们碰上了。 赤月魔女已经能对永夜馆做出正确评估，估计回去后就会联络元老院，如果元老院出手，我们就没得玩了。” “你知道的，他们联络不上。”王马笑道。 “无法用设备联络不代表不能联络，不管他们，他们就跑出幽州了。”琉璃提醒道。 “你说的没错，所以今晚就动手？” “是啊，反正早有准备。” “你还能活多久？”王马忽然问道。 琉璃闻言，沉默了片刻，长叹一声道：“大概还能坚持一两个月，到时候如果我不行就拜托你了。” 王马点点头：“交给我吧。” “这件事拜托别告诉小羽。” “我会保密的，到时候我就说你出差了，他只要有你每月寄给他的信，他应该不会胡闹。” “那就好。” “那我现在去孙家，另外的事就交给你了。” 王马将烟杆递还给琉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第五十一章 覆灭鸢尾花
门关上后，空气变得死寂。 “琉璃姐，你刚才说的一两个月，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王马是个好男人吗？我们在谈恋爱。” “不要岔开话题！” 吕叶洲音量陡然提高，他有些生气了。 琉璃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字面意思，一两个月里，我还能这样和你说话，之后可能就听不懂你说话了。” “妈的！你不是还没有堕落吗？”吕叶洲爆粗口道。 “靠药物维持理智而已，你也是鸢尾花家的，知道这玩意儿靠硬抗是抗不过去的，我现在已经感觉到了极限，等到实在不行了，王马会负责帮我善后。” 吕叶洲表情复杂难明，眼神深处荡漾着忧伤。 琉璃看了吕叶洲一眼，呵呵一笑：“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感觉这结局还不错啊，我还能拉鸢尾花家和我一起垫背呢。” “你最后打算怎么做？”吕叶洲低声问道。 “找到真祖之血的继承人，将她交给元老院，就应该足够给鸢尾花家定罪。 鸢尾花家覆灭后，幽州依旧需要人来管理，我已经用永夜馆赚来的钱打点好一切，鸢尾花覆灭后，永夜馆可以无缝接手所有家族产业。 对元老院来说，永夜馆继承幽州管理权是最好的选择。” 吕叶洲点了点头，心想她真的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恐怕已经没什么遗憾了吧。 “你刚才提到了真祖之血，这是什么？” “似乎是一种超越始祖真血石的物品，对这种东西，我也是一知半解，但幽州所有家族都参与了这项研究，我和你当初所遭受的一切，也都和这项研究相关。至于那个继承者我已经派人去抓了。” 琉璃一直没有情绪的双眼忽然有了神采：“叶洲，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玩的角色扮演游戏吗？” “记得。” 角色扮演是他们小时候经常玩的游戏，正义的使者和邪恶的反派。 他和琉璃虽然是鸢尾花家的人，但他们这些养子养女并不是真正的孙家人，只是孙家的实验样本罢了，那段黑暗的日子里，这游戏是唯一的快乐。 “如果鸢尾花家是邪恶的，那么覆灭鸢尾花的我就是正义的，斩断罪恶的锁链，成为正义的使者。这种说法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是挺帅的。”吕叶洲笑道，手指在眼角挠了挠痒。 琉璃深吸一口气，重重道：“这一次，轮到我来当正义使者了！” 吕叶洲一愣，他从琉璃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斗志，和他们那一夜叛逃时一模一样。 “叶洲，叙旧到此结束，你回青州吧，暴风雨就要来了。” 秦毅刚刚到孙家宅邸，遥遥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吵闹声。 “该死！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流浪者里有堕落者！” 艾达的咆哮从里面传来，震耳欲聋。 秦毅加快脚步走进屋子。 屋子里孙家所有人齐聚一堂，一个个表情如丧考妣。 艾达看到秦毅进来，艾达拉起秦毅的手就往外走。 “哥哥，我们走，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之后联络母亲大人，告诉她幽州流浪者中有很强的堕落者，实力远在我之上，让元老院赶紧派人。” 她可以肯定，鸢尾花家也有问题，这帮人明明一开始就知道堕落者的存在，但却瞒着没有汇报元老院。 明明一开始汇报，就能得到元老院的大力支援，但他们却没这么做，而且他们现在似乎还在隐瞒着什么。 “两位等一下！恕我直言，你们走不掉。”孙逸阳脸色惨白道。 艾达停下脚步，眯起眼看向对方，冷冷道：“你说什么？” “我说两位无法离开！” “理由。” 孙逸阳深深吸了口气，大声道：“永夜馆的目的是为了取代幽州所有家族，成为幽州的新主人。 为此，他们一直对外宣称完全遵守血族的规则，但二位也看到了，他们根本没有遵守规则，甚至比普通流浪者更加丧心病狂！ 我知道鸢尾花家在元老院眼中只是代管幽州的一条狗，换条狗对元老院没什么损失，但光是永夜馆制造堕落者这一条罪名，就足以让元老院否决永夜馆继承幽州的资格！ 只要二位向元老院汇报，那永夜馆和元老院敌对就是注定的事实，永夜馆绝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如果你们选择汇报，二位就是他们和元老院谈判的人质，若是不上报，为了埋葬秘密，他们一定会杀掉你们。 不管是哪个选择，他们都不会放过你们！幽州已经遍布他们眼线，你们是逃不掉的！” 说到最后，孙逸阳已经是在呐喊了，他将自己说的非常卑微，但话语中却带着一种威胁。 这是代表整个鸢尾花家族的求生意志。 艾达冷静地思索了片刻，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道理，我们先汇报至少可以当人质。” “艾达，虽然这判断不错，但我来之前试过，联络不上。估计是夏凉做的，他是内鬼，已经被我杀了。” 艾达呆住了，夏凉是内鬼，她完全没想过。 “要不要换个手机试试？”秦毅问。 “夏凉很聪明，不可能留那样的破绽。”艾达叹息道，“只有战斗了。” 虽然她的确还能再战，但之前的战斗让她失血过多，战力大大下降，以这种状态，不可能赢过那个堕落者。 局面似乎已经成死局了，除非她打破禁忌。 “我愿意留下来帮助艾达小姐作战，麻烦秦代表去永夜馆的总部，将刘家遗女夺回。”孙钰开口道。 在场其他孙家人脸色骤变，孙乾拍案而起，大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听到刘小乐被永夜馆劫走，秦毅的表情也变了。 “刘小乐被劫走了？” 永夜馆为什么要劫持刘小乐？这不合理。 秦毅记得在上次刘家遇袭的世界线上，永夜馆可是派人杀了刘小乐。 既然永夜馆能派人杀掉她，就代表她并没有什么价值吧？ “小乐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就不劳秦代表操心了！”孙乾回道。 孙逸阳也开口道：“这件事我们会想办法。” 见到这两人的反应，秦毅心中更加疑惑，从孙家现在的态度来看，刘小乐对他们而言，似乎有着特别的意义。 “爷爷、父亲，我们孙家已经没有退路了。”孙钰开口道。 他看了看孙乾，又看了看孙逸阳，这次他没像往常那样乖乖退缩，他当了这么久的工具，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们输了如果你们不甘心就重来吧，但我的使命到此已经结束了。” 孙乾瞪着自己的儿子，双拳紧握，脸色苍白。 孙逸阳双眉深锁，沉默不语。 “有意思，看来你们不仅知道对方有堕落者，甚至还知道对方的总部，你们是完全无法对抗他们，才把我们叫来的。” 艾达双手环胸，审视地打量在场众人。 “不管之后孙家会接受怎样的惩罚，我们都会欣然接受，但现在还请您协助我度过难关。”孙钰恳求道。 艾达冷笑一声，面露不屑。 “就凭你？” “接下来，我会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孙钰的断臂处涌出鲜血，血液发生质变，骨骼、肌肉、皮肤，全都逐渐构成，他重新长出了手臂。 艾达惊呆在原地，许久才发出一声干笑：“哈！你们鸢尾花家还真是了不起啊！居然养了一个堕落者！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五十二章 魔女（一）
“艾达小姐，您的回答呢？要和我一起战斗吗？” “既然有胜算，没理由不联手，但你让我哥去夺回那个刘家遗女是什么意思？让他去送死吗？” 艾达看向孙钰的眼神逐渐凌厉，在关于秦毅的事上，她从不退让。 “并非送死，秦代表的实力很强，而且对方的主力军应该朝这边来了，他是有胜算的。而且如果放任那个女孩不管，恐怕我们最后全都会死，刘小乐不是普通的女孩。”孙钰冷静道。 艾达沉默地盯着孙钰，几秒后默默挪开了视线。 “你们的秘密还真多，这些事暂且搁下，等结束后元老院会处理，到时候希望你们能全部交代清楚。” 警告完孙家，艾达转头看向秦毅，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哥哥，你能活着回来吗？” “没问题，我最近战斗也有了些心得，把总部的地址告诉我吧。” 对秦毅而言，夺回刘小乐不仅仅是为了活命，也是为了兑现自己的承诺，不管如何，他都有必要闯一趟龙潭虎穴。 更何况，他还需要探寻一些情报，前几次的重生让他对幽州这处地方有了更多看法。 艾达送秦毅离开后，和孙钰两人来到大宅外头，静静等待永夜馆的袭击。 月色如水，夜风微凉，今夜山林宁静，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孙钰和艾达站在门口左右而立，像是两尊门神。 “没想到你会放心让秦毅去闯敌人大本营，我还以为你不会的。”孙钰忽然开口。 艾达瞥了孙钰一眼：“为什么不用您了？” “因为我今天要死在这里，死人即使没礼貌也没关系，而且我其实特别讨厌低声下气。”孙钰淡淡道。 在谈论死亡时，他态度变得非常从容。 “现在的你比之前顺眼多了。”艾达说。 “另外，我之所以让我哥离开，第一个原因，是我相信他的实力。他既然能获得你这个堕落者的肯定，实力一定很不错，况且他还杀了夏凉，夏凉那家伙即使是我也要稍微头疼一下。” “第二个原因呢？” “待会你就知道了，每个疯子都不喜欢呆在家人身边。” 踏、踏、踏 远处的台阶传来了脚步声，一个人影一步步拾阶而上，步伐从容稳定，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压迫感。 孙钰和艾达的身体都绷紧起来。 “人来了！”艾达说。 “他的异能是什么？”孙钰问。 “他没用过。” 孙钰吃了一惊，对方没用异能就打败了艾达，说明对方强得不像话。 “你是陆羽？还是王马？”孙钰大声质问来人。 三柱中的琉璃是鸢尾花家的人，她不可能来，因此只可能是另外二柱之一。 “我是王马。” “就你一个？” 见对方只有一人，孙钰松了口气，他本以为到场的除了三柱中的强者，还会有大批大批的流浪者。 “一个就够了。”王马微看到艾达的双手时，愣了一下，“啧啧啧，没想到赤月魔女居然也是堕落者。” 孙钰吃惊地看向艾达，她神色平静，并没有否认，似乎是默认了。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荆棘公承认的堕落者，你和我没得比。”艾达回道。 “无关紧要，我不想和死人多说话，乖乖去死吧。” 王马举起手，掌心凝聚出一把长度足有八米的血刀，宽度则有半米，看起来像是将体内的所有血都挤了出来。 血刀长度越长，血之力的控制就越弱，艾达三米长的血腥大剑，在血族中已经算是顶级神兵了，但王马居然能操纵十米的兵器。 这种体型的兵器，已经无法使用精巧的招式，只能横斩或竖劈，当然，即使没了招式，能接住的人也寥寥无几。 孙钰的衣服下，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脊椎和关节各处，嶙峋的骨突刺穿皮肤和衣服，暴露在空气中，白森森的骨刺在月光下有着一种近乎金属的质感，仿佛那不是骨头而是钢铁。 在进入堕落状态的瞬间，孙钰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清晰起来，反应力、力量、速度、直觉，都得到了成倍的提升。 如果当时他以这种状态对战杜俊，那就是秒杀。 他和杜俊那种不可自控的堕落不一样，孙钰是到达二阶，但依旧保持着清晰的神智，这种状态的好处就是能自由操纵身体的表征变化。 砰！ 地面发生爆裂的巨响，孙钰脚蹬地面，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身体化作一团白色的幻影。 王马挥剑，十米巨剑带着令人心惊的风压，如巨柱般横扫而来，这种角度和范围，除了腾空跳跃外，根本不可能躲过。 孙钰举手朝大剑撞去，手肘处外翻的骨刺格挡了王马的巨剑，坚硬如铁的骨刺和巨剑摩擦，带起一路耀眼的火光，在瞬间逼近了王马！ “死！” 孙钰出拳！ “哼。” 王马面不改色，十米血剑化作液体瞬间回缩，在他身前聚集成一堵红墙。 孙钰的拳头狠狠砸中血墙，强大的反震力反向传导进臂骨。 好硬！ 如果是之前的骨骼硬度，恐怕会瞬间粉碎。 他刚才那一拳，就算面前竖立的是一堵铁墙，也能生生打出一个拳印，但对方的血墙不仅没有崩溃，甚至没有产生一丝形变，对方的血之力已经强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对方将巨剑变形成墙壁只需要一瞬间，这种操控精度已经完全超出了规格外！ 孙钰可以肯定对方的堕落程度远高于他。 才短短交手一次，他已经不奢望他们能赢，只希望能多拖延一点时间，能让家人撤离。 “让开！” 在孙钰愣神的时候，艾达闪到了他身后。 孙钰毫不犹豫横向一跳，身后一大片血泼在王马的血墙上。 两种血液在接触的刹那燃起烈火，几秒钟内，血墙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孙钰面露喜色。 有效果！ 就算血之力再强，但血液本身的性质却无法改变，极高温能快速蒸发鲜血，对敌人进行有效消耗！ 他庆幸这次有艾达在，否则这场战斗可能都做不到有来有回。
第五十三章 魔女（二）
面对艾达的进攻，王马依旧面无表情，只见他随手往前一挥，仅剩的血液分散为血弹暴射而出，滚烫的液体像子弹一样穿透孙钰的身体，而躲在孙钰身后的艾达没有遭受波及，她在之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 “远距离用巨剑攻击，近距离用墙防御，然后用血弹反制，这是他的惯用战术。”艾达淡淡道。 孙钰皱起眉头：“你怎么不早说？” “小心，他来了！”艾达没有接话，反而抽身往后急退。 王马如冲出草丛的雄狮一般暴起。 孙钰咬紧牙关，绷紧全身肌肉，准备硬抗对方一击。 几米的距离眨眼即过，王马的右拳朝前直直打出！ 出拳的刹那，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像心脏般骤然膨胀，线条如斧凿刀刻一般，上面的青筋如破冰的春水般泛滥开来！ 在短时间内，拳速到达了极致，甚至肉眼都能看到空气被挤压的波动！ 如果将镜头大幅度减慢，就能看到王马的手臂在出拳瞬间后，重新放松，肌肉软化，直到击中对方的刹那，才重新绷紧。 这是拳击正确的打法，放松的出拳能让力量和速度最大化，而在击中的刹那握紧拳头，则能将破坏力提升到极致！ 据说，拳王阿里的肌肉在完全放松时，会像女人一样柔软。 而王马的肌肉在放松时，表层会如水一般波动，他对力量的掌控在拳王之上！ 王马对收紧和放松的掌控力，达到了非人的地步，仅仅只是一拳，就将孙钰的躯干打得彻底变形。 孙钰像被投石车弹飞的石头，高速飞出十米，像块秤砣似的砸进大宅前的台阶上。 台阶崩裂成瓦砾，这一拳产生的动能，在移动十米后，依旧能砸碎岩石。 “让开！” 孙钰被身后的艾达一脚踢开。 躲在孙钰身后的艾达也被刚才那一击波及，成了孙钰的垫背。 她感觉自己的脊椎都断了了一节节的，如果不是出类拔萃的血统支撑，她或许要花几分钟才能站起来。 王马看着孙钰扭曲的身体逐渐自我调整，恢复成原样，轻松地挑了挑眉毛。 “孙家居然也有堕落程度那么高的堕落者，你是孙家最强的吗？” 还未等孙钰回答，王马自己回答了问题： “不用回答，这种时候来迎战我的一定是最高战力可惜，就算是最强战力也不是我对手。 如果是之前的赤月魔女，或许还能和我过上两招，但就凭现在的你们，加起来都无法让我受伤。” 孙钰大吼一声，冲了上去，拳骨尖锐突出的铁拳狠狠砸向王马的脸。 王马抬手稳稳接住。 “给我死！！！” 孙钰双手齐攻，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接连不断轰向王马，王马单手将所有的招式全数接下。 “死吧。”王马淡淡道。 始终没有动作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出击，总共三下击打在孙钰的躯干上。 这次孙钰没有被击飞，他身体直接出现了三个大窟窿，这三个窟窿几乎将身体一分为二，仅靠一些残存的肌肉组织还黏连在一起。 孙钰朝后倒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还没这么容易死，但已经无法战斗，现在的希望只有艾达。 “魔女你的实力绝不止于此吧？既然你是堕落者，那你能把我吃了吗？”孙钰虚弱道。 艾达站起身，扶着自己的脖子扭了一下。 咔吧一声，错位的骨骼被调整到原来的位置。 艾达手中涌出鲜血，血液在空中分为上下两部分，变成一张血嘴，血嘴上下獠牙交错，宛如恶魔。 没有生命的血液，在此刻带上了凶狠狂暴的气息。 艾达看向孙钰的眼神冷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本来就没指望你，成为食物也是你很好的结局了。” 孙钰听了，不怒反笑：“来吧吃了我！” 他只要能派上用场，即使被吃掉也无所谓。 如果能成为这个女人的力量，那自己也算是给孙家做出了贡献吧？ 艾达缓缓张开五指，心底升起的恶寒像污水井喷涌而出的污秽，让她想要呕吐她又要吃人了。 这一次又会见到什么幻觉呢？ 这一次自己还能恢复正常吗？ 艾达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这是她从小就遵从的法则。 王马在不远处站着旁观，并未上前阻止。 对堕落者来说，进食意味着变强，也意味着疯狂，而进食强大的血族，意味着更强的力量和更恐怖的疯狂。 赤月魔女吃掉一个堕落者，或许会直接发疯，根本用不着他动手。 就算是王马，也从未尝试吞噬其他堕落者，因为太危险了。 咔嚓！ 艾达的五指握紧，血液将地上的孙钰一口吞噬。 包裹了孙钰的血球在空中聚集成漩涡，漩涡高速旋转发出咻咻风声，毫无疑问，内部的孙钰此刻已经被粉碎为血水。 大量的鲜血回归，从掌心的伤口回流到艾达体内，艾达的身体猛然一震，双手捂头痛苦地半弯下腰。 王马哑然失笑：“真是华丽而优雅的进食方式，比我好看多了你现在疯了吗？” 血液回归的瞬间，艾达的精神遭到了剧烈冲击。 画面在脑海中一幅幅闪过，她先是看到身穿白色睡衣的女孩端坐在书桌前，学习着人历史，旁边黑衣服的教师细心指导着她。 画面中的孩子就像贵族家庭出生，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大小姐那是艾达自己。 下一秒，画面转变，儿时的她站在漆黑的地牢中，周围躺满了其他小孩的尸体，死寂的空间让人想要发疯。 抑郁、狂躁、愤怒、绝望的情绪纷纷在心底涌现，像是有双手在体内将心脏握紧，强烈的欲望像是疯狂生长的种子，转眼间在心里长成参天大树。 如果能破坏一切就好了。 一个念头在艾达心里一闪而过。 “艾达，下一次就轮到我们俩决斗了，让我死吧。”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听到声音的瞬间，她有那么一刹那冷静了下来，那是她哥哥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哥哥，我会吃了你。”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谁在说话！？ 说话的人是自己吗？ 不！ 那不是她说的！ 她怎么会想要吃了哥哥呢？ 面前的画面忽然变黑，轻微的求饶从黑暗的缝隙里漏出，声音明明很轻，在艾达耳中却无比清晰。 “艾达，你为什么要吃我？”
第五十四章 魔女（三）
“好痛！好痛啊！不要再吃我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记忆中的兄长在呻吟，这声音像一把钝刀子在艾达的脑海中来回锯割。 “我吃了哥哥。”另一个她说道。 我没有！ 我没有啊！ 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耀眼的红芒从瞳孔深处亮起，她忽然变得平静，眼中的杀意却在逐渐炽烈。 “我没有！是你吃了他，是你吃了他啊！！” 艾达发出沙哑的咆哮，挥手间大片鲜血从手中泼洒而出，在空中烈烈燃烧成灼热的流火。 血液像是一条火焰长鞭朝着王马横扫，王马闪身躲开攻击，轻蔑一笑。 “还是疯了，真可惜。” 他本以为被始祖看中的赤月魔女会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到头来也只不过这种程度而已，这种人是不可能击败他的。 砰！ 火焰长鞭砸在地上，血液像是铁块一样将地面砸出一条凹痕，留下黑色的焦黑轨迹。 下一秒，燃烧的血液散开，像是跟踪导弹般朝王马蔓延过去。 王马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眼神出现了一层兴奋。 “有意思！” 更多的血用艾达的身体中被压榨出来，液体的火焰像是燃烧的汽油悬浮在她周围，不断旋转，变成一个火焰的漩涡，最终变成火红的莲花。 花朵在艾达头顶缓缓展开，燃烧的液体不断从花瓣的外缘滴落，在艾达身前形成一面火帘。 她的异能不再消耗血液了，堕落之后，异能得到了进化，本来被当做燃料的血液，此刻成了传达“燃烧”概念的媒介，不再被持续消耗。 艾达最明显的弱点也被去除，拉锯战对她来说，不再是弱项！ “我要吃了你！！” 艾达尖声咆哮，表情狰狞，空洞的双眼倒映着不知何人的身影。 她的话语没有逻辑，内容也很空洞，与其说她在说话，不如说她在梦呓。 燃烧的血液逼近王马，王马深吸一口气，猛地挥手，平地凝固起一堵透明的冰墙，将艾达的火血挡了下来。 他纵身一跃，脚下冰柱延展上升，托着他升上十米高空。 王马居高临下俯瞰艾达，神色傲慢而冷酷。 “这是我的异能，感到荣幸吧，你是第一个让我使用异能的人！” 冰柱的下方已经化作火海，但冰柱却完全没有融化的迹象。 王马看着下面不断朝冰柱攻击的艾达，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丝怜悯。 如果这个女人还有理智的话，应该就能轻易分析出他的异能并非制造冰块，而是附加了“冰冻”的概念。 这和她的血的效果是一样的，这种冰块光用火焰灼烧无法融化，燃烧的效果甚至不如物理打击。 “如果你能保持理智，那说不定还能和我打个旗鼓相当，可惜你的意志力在我之下。” 王马伸出手，掌心凝结出一根冰枪，他要一击击杀对方！ 这根不会融化的冰枪可以穿越火海，直接将艾达爆头。 砰！ 一声枪响，王马瞳孔微缩，放弃投掷冰枪，身体在瞬间倾斜了三十度角，躲过了那发子弹。 “呦！反应很快啊，吸血鬼。” 一个修女装扮的女人不知何时登上了山，正站在山路的台阶上抬头看他。 修女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站在下面身后跟着数十名身穿黑色教服的人，通过服装可以判断，他们是教廷的人。 王马皱起眉头，教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修女和人以相同的动作，整齐划一地拔出刀鞘中的长刀，他们的长刀是统一制造，样式非常特别，刀刃自带一种橘黄色的光芒，像是绝地武士的光刃。 这种兵器在吸血鬼圈子里也非常有名，几乎是教廷的象征，教廷和吸血鬼都不约而同地称呼其为炎刃。 炎刃由稀有金属铸造而成，斩击速度达到一定标准就能产生高温，一瞬间的极致高温不仅仅能烧焦伤口，还会将伤口附近的血液烘干，即使不砍断吸血鬼的四肢，也只需要两到三刀就能解决一只吸血鬼。 更有传闻说炎刃的挥舞速度如果到达极致，甚至能产生炎爆，那是一瞬间能将命中目标彻底烤干的恐怖温度。 相信科技，是教廷和圣堂、权杖议会最不同的地方。 圣堂信奉神术，以及禁忌的身体改造。 权杖议会相信潜意识的开发和团队的配合。 只有教廷相信科技。 他们相信的科技，并非世俗人眼中的科技，而是炼金科技。 炎刃和炼金子弹是教廷两大基本装备，也是对普通吸血鬼最具威慑力的装备。 前者承包了近战，后者承包了远战。 阴险的教廷人制作脆弱的雕纹子弹，将汞灌入子弹中，完成最简单的炼金子弹。 制作材料看似普通，但对吸血鬼来说却很致命。 水银是在常温下都是液体的金属，并且带有毒性。 普通的毒素，吸血鬼能依靠自己强大的身体分解代谢掉，但水银不能，因为水银本身就是基础元素，它并不能被分解吸收。 脆弱的炼金子弹在打进吸血鬼身体后，会翻滚破碎，内部水银迸溅，将血液变成毒血。 一旦被炼金子弹击中，那接下来整场战斗都会遭受毒血的侵蚀，想要获救只有用排血疗法。 “区区教廷的狗，也想要和我动手，不自量力！”王马冷笑道。 下方的修女不以为然，淡定的对身后的人说： “不要对他开枪，他应该已经开启潜能锁二阶，远距离开枪只是浪费子弹，使用炎刃就可以。” “是！” 说完，修女转头看了看王马，又看了看远处正咆哮的艾达，皱起眉头。 “那个好像是赤月魔女啊？” “好好、好好好像是的。”旁边的副手结巴道。 修女眯起眼盯着那团滚滚旋转的烈火漩涡，深吸一口气，胸脯高高隆起，香烟被一口吸尽。 “魔女似乎疯了，我们无法靠近，估计子弹射过去也会熔化，既然如此嗯，我想想给我把箱子拿来！” “好、好、好好的！” 副手拿来一个银色材质的箱子，打开箱子，里面躺着一个样式精美的弓弩。 修女拿起弓弩，按下按钮，左右弓翼咔嚓一声展开。 这弓弩宽度有一米长，几乎是单人能使用的最大体积。 她要用这把武器来狩魔女。
第五十五章 炼金武器
修女熟练地转动下方的转轮，将特制的弓弦拉紧，顺手拿起箱子里那瓶黑色的火药，灌入弓弩后方的凹槽中。 最后，她拿起那把散发橘红色光芒的金属箭矢，安装了上去。 弓弩举起，瞄准艾达，按动扳机。 弓弩发出一声接近枪响的爆鸣，金属箭矢擦出一连串的火花暴射而出。 眨眼间，箭矢没入火海，过了几秒，空中旋转不停的火焰熄灭，沸腾的血雨淋下，浇在地上发出嘶嘶声响。 一击奏效！ 艾达的异能解除了，她仰天倒在地上，腹部插着那根弩箭，整个躯干几乎都被烤焦，本人也因此失去意识。 之所以不会熔化，是因为这根弩箭和炎刃是同一材质，速度达到一定程度能引发极致高温，用它来对付赤月魔女，牢靠又便捷。 “好了，接下来就是他了。”修女抬头看向冰柱上方，愣住了。 冰柱上方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切！胆小鬼，居然跑了。拿烟来。” “在在在、在这里！”副手殷勤地掏出一包香烟，送到修女嘴边点燃。 修女吸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冲艾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们去收尸。” 身后的人们哗啦啦围了上去，地上都是艾达的血，那些血虽然滚烫，但却并未发出蛋白质被燃烧的焦臭味。 “队长！她还没死，似乎只是昏过去了！”一人高喊道。 修女一愣，吃惊地走上前，仔细观察艾达，对方的身体虽然烤焦，但鲜红的嫩肉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翻新。 “不错嘛，给她注射点水银，带回去当燃料。”话刚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补充道，“记得别弄死了，活的吸血鬼才烧得旺。” “明白！” 那个人熟练地装配针管，将一管子水银注射进艾达的身体，打完一针又赠送了一针。 两针下去之后他犹豫了一下，看到艾达依旧在缓慢恢复的伤势，似是觉得不够保险，又多注射了半管。 修女不再管半死不活的赤月魔女，带人径直闯入孙家大宅，四下搜索一番后，屋子里却空无一人。 “队长，没人！” “这里也没人！” “队长，我在那里发现了一条密道！” 修女眉头一皱，在手下的带路下穿过庭院，最终在一个小房间里，看到了那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幽邃的密道一直向下，四壁是并不规整的岩石，可见孙家并未在这条密道上多花费工夫，只要能走人，外观什么的不重要。 这摆明了是逃跑用的一次性密道。 “妈的！这帮吸血鬼真有钱，居然在山里凿了条路。” 修女啐了口唾沫，也不知是对吸血鬼的财富有意见，还是对让他们逃了这件事有所不满。 永夜馆。 一楼本来还很热闹的赌场，现在已经空无一人。 筹码凌乱地堆放在桌上，地上躺着扑克牌和钞票，从这些细节，依旧能看出不久前的狂欢。 现在虽然是凌晨三点钟，但平常的永夜馆，向来是不缺人的。 之所以永夜馆如此冷清，是因为所有人都被驱散了，那些服务员和荷官，此刻都在和幽州各处家族的家族成员战斗。 琉璃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敲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里到处都放满了人偶，人偶和真人同高，非常逼真，几乎和真人无异，只有在触摸这些人偶皮肤，或是注视它们双眼的时候，才能明确得知它们是人偶，而不是真人。 琉璃看到陆羽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故事书，身边坐着的人偶过一会儿就帮他翻动书页。 陆羽看到琉璃走了进来，面露喜色，当即放下书籍，跳下床扑进对方怀里。 “琉璃你来了！” 琉璃眼中扶起一抹温柔：“小羽，过一段时间我要外出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要好好听你大哥的话，不要胡闹，好吗？” 陆羽面露不悦，抬起头看向琉璃，无辜的眼神让人联想到受委屈的金毛犬。 “琉璃你要去哪里？” “去一个地方办些事，我会尽快回来的。” “要多久？” “可能要很久，不过我会尽快回来的。” “要很久啊？”陆羽眼神闪烁，恐慌道：“不行！不要去好不好！” 琉璃怜爱一笑，抚摸陆羽柔软的头发，鼓励道：“你说过你已经是大人了，你这次也一定能乖乖等我回来的对不对？而且我每个月都会写信给你，所以小羽你不会寂寞的，而且还有人偶陪着你不是吗？” 陆羽挣扎了一会儿，盯着琉璃看了一会，用力点了点头：“我已经是大人了！” 另一边，秦毅正朝着永夜馆赶来。 通过前几次重生，他已经从那些重生者前辈口中明确得知了末日的原因。 世界毁灭的原因似乎是因为血族进行了一次邪恶仪式，那是一种源自上古的恐怖大仪式，会将整个城市的活人当做祭品，之后发生一些暂时还不可知的事情。 因为从没人成功拯救过世界，所以也没人知道末日之后会发生什么，但总之绝不是好事就对了。 而作为救世主，秦毅的主线任务也基本确定，那就是打败血族。 圣堂、权杖议会、教廷中的三位领袖，都是重生者，数百次的重生让他们收集到了大量的情报，给秦毅这个后辈省去了许多麻烦，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有着不知道的情报，譬如幽州会出现一个大吸血鬼。 大吸血鬼是人们对强大血族的一种蔑称，通常指一些不是真正始祖，但却有着始祖级别力量的吸血鬼。 身处幽州的教廷一直尝试着探索此地大吸血鬼的诞生原因和过程，但目前为止还一无所获，幽州的吸血鬼家族比其他家族行踪更加隐蔽，那几位多次重生的前辈也毫无头绪，但秦毅却有些眉目。 那些没有当过血族的重生者前辈们自然不会知道，幽州的家族不但行踪隐蔽，他们做的事甚至连血族元老院都不知道，连自己人都无法察觉的秘密，敌人就更不可能察觉了。 秦毅觉得这一次或许能得到一些非常有价值的情报，直觉告诉他，大吸血鬼的诞生应该和刘小乐有着密切关系。 但刘小乐不可能是大吸血鬼，因为按照已有情报，那一位突然出现的大吸血鬼是男性。 秦毅觉得永夜馆的男性领导者最有可能。 永夜馆终于到了。
第五十六章 三柱·陆羽
面前这个外形如堡垒般的建筑，就是敌人的大本营 秦毅抬头看了看天空，天空挂着一轮银月，月光比较暗淡，如此暗淡的月光，不足以让他发挥漆黑阴影的全部力量。 此刻是凌晨三点，距离日出还有三四个小时，日出之后虽然能全力发挥异能，但刘小乐危在旦夕，艾达也正深陷绝境，他没有可以浪费的时间。 秦毅观察了一下这形如堡垒般的建筑，上面几乎没有窗户，也就是说进去之后唯一的照明就是灯光，只要别人想，他就完全不能使出异能。 “真棘手啊，对我来说是极端不利的战场，早知道我就留在孙家，让艾达过来这里了。” 他忽然有点佩服起柳夕月来，同样是有关于影子的异能，做妹妹的时刻记得带着一两发闪光弹，他这个做哥哥的只有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可以依靠，他突然觉得自己就是来搞笑的。 深呼吸一口气，秦毅推开了大门。 身后的风灌进赌场，吹起满地的钞票和扑克，室内灯火辉煌，赌桌上放着没喝完的香槟，仔细嗅闻还能闻到空气中人类的汗味，仿佛开门前这里还挤满了人，只是在开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一楼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像是特意清理出来的战场。 秦毅转头四顾，这偌大的赌场分为上下总共三层，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走廊安装了单相玻璃，秦毅看不到二楼三楼的情况，而通往二楼的楼梯，只有最中间一条。 赌场的一楼并无遮挡物，放眼望去一览无余，既然一层没有刘小乐和敌人，那就说明都在上面两层。 如果他想要达成目的，不上楼是不行的，除非他能以肉身将这堡垒般的建筑拆掉。 敌人摆出了一副“请客人上楼一见”的架势，让秦毅想起了自己以前闯鬼屋时的感觉。 秦毅没有犹豫，大步朝楼梯走去，与此同时，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身穿华丽服饰，拿着一根烟杆的女人，迈着优雅的步子一步步走下来。 “你就是元老院派来调查我们的代表？”琉璃开口道。 秦毅点点头，目光落在跟在她身后的小鬼身上。 那个小鬼给秦毅非常危险的感觉，他的笑容很浮夸，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死气沉沉的玩偶，双眼则像浑浊的河水，不能倒映任何事物。 这小男孩给秦毅的印象就是一个空空的外壳，里面没有灵魂。 “没错，刘小乐呢？你们没把她怎么样吧？”秦毅问道。 琉璃点头：“她睡过去了，我没对她怎么样，虽然她反抗的很厉害，但我其实是心疼她的。” 秦毅发出一声冷笑：“你派人把他哥哥杀了，现在居然说心疼她，真让人好笑。” “这并不矛盾，她和我是同一类人，甚至比我还可怜，她完全成了鸢尾花家的牺牲品，连自己的意志都完全丧失了。” 琉璃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一个红木盒，打开后取出一管装有红色液体的试管，在秦毅面前展示。 “这是她的血。” 秦毅眉头皱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给你看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琉璃拔掉试管的塞子，血液滴落在地上，紧接着她划亮一根火柴，将火柴靠近地上的血。 随着火焰的靠近，刘小乐的血液像是活物一般开始非常缓慢地移动，仿佛想要逃离热源。 秦毅惊讶地盯着地上那几滴血，那摆明了不是正常人的血，甚至不是血族的血，血族的血除了被血之力操纵外，也不会自主行动。 “堕落者的血？” “看来秦代表还是知道的太少，就算是我们堕落者的血，也没有这种现象。 在永夜馆堕落程度最深的是王马，就算是他的血，也并不具备自主的求生意志。 刘小乐绝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她不仅不是普通人，甚至比血族更复杂。” 秦毅的思路乱了。 刘松峰和他说过幽州家族的传统，家族中的人必须诞下子嗣之后才能转化成血族，也就是说刘松峰和刘小乐，应该还是普通人才对，但为什么刘小乐的血会那样？ 难道自己被对方骗了？ 脑海中浮现出刘松峰最后拜托他的画面，那个彬彬有礼的男人在临死前将刘小乐藏在阁楼中，让她无论如何都别出来。 即使到了最后一刻，他都不忘哀求自己照顾他的妹妹，还希望妹妹能做个普通人。 作为兄长，刘松峰对妹妹抱着深沉的爱，他不可能骗人。 所以说，是这个女人现在是在撒谎？ 不对，非黑即白的思考方式太愚蠢了，被自己妹妹捅死两次的秦毅眼见非实的道理，真相很可能不是二选一，而是意料之外的另一个答案。 这种情况，可能是刘松峰撒谎，也可能是这个女人撒谎，但其实也可能是两人没撒谎，这两人都被一个局外人骗了。 “你想说明什么？”秦毅问。 “我想告诉你鸢尾花家没这么简单，不仅仅是鸢尾花，幽州所有家族都非常复杂，他们的秘密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太过相信他们，最后你们一定会吃亏。”琉璃回道。 “你想让我和你们联手？” 琉璃优雅地掩嘴轻笑，对秦毅摇了摇头，眼神意味深长。 “别说笑了，我们都没有退路，结果只有两种，两位代表死掉，或是永夜馆灭亡。 之所以和你说这些，只是希望万一永夜馆输了，你能让元老院能多多提防幽州那些家族。” 看来这女人觉悟挺高，死了也不想让那几个家族好过，秦毅心想。 “琉璃，可以动手了吗？”陆羽扭头问道。 陆羽转头看向琉璃时，空洞的双眼有了光彩，但等到他重新看向秦毅时，眼神再次变得空洞浑浊，这种眼神的快速切换相当诡异，看上去非常瘆人。 琉璃将烟嘴放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吐出：“小羽，动手吧。” 在她说完的同时，秦毅也果断出手，脚下的黑影像利剑般窜出，在空中拐出几个诡异的折角，直直刺向陆羽！ 刚才的对话足以让他判断出这个男孩才是真正的打手，他要先下手为强！ “刺啦！” 伴随一声古怪的裂响，状况变了。
第五十七章 从头再来
秦毅射出的黑影刚靠近陆羽，就像纸片一样被彻底撕碎，而陆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未有任何明显动作。 “去！” 秦毅一声冷喝，更多的黑影朝陆羽射去，和刚才相同的一幕再次上演，黑影在靠近陆羽的瞬间粉碎，仿佛空气中有着无形的巨掌守护着他。 秦毅用肉眼衡量了一下敌我双方的距离，他和陆羽的站位差不多十米左右，而他的黑影是在靠近陆羽五米时被撕碎的，对方的异能射程应该是五米，他异能究竟什么？是念动力吗？ 五米的射程对秦毅来说相当棘手，如果敌人的异能射程短一点，那他还能逼近对方使用光阴悲鸣，延缓对方发动异能的时间，但五米的距离却超出了光阴悲鸣的作用范围。 说实话，他并不想冒然进入对方的射程内，他的影子被这么轻易撕碎，本人走进去或许也差不多。 所以只能使用消耗战了，对方的异能虽然看起来很强力，但越是强力的异能，对体能的消耗也越大，只要能将战斗拖入持久战，那自己还有胜算。 秦毅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再度集中，异能瞬间爆发。 秦毅脚下的影子像是黑色的潮水，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汹涌翻滚，从本体阴影中快速抽离，化作道道尖锐的尖刺刺向陆羽。 但情况并未有所改观，发出攻击的下一秒，黑影在半空中分散为纸屑般的碎片，在光照下消散。 虽然现在的光线并不算强，但黑影的硬度和坚硬的树木没差别，对方能如此轻易地撕碎黑影，这力量和刀刃无异。 而且对方的异能看不见摸不着，还没有攻击征兆，大大加大秦毅的分析难度，与它相比，苏岚那种无形之刃反而算容易对付的了。 “嘿嘿！你不过来的话我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陆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一般，整个人进行了短距离的高速移动，瞬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糟糕！” 秦毅眉头一皱，身体后仰，想要倒退，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来不及拉开距离。 此时此刻，光阴悲鸣无法施加在对方身上，但又不能闯入对方射程硬刚，现在唯一的活路只有影界！ 秦毅当机立断，脚下的影子一阵波动，犹如湖面泛起了涟漪，秦毅身体快速下坠，但陆羽已经到了。 被近身的刹那，秦毅感觉身体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无形的怪力拉扯、撕裂，手臂的肌肉脱离肉体，血液喷涌、眼珠凸出，整个人砰的一声，爆散为一滩血沫。 他死了。 989次重生。 “又死了。” 秦毅在虚空中叹了口气。 对方简直强得不像话，一瞬间就把他秒杀了。 他可以确定，即使自己继续在这条路线上重生，也一定会被那个小屁孩弄死，自己和对方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 目前展开在他面前的除了当前这一条成为血族的重生路线之外，还有他在994次重生到990次重生时还开辟的新路线。 在那条路线中，他加入了圣堂，成为了人，他的神术也是那时候得到的。 但或许他现在应该再次重来一遍，再次规划新的行动。 “咣！” 窗外炸雷骤然响起，睁开双眼，看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秦毅从床上直起身来，舒展了一下五指。 秦毅感觉身体变得非常孬弱，失去真血石后，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失去了恐怖的力量和敏锐的五感。 当然他并非身无长技，从李散云那里学到的武术和光阴悲鸣足够他和外头的柳夕月过上几招了。 逃掉和陆羽的战斗后，秦毅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哥，吃饭了！” 温柔的呼唤从门外传来，秦毅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推门而出。 他倚靠在门框上，用一种玩味的表情打量柳夕月。 “你干嘛这么看我？”柳夕月愣神道。 “夕月啊，我也是重生者。” 秦毅摊牌了。 咻！ 水果刀破空而至，秦毅抬手，指关节贴着刀身骤然发力，将水果刀轻松弹飞。 “你死了五次，但和我无关。” 这时，柳夕月举起手正要投掷第二把刀，听到这句话后，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不可思议地盯着秦毅，好半天才冷静下来，缓缓放下水果刀。 “真没想到啊。”柳夕月喃喃自语。 她确定秦毅的确是重生者，因为时间线的独立存在，对方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死掉的次数的。 所以，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死亡次数是她自己告诉秦毅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能。 所以他没有撒谎。 柳夕月长叹口气，扶额摇头。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没想到哥你也是重生者，坐吧，我们边吃边说。” “没牛奶了。”秦毅提醒道。 “我下楼去买，你等一下吧。” 看着柳夕月下楼，秦毅感到一阵心旷神怡，这就是预知未来的快感啊！ 一切尽在掌控！ 没过多久，牛奶放在桌上，久违的家庭早餐正式开始。 以前两人的谈话内容多围绕“订阅有没有增长”、“什么时候从ktv辞职”这些话题展开，但这次的话题变得有些奇怪。 “你死了几次了？”柳夕月问道。 秦毅闭上眼睛，聚精会神，漆黑的视野中出现一个血红的数字。 “死了十一次，现在是989次重生。” 柳夕月满意地点头，获得重生的力量并不代表救世的开始，找到组织才算，重生者前辈们能给后辈提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训练指导和行动攻略。 秦毅找到了她，也就代表找到了组织。 “挺好的，越早接触其他重生者，节约的重生次数就越多，老哥你现在会神术吗？” “会了，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是你自己拜托我转告给你的。”秦毅严肃道。 柳夕月下巴一抬：“说吧。” “其实你一直都很喜欢我，所以你让我一重生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现在你可以对我告白了。”秦毅一本正经道。 “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喜欢你这种废柴。” 柳夕月眨了眨眼，双眼像是泛着波光的湖泊，流转着的愉悦的心情，看穿秦毅的小伎俩让她心旷神怡。 “哈哈开、开玩笑的。”秦毅干笑了几声，被妹妹嫌弃，让他有些受挫。 “稍微正经点，我们现在可不是光赚钱生活就行了，我想你也不想抱着我的尸体在废墟里哭吧？”柳夕月道。 秦毅一愣：“你也梦到了？” “嗯。” 柳夕月看向秦毅的眼神变得深沉，她和秦毅生活了十一年，从没见过秦毅有过特别激烈的情绪，但在梦里他却哭得这么伤心，果然，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吧。 “仔细想想，之所以你会被选中成为重生者，或许就是因为你过于乐观的心态吧。”柳夕月道。 “什么意思？选拔不是随机的吗？”秦毅不解道。 “你觉得圣人会将拯救世界的众人放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吗？怎么可能是随机的，我们都不是普通人啊。”柳夕月说。
第五十八章 绕不过的死亡陷阱
“圣人？就是他给我们这种金手指的？”秦毅问道。 “你不知道圣人？” 柳夕月眯起眼盯着秦毅看了半天，见他一脸呆样，终于确信他是真的不知道。 “天，你重生这么多次，甚至连神术都学会了，罗巴尔那个死老头居然没告诉你重生者的由来。” “那个其实我修炼神术的过程有点特殊，所以除了一些基本常识之外，这种莫名其妙的历史背景，一直没机会了解。”秦毅面露惭愧之色。 他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提升实力上了。 觉醒神术的过程是非常艰辛的对精神的锤炼，而觉醒中所经历的异象，也往往和神术效果有关。 秦毅在获得光阴悲鸣之前，他曾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精神状态，导致体感时间无限变快，冥想个几秒钟，回过神来，就已经从早上到了晚上。 而有时候感觉过了好几天，但现实时间才过了几小时。 前几次重生在圣堂所花费的时间，基本上都用在参悟光阴悲鸣上。 圣堂的神术者每个都是万中无一，秦毅几次重生，花费在觉醒神术上的时间加起来是八年。 根据罗巴尔的说法，八年达到他这种成就，算是很有天赋了。 除此之外，就是和李散云学了三招两式。 “那你见过其他人吗？”柳夕月问。 “爱德华和罗巴尔我见过了，薇莉西雅和艾德蒙斯没去见。”秦毅老实交代道，见柳夕月，连忙补了一句，“不是不想，真的没空，你也知道神术觉醒很耗费时间的。” 柳夕月明白地点点头：“没事，反正时间多得是，这次我会带你一起去见他们，让你也了解艾德蒙斯的计划。” “哦对了！我还能加入血族，我还有个亲妹妹是血族。”秦毅忽然道。 柳夕月呆了一下，紧接着双眉缓缓拧起，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亲妹妹？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这个说起来就很复杂，我失忆了，来孤儿院之前的记忆都没了，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原来还有个妹妹，总之她是好人。”秦毅含糊其辞道。 “你确定你没有被骗？她不一定真的是你妹妹。” “当然没有，我加入了血族，我的血统和她完全一样，这足以证明我和她血脉相连。” 柳夕月皱起眉头，血脉相连这四个字有些刺耳。 血脉相连算什么？也不想想这十年来是谁和你住在一个屋檐下。 “呵呵，我知道了，你们血脉相连。”柳夕月阴阳怪气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是在和血族对抗。 要拯救世界，一定会和你妹妹兵戎相见，你最好告诉她，让她躲起来，如果被我遇见了，我绝不会手软。” 秦毅发觉柳夕月对艾达似乎充满了敌意。 是吃醋吗？ “先不说这个，我明天会在海天酒店前的喷泉广场遭遇一个流浪者的袭击。 然后我会偶遇荆棘家的人，被他们救回去，这是我前一次加入血族的契机，我这次依旧决定加入血族。” 柳夕月闻言，点了点头：“你有计划就好，你现在在调查什么？” “幽州大吸血鬼的诞生契机。” 柳夕月毕竟是重生了650次的人，一听就明白了秦毅的意思。 幽州大吸血鬼是三大组织救世之路上的共同敌人，他出现的很突然，而且出现原因不明。 罗巴尔曾经亲自前往幽州进行过数次隐蔽细致的调查，依旧一无所获，那个大吸血鬼就像是凭空冒出来似的。 如果秦毅真的能调查那个吸血鬼的成因，那就等于去除了一个巨大障碍。 “你有头绪了？” “嗯，应该和血族鸢尾花家的秘密研究有关，他们甚至是瞒着血族元老院进行着研究实验。” “怪不得罗巴尔一无所获，这种秘密也只有血族才可能接触到了。”柳夕月若有所思道，“那我们今天晚上去圣堂联系罗巴尔，将情报共享一下。 明天晚上你去喷泉广场等着被杀，这么安排怎么样？” “我觉得不错。” 柳夕月点点头，起身摘掉围裙，准备出发前往圣堂，忽然她动作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既然不是你杀的我，那五次是谁杀了我呢？我每次死掉都和你有关。” 秦毅沉吟片刻问道：“你没有什么头绪吗？” “我有头绪的话还会杀你吗？你就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柳夕月淡淡道，“这是个不可忽视的大问题，连续五次都在相近的时间点被杀，并且凶手完全没有露面。 这就相当于遇到了一个连重生都无法绕过的难关，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就会不断浪费重生机会。” “既然你是最近五次被暗杀，就说明是你在这五次重生支线中做了些什么，创造了被暗杀的契机。 如果仔细对比这五次重生和以前重生的不同之处，再分析你以前没做过，但在五次重生中做了的相同的事，那应该就是导致你被杀的原因。”秦毅提醒道。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我不但用这种方法分析了几百条重生线，而且还得出了结论： 只要我隐藏重生者身份和你住在一起，就会被杀！如果我加入圣堂、教廷，或是权杖议会，暗杀事件就不会发生。” “咝怪不得你要杀我。但你既然知道原因，为什么不直接去加入他们？至少加入他们后你就不会被杀了，等于绕过了这个死亡陷阱。”秦毅不解道。 “即使我能绕过我也不会绕，除非真的没办法了。 你想想，我隐藏重生者身份后，就只是一个普通孤儿，究竟是什么人想要杀我这样一个普通孤儿？而且还刻意用这种随机又隐蔽的暗杀手段？ 很明显，幕后黑手有着明确的动机要杀我，这个幕后黑手绝对是敌人！ 即使现在绕过这个死亡陷阱，他依旧会制造下一个陷阱暗算我，与其暂避锋芒，不如趁此机会把他揪出来解决掉。” “牛逼牛逼。” 秦毅连连点头，鼓掌表示佩服。 柳夕月瞥了秦毅一眼：“不管怎么想，问题都出在你身上。 现在知道你有个血族的妹妹，我更加肯定我的死和你有关。 即使不是哥哥你动的手，那个凶手也一定是为了你对我下的手。” “你这个逻辑无懈可击，那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前645次你会没事。” “前六百多次我都没怎么理你，那段时间我都加入圣堂去做事了，我对你撒谎说我找了份好工作，需要长期出差，经常加班。” 秦毅脸色一沉：“你太小看我了吧？这么拙劣的谎言我会信？” “呵呵，你高估自己了，你没有一次不信的，我还带你去参观过圣堂伪装的办公室，你每次第一句话就是你终于有出息了，之后你还会” 秦毅连忙举手打断：“别说了！我懂了！只要你不和我长时间住在一起，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差不多是这样。”柳夕月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准备准备，我们出发。”
第五十九章 圣人
这不是秦毅第一次来圣堂，他前几次重生都在这里修炼，圣堂大部分人他都认识，而且他还和林腾苏岚成了好朋友，虽然这两人曾经杀过他一次。 “你们兄妹俩都是重生者？”罗巴尔狐疑地盯着秦毅和柳夕月，仔细观察两人的气质。 这个叫柳夕月的少女倒是有几分重生者的样子，眼神中藏着一股锐气，带着一股和她外表不符的成熟气质。 至于这个男孩嘛从进房间开始就一直东张西望的，眼神飘忽不定，时而空洞时而茫然，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或许是在不断重生中经历了可怕的事，导致精神出了点小毛病。 如果是那样，那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圣堂的洗脑技术举世无双，让那位心理辅导员“开导”一下他就行了。 “你们重生次数是几次？” “650次。”柳夕月回道。 “11次。”秦毅回道。 罗巴尔恍然大悟，心想怪不得这个男孩没有圣堂人特有的凌厉气质，原来才重生了十一次，十一次就找到组织，运气算是非常好了。 “你还没有学会神术吧？”罗巴尔问秦毅。 秦毅一愣：“我会了，而且我还是超越者。” “超越者！”罗巴尔吃了一惊。 这个小鬼才重生十一次，居然成了超越者！这天赋就算是圣堂中都算得上超一流！ “我们应该已经见过不少次了，我也就不客气了，你们需要什么帮助吗？”罗巴尔问。 “首先你得给我哥哥讲解一下重生者的由来，难以置信他重生这么多次，你居然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罗巴尔听了心里有些不舒服，这个女孩太过于盛气凌人了，难道前几百次重生她都是用这种态度和自己的对话的 “我知道了，还有其他吗？” “另外，他的情况比较特殊，能进入血族当卧底，现在已经有了幽州大吸血鬼的眉目了。”柳夕月回道。 “哦？有点意思！”罗巴尔手掌摩挲身边佩剑的剑柄，脸上难掩笑意，“看来我们距离救世本就只差一步了，现在秦毅能打入血族内部获得情报，做起事来更加事半功倍！结束轮回指日可待，那你呢？你计划好做什么了吗？” “和以前一样。这个时间点，青州的血翼伯爵还没解决吧？我就接手这件事吧。” “那这件事就全权由你负责。” 罗巴尔当即委以重任，他对柳夕月的实力极有信心，按外表年龄来判断重生者的实力是极不可靠的，这个年轻的小姑娘或许能达到神下七的水准。 安排好柳夕月的交接后，罗巴尔亲自带秦毅前往圣堂的密室，密室位于地下最底层，那里藏着圣堂的秘密，一般只有圣堂的领导人，和神下七这种标准的人，才有资格自由进出。 通往最底层的电梯年代久远，是外形复古的老式电梯，罗巴尔拿出钥匙打开铁栅栏，按下最底层的按钮。 “秦毅，你以前难道没来过这里吗？” “没来过，每次你都叫我先修炼神术，说修炼结束后就告诉我一些重要的东西，但从来没告诉我。”秦毅回道。 罗巴尔点点头，这的确是他的做事风格。 电梯微微晃动着往下移动，叮的一声到达最底层，罗巴尔拉开栅栏，一把拉下墙壁上的电闸，漫长的走廊里日光灯被逐个点亮，光明沿着长方形的廊道一路延伸，两人沉默的前进，来到最尽头的目的地，那是一个像小型图书馆一样的空间。 “这里装的都是关于血族的机密情报，最久远的可以追溯到五百年前，不过凡是两百年前的有关记录，都模糊不清了，基本上只有两百年以内的资料有参考价值。你首先要知道的是我们重生者的由来，我们之所以背负了救世的使命，是因为一个伟大的圣人为了拯救世界而牺牲了自己。” 说的同时，罗巴尔走到书架旁，随手拿下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他举起笔记本冲秦毅晃了晃，面露得意之色：“这是圣人手记的原稿，储藏在青州的圣堂，独一无二！” “你自己先随便翻翻看。”罗巴尔将笔记递给秦毅。 秦毅小心翼翼地接过，这笔记只是随便哪个书店都能买到的记事本，因为过了几十年，书页已经变硬变干，但还没脆到一翻就破的地步，打开封面，第一页写的内容是：记得把笔记记录成电子稿，别弄丢了 这位圣人还挺谨慎的，居然还有备份意识，秦毅心下吐槽道。 “你看的笔记里记载的都是圣人的经历，他把自己梦到了什么，在现实做了什么，阻止了哪些灾难，又埋下了何种隐患，全都记载在笔记上，而他给予我们的使命，则记录在最后几页。他应该是圣堂历史上最特殊的神术者，根据笔记中的描述，他是唯一一位可以与高我精神连接的人类。” “高我？”秦毅面露疑惑。 “高我是很神奇的概念，你有没有见过成千上百只鸟在空中飞行的场景？它们排列成阵，整齐有序，即使有一两只拉下了，也会很快追上，和谐得像是一个整体。 之所以能做到那样井然有序，是因为它们潜意识中对鸟群有归属感，整个鸟群就是一个整体的意识，这个整体意识就其中一只鸟的高我。 蚂蚁群的整体意识，就是单个蚂蚁的高我，而整个人类社会的整体意识，就是单个人类的高我，明白了吗？” “整体意识我知道，但连接整体意识是这么情况？这种模糊的说法我完全无法理解。” 罗巴尔眯起眼，慈祥地微笑：“人体由细胞组成，细胞有着自己的周期使命，而所有细胞构成了我们人类。人类连接到高我，就和一个细胞理解了宿主的思想差不多，圣人就是那个理解人类思想的细胞。” “要不要这么夸张？”秦毅惊叹道。 “就是这么夸张，一般人只能模糊感受到自己与社会的联系，但却无法理解社会的意图，每个人潜意识会操纵个人如何融入社会，但个人却不能反过来利用社会的整体意识，单独的生命无法理解种族的演化规律，这本来是真理。 但有一个例外，他做到了理解高我的意图，知晓了整个社会运行的规律，甚至不仅仅是人类社会，他还洞察了世界运行的规律，从而觉醒了前所未有的神术，预知未来！ 生而为人，却有着比肩神明的智慧，我们称呼这位伟人为圣人！”
第六十章 重生模型演算
“圣人的眼界超越了人类，甚至洞察了未来，他知道这个世界将来会发生什么灾难，并努力通过自己的行动拯救这个世界，他一个人拯救世界的次数就无法估量，有成千上万的灾难在发生之前被他阻止。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世界的末日，他无数次尝试着改变未来，但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这场灾难的糟糕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即使有着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于是，他将这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交给了我们。 牺牲自己，将自身献祭化作一段命令，融入高我意志之中，将重生的机会赐给我们这些有可能拯救世界的人。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种没有自我感情的意识，我们可以将他当做一种程序，他观测着每一条世界线的发展，随时分析着当下的局面，选择着最有可能拯救世界的人成为重生者，肩负起拯救的使命。” 秦毅张大嘴巴，吃惊到无以复加，这件事的起因超越他的想象，他居然背负着圣人都无法完成的使命。 “他既然能预知未来，就比我们要强得多，连他都没能拯救世界，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有可能完成？”秦毅问道。 罗巴尔朝笔记抬了抬下巴：“翻到最后看看吧。” 秦毅翻开笔记的最后几页，看到了最后一段话如果你是我选中的人，那我或许应该称呼你为救世主。 我也不想将如此艰巨的任务强行施加给你，但我别无选择，我虽然能预知未来，但我并不能无限重来。 预知未来是我的神术，虽然我没有战斗能力，但我确信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人。 我在脑海中预演了无数遍的未来，所有的结局都通向毁灭，我清楚地明白这个世界陷入了暂时的死局，单单靠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写结局。 值得庆幸的是我最后还是找到了拯救世界的可能性，虽然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但并不是零。 拯救世界就像一场攻略游戏，但并不是一场一对一的游戏，而是一场多人对多人的游戏，拯救世界的条件是全员获胜，而输掉任何一场的结局就是世界毁灭。 我一个人虽然能保证赢一场，但其他人却不行，对手太强大，不是普通人对付得了的，除了我，没人能赢。 那时，我就想过，如果和我一样能预知未来的人再多几个，或许就能拯救世界了，思来想去，达成这一条件的唯一途径，就是让我的神术进入下一境界。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很清楚地知道下一个境界我会得到什么能力，自己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我会融入世界意志，逐渐失去自我，竭尽全力也只能留下一点执念，虽然我不能提供持续性的帮助，但我能赐予你们重生的力量。 虽然重生比不上预知，但如果死得多了，或多或少也能长点记性，一千次的机会应该足够你们挥霍了吧？ 我预测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一缕执念也终将失去，那时的“我”可以说是永生，也可以说是湮灭。 那个不再想拯救世界的“我”一定不会再创造重生者了，时间有限，请在我彻底耗光力量之前拯救这个世界吧。 别让我失望。 愿你们安好，愿这个世界安好。 秦毅读这段话的时候，情绪是很沉重的，每个字每句话，都带着无法负担的使命感。 毫无疑问，圣人是个骄傲至极的人，他并不谦虚，也没谦虚的必要，但即使是如此骄傲强大的人，都承认了对即将到来的灾难束手无策，足以可见这次的灾难有多恐怖。 可是圣人并没有放弃，而是将取胜的机会赌在他们这些重生者身上。 在这场关乎生存和灭亡的游戏中，圣人并未选择离场，而是制定了一个自己死后才能执行的战略。 “感觉如何？”罗巴尔似笑非笑道。 秦毅笑道：“简直像是在说我已经做好了一切，现在就看你们的了，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 “是啊，也只有圣人才能有这种思想境界吧。”罗巴尔感慨道。 “但为什么会选择我呢？我不觉得我有拯救世界的能力。”秦毅自言自语道。 “不要你觉得，要圣人觉得，他可是看到了无数世界线的人，他比你更了解你，既然你获得了这力量，那你必然是合适的人选。” 秦毅点了点头：“说到世界线，我有个问题要问，目前为止我重生了11次，我的重生次数发生了改变，但你们的重生次数没有变化。 夕月一直是650次，而你一直是967次，为什么我的次数在改变，但你们的次数却没变呢？ 虽然你们能重生，但在我眼中，你们就像一个个经验丰富的nc，虽然拥有重生的经验，却没有重生的能力，不管我重生几次，你们都是现在这种状态。 反过来思考，你重生之后见到的我，也一定拥有一个固定的重生数字。第6次重生时我见过你，第7次重生时我也见过你，现在我重生了11次，你和我在此地相见，6次、7次、11次的我都见过967次的你，如果你我所在的是同一个世界，那重生第967次的你应该见过不同的我但你没有，逻辑矛盾了。” 罗巴尔眯着眼，面带微笑，眼神意味深长：“继续说。” “我曾经尝试用平行世界理论来解释这种现象，每一次穿越，我都变成了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只是继承了上一个平行世界的我的记忆。 本来我以为这能解释矛盾的因果关系，但仔细思索之后，却发现情况没这么简单。”秦毅神色严肃道。 罗巴尔依旧只是微笑：“继续说。” “说起来有些复杂，为了方便说明，将我们每个人按照重生次数进行编号，比如现在的你就是967号罗巴尔，我是11号秦毅，可以理解吗？” “可以理解，说下去。”罗巴尔十分期待。 “按照我目前的经验，下一次重生的我们会拥有上一次的记忆，所以967号罗巴尔必然拥有1到966号罗巴尔的总计966段记忆。 假设我们所有人最终都能拯救世界，那以我的视角为基础，在我拯救的世界里，你一定是967号罗巴尔，夕月也一定是650号柳夕月，只有我的重生次数在不断改变。 现在转换视角，以你的视角为基础，在你眼中，我的重生次数一直是个固定值，只有你自己的次数在不断改变。 现在假设你下次拯救了世界，也就是968号罗巴尔拯救了世界，那么968号罗巴尔必然拥有967次时的重生记忆，但967号罗巴尔应该和我一起拯救了世界，因此根本不会诞生968号。 如果这种逻辑成立，就代表968号罗巴尔没能经历967号本该拯救世界的经历，反而多了一段没能拯救世界的记忆。 同一个967号罗巴尔却拥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一个救世失败，一个拯世成功因果完全混乱。 现在还只是你我加入了重生模型，若是再加入其他人，这个模型会复杂到无法用语言表述。”
第六十一章 薛定谔的世界线
听完之后，罗巴尔长舒一口气，赞许地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新人的敏锐超乎他的想象，说不定秦毅会是下一个艾德蒙斯，如果继续成长，他可能会成为一个新领袖。 不过罗巴尔其实更希望对方成长成和自己一样的战士，覆灭血族的宏观战略已经由艾德蒙斯制定完毕，没必要继续完善。 现在缺乏的是实施这个计划的战力，顶级的智囊在当前情况下，反而可有可无，比起才智，直接的暴力更加稀缺。 “非常敏锐！很难相信你只重生了十一次，很少有人会那么细致地思考重生的规则。”罗巴尔夸赞道。 “看来你也思考过，得出答案了吗？”秦毅问。 “不，我可没想过这么复杂的问题，思考这个问题的是另一个重生者，权杖议会的首领艾德蒙斯，他建立了一个模型，取名为薛定谔的世界线。” “薛定谔的世界线？”秦毅皱起眉头，心说万事不决薛定谔难道是真的？ 罗巴尔继续说：“艾德蒙斯的理论和薛定谔的猫一样，在世界被最终拯救之前，多条世界线的真实处于将确定未确定的状态，仿佛手中将落未落的棋子。 在他的理论中，我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其实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介乎于存在与不存在的模糊状态，只有拯救世界成功，整条世界线才会固定下来，我们所做的才会转化为百分百的真实。 用薛定谔的猫作比喻，我们重生者就好比盒子里的猫，而拯救世界则是打开盒子的动作。 在开盒子的一瞬间，所有拯救失败的世界线都会被抹去存在，只剩下一条被拯救的世界线。 归根到底，根本没有多个世界，有的只是一个不断变化，却还未确定存在的世界。” 秦毅听完，细细思索了一番，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精彩的理论。 虽然没办法验证是否真的是这样，但至少用这个理论解释目前发生的状况，没有产生逻辑和因果上的错误。 “这个理论的确说得通。”秦毅说。 “不说这个了。”罗巴尔话锋一转，“关于重生者的起源就暂且说到这里，你不是说你有幽州大吸血鬼的眉目吗？说来听听。” “幽州的吸血鬼家族在研究连元老院都不知道的秘密项目，似乎和人体改造有关，而幽州新兴的流浪者团体永夜馆，对这个实验成果貌似也非常在意。 流浪者和血族两方都有堕落者存在，其中永夜馆中有个堕落者非常强，上次我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他的异能嗯有点像念动力，射程大概是五米，我觉得光凭我没有办法击败他，这次可能要你们支援。” “没想到有堕落者，那种怪物就连血族都视之为异类，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接纳。”罗巴尔喃喃自语道。 他思索了片刻，自顾自笑了一声：“呵！不过血族本来就是群脑子不好使的家伙，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不过想要打败敌人，只有靠你自己努力，圣堂的核心战力都有详细的安排，没有多余的战力分配在你这边，不过既然秦毅你是重生者，这种小事应该没问题吧？” 秦毅冷着一张脸，他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就被安排了。 “不过，毕竟老夫也不是魔鬼，幽州的教廷还是能给你支援的。”罗巴尔露出微笑，轻轻拍打秦毅的肩膀。 “唉，那最好有个固定的联络方式，这样我在幽州就可以直接通知他们。” “这个不是问题，教廷在幽州有据点，我可以给你口令和碰头地点，到时候有消息要传达，让他们联系我就可以。另外，教廷的领导者薇莉西雅也是重生者，她也会全力帮助你。所以放心吧，这次你死不了！” 罗巴尔看了看手表，眉梢一挑：“嗯到饭点了，我们去吃午饭吧。对了，你见过爱德华没？” “见过了。” 爱德华是个超级大帅哥，在圣堂之中极有人气，秦毅每次和对方走在一起，就会吸引大批女性倾慕的目光，那时候秦毅会不由自主将自己想象成衬托红花的绿叶。 那种感觉总让秦毅回想起和白沐风在一块玩闹的日子。 说起白沐风他这次应该也会安然无恙。 上次白沐风之所以意外身亡，是因为自己拜托对方去找他老爸要保镖，结果在海天大酒店意外遭遇了不明血仆的袭击。 他不去找白沐风，就不会有后续情况发生，白沐风会像以前一样，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码字美男。 前几次重生，秦毅从没再找对方，他已经不会被柳夕月杀了，自然也没必要再找对方。 秦毅觉得这个选择挺好的，血族和人的战争太残酷了，白沐风这样的普通人掺和进来就是炮灰，与其让他白死，不如将他放置局外。 走廊里，罗巴尔和秦毅一前一后，朝电梯井走去。 罗巴尔宽阔的肩膀将圣堂的制服撑得棱角分明，背影剽悍得像一个年轻人，如果不是那一头银发和脸上刀刻般的皱纹，普通人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年龄。 秦毅还记得第一次和罗巴尔见面，他很有礼貌地叫对方罗巴尔爷爷，但最终却被对方命令直呼其名，理由是年龄对重生者毫无意义。 所有重生者中，最早的重生者是教廷领袖薇莉西雅，她是一位年近二十八岁的女子，被称为第二圣人的存在。 如果抛开肉体年龄，将重生经历的时间当做心理年龄，那薇莉西雅恐怕上千岁了，就连罗巴尔都要叫对方奶奶。 这种状况怪异又尴尬，所以重生者之间全都是平辈相交，而且只要死的次数多了，重生者都会明白年龄毫无意义，经验的累积才能促成心智的成长，活过的时长并不重要。 有些人生来就是神仙般的人物，普通人就算是重生一万次都拍马不及，就像圣人。 秦毅觉得这个观点很一般，但柳夕月非常认可，平日里她对罗巴尔的称呼都是“罗巴尔”、“老爷子”、“死老头”之类，言辞间毫无敬意。 “秦毅，你妹妹好像不大礼貌，以前她也是这样的吗？”罗巴尔忽然问道。 “嗯，这次算礼貌的了，她可以更没礼貌，另外劝你不要反抗，之前几次你都想和她讲道理，但都没辩论过她。” 罗巴尔默默点头，暗暗将这个情报记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和那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第六十二章 兰云枫
“对了，你现在究竟多老了？”秦毅问道。 “你指的是身体的年龄吗？”罗巴尔停下脚步，摩挲着自己花白胡茬，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男人只要还是理想主义者，就永远是十八岁的少年！老得也比正常人慢一些，别看我这样，我比很多圣堂的小伙子还能打。” “这算是岔开话题？” “哈哈哈！是的！我的年龄可是秘密，就连我太太都不知道。”罗巴尔爽朗大笑道。 听到对方有老婆，秦毅吃了一惊，他听说罗巴尔年纪大得要死，圣堂中甚至有人将他视作非人类看待，所以秦毅一直以为罗巴尔是个孤寡老人。 罗巴尔将手伸进制服内袋中，拿出棕色皮革制作的老旧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这钱包是她给我选的，我用了八年了，这是她的照片。” 秦毅接过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虽然一头银发，但双眼却亮得像是少女，浑身散发着和外表年龄不符的年轻活力。 她穿着华丽的服饰，用一种非常端庄高雅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站在她身后的罗巴尔将双手搁置在她肩上，朝镜头温柔微笑，场面和谐而默契。 “她年轻时一定非常漂亮。”秦毅真心赞叹道。 罗巴尔微笑，眼神忽然变得温柔。 “没错，她年轻时漂亮得像是女神，就算我重生了这么多次，在她面前我依旧感觉自己是个孩子，安娜对生命有着独到的见解，我拯救世界，而她拯救我。 等一切结束，如果有机会，我可以带你见见她，到时候见到她你可要乖乖叫奶奶。” “我会叫的，我还没自大到多活了几次就自认为有资格做全人类的爷爷。”秦毅随口道，“不过为什么要一切结束后才能带我去？” “她死在了五年前，被一个血仆杀害了。”罗巴尔淡淡道。 秦毅沉默了。 罗巴尔瞥了秦毅一眼，不以为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在意，并不是没有挽回的机会，我获得重生的时间是在九年前，下一次我会好好保护她。” 秦毅松了口气：“你别吓我啊，刚才气氛超尴尬的。” “她年轻时也是一个出色的人，出生于人世家，非常优秀，曾经还是神下七，但因为家族遗传的病症，她不得不提前退休。 她虽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我觉得还不错，当时我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罗巴尔叹了口气，看得出他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只有这次她出了意外？”秦毅追问道。 “对，单纯的意外而已，她虽然出生在英国，但童年时期却在东瀛国度过，她跟随宫本大师学习狩吸血鬼的特殊剑技，在东瀛国生活了十年，宫本大师的女儿和她亲如姐妹，所以她对东瀛国的感情很深。 她退休后我和她曾去那里旅行过一次，她说想要住在那里，我就答应了，结果没想到出了意外。 下次重生，我绝不会让她住在那里，留在我身边是最稳妥安全的做法，就算她闹脾气我也不会妥协，嗯，一定不会妥协！” 说这话的时候，罗巴尔显得又坚定又犹豫，看得出他深爱着他妻子，但似乎又有点怕她。 一边闲聊一边走，不多时就到了餐厅，像罗巴尔这种等级的人，有着特殊的用餐地点，当罗巴尔带着秦毅走向最里面的小餐厅时，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聚焦在秦毅身上。 “又来一个，会不会又是人家族的后人？”路过的林腾端着餐盘自言自语道。 旁边的苏岚用手肘顶了顶林腾，严厉道：“队长！你愣着做什么，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下午我们还要去走访呢。”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赶紧吃吧。”林腾连连点头。 “迈尔斯，听说你负责的血翼伯爵的任务，被一个小女孩儿给抢去了？” 说话的女人背着一捆兵器，身材苗条，气质凌厉。 如果没有脸上那些纵横可怖的疤痕，她必然是一个一等一的美女，但那些疤痕注定让她这辈子都难以享受寻常女人该有的瞩目和男人的关怀。 这对普通女人来说，或许是致命的打击，但对兰云枫来说却并不重要，她不需要任何男人的保护，也根本不缺乏男人的瞩目，身为神下七之一的她，本就聚集了圣堂上下所有人的仰慕和钦佩。 而站在她身边的，身高一米九，长相粗犷，皮肤深褐色的男人，则是另一位神下七，迈尔斯。 迈尔斯斜着眼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兰云枫叹息道：“你还是一样沉默寡言啊，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罗巴尔大人居然会派遣那个小女孩来接受这个任务，而且还是全权负责，这太匪夷所思了。” “罗巴尔大人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迈尔斯终于说了句话，他的声音和他外表一样带着一种厚重感，就像坚硬的岩石。 “你见过那个女孩了吗？看起来并不强，虽然散发的气息相当锐利，但绝对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我看得出来，那女孩不是什么人家族的后代，她只不过是街上随处可见的一个女孩罢了。” “兰云枫，你这是在怀疑罗巴尔大人的判断？”迈尔斯斜瞄着对方道。 “不，我相信传奇人的判断，我只是好奇她究竟有什么资格让你帮着打下手，你可是神下七之一，圣堂中最强的七人。” “指挥者并不需要战斗力，或许她的脑子很聪明，是来当指挥官的。” “你怎么老是给她辩解？”兰云枫双手环胸，面露不满。 “我看是你对她有偏见。”迈尔斯回道。 “不，我没什么偏见，我只是好奇罗巴尔大人究竟看中了她什么。”兰云枫随口道。 “大姐头身为神下七，看不起我也是很正常的。既然如此，我们就切磋切磋，让你亲自测试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如何？” 柳夕月的声音从一旁的通道传来，下一秒，她本人出现在通道口。 兰云枫转头看向柳夕月，缓缓眯起眼，脸上浮现危险的笑容：“你说要和我切磋？”
第六十三章 蝴蝶效应
“是啊，这是证明我实力的最快方式。”柳夕月语气轻松道。 这种场面柳夕月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神下七的每个人她都很熟悉，兰云枫身为神下七中唯一一个女人，乍一看个性孤高，看起来难以亲近，但其实外冷内热，非常照顾下属同僚，典型的将才。 而且她和人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来直往有话直说是和她相处的最好方式。 基本每次重生来到圣堂，柳夕月都要和她打上一场，以取得她的信赖。 “你是罗巴尔大人看中的人，一定很有实力，但毕竟你是新人，我出手没轻没重的，伤到你不大好吧？”兰云枫嘴上客气，但从她跃跃欲试的眼神就能看出她已经按奈不住了。 “没关系，点到为止，我们不用神术不用兵器，单纯用拳脚一较高下如何？” “你当真？” “当真。” 兰云枫呵呵一笑：“我也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今天就运动运动吧。” 训练场中尘土飞扬，场中央飞扬的灰尘时不时会被凌厉的拳风割出一条条空痕。 迈尔斯背靠训练场的墙壁，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的战斗，虽然脸上还算淡定，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观察了很久，确信这个女孩和兰云枫说的一样，绝对没经过锻炼，但她居然能靠着那种未经锻炼的身体和兰云枫打得不相上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柳夕月实力高超，但体能毕竟无法和兰云枫相比，所以柳夕月的体力损耗非常快，恐怕再过一会儿就难以维系正常的战斗节奏。 但迈尔斯有理由相信，如果两人体力相同，这两人的实力是持平的。 随着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训练场中战在一起的两人同时退开两边，柳夕月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兰云枫滴汗未出，表情却像见了鬼一样，她愣了一会，旋即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不愧是罗巴尔看中的人，连锻炼都没锻炼过，居然能开启潜能锁三阶！你完全就是天才啊！” 迈尔斯瞪大了眼睛，失声道：“怎么可能，她居然是潜能锁三阶？！” “迈尔斯，相信我，我的判断绝不会错，她的的确确开启了潜能锁三阶。”兰云枫转身朝柳夕月潇洒地挥了挥手，“到此为止吧，我承认你了。” “谢谢大姐头。” 兰云枫眯起眼：“为什么这么叫我？和我的手下学的？” “嗯。”柳夕月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对方会说“你可以叫我兰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 “柳夕月。” “夕月，你可以叫我兰姐姐，以后在圣堂遇到什么麻烦尽管和我说，我会尽可能帮你解决的。” 不知为何，兰云枫非常喜欢这个女孩，对方让她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一直靠在边上的迈尔斯朝场中央走了过来，对柳夕月伸出手：“你是值得信赖的战友，执行任务中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吩咐。” 柳夕月和对方握手：“我不会辜负你的信赖。” 迈尔斯嘴角不易察觉的扬了扬。 真是一个不得了的新人啊。 来到圣堂的第三天，柳夕月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就看到自己宿舍里一个人影在鬼鬼祟祟地翻弄桌子。 “谁！” “是我是我！别激动！” 柳夕月睁大眼睛盯着对方，逐渐清醒：“哥？你昨天不是去喷泉广场受死了嘛！怎么还在这里！” 秦毅东摸摸西摸摸，终于摸到了电灯开关。 咔哒一声，日光灯亮起，秦毅随手搬过一把椅子坐下，转头看向头发散乱，刚刚睡醒的柳夕月。 刚睡醒的柳夕月只穿着睡衣，过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倾向肩膀，露出白皙滑腻的肩头，秦毅知道她睡觉向来不穿内衣，但不知道柳夕月已经变成了一个颇具味道的大美女，好几年没有偷偷溜进妹妹的闺房，做哥哥的都不知道妹妹发育得这么好。 “再看就把你眼睛戳瞎。”柳夕月面无表情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被揭穿的秦毅大声辩解道。 柳夕月没理对方，自顾自开始脱衣服，秦毅自觉地背过身去，等对方穿衣。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后，身后的柳夕月下了床。 “好了，转过来吧。现在你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没死？” 秦毅转过身，柳夕月刚刚穿上圣堂的人制服，充满宗教味道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让本就高冷的柳夕月更加难以亲近，她由内而外透着一股禁欲气息，一般人看到她的第一印象，绝对是全心全意侍奉神明的神职人员。 “这状况我也不是很明白，我在喷泉广场坐了一晚上，居然没人来袭击我。”秦毅挠头道。 柳夕月捏着下巴，蹙眉思索，沉吟了片刻：“这种情况的确可能发生，每次重生有一部分未来受到影响是一定的，或许这次受到影响的恰好就是这个事件。不过这样一来，你就无法加入血族了，真是可惜。” 秦毅去血族当卧底对圣堂来说好处无穷，如果他能找出幽州大吸血鬼的诞生原因，并加以阻止，将在未来大大减少三大组织在战争中的战力损耗。 “虽然没有被袭击，倒也不是没办法，我还是有机会加入血族的。” “还有办法？”柳夕月眼睛一亮。 “嗯。按艾达的说法，我以前似乎是在一处叫荆棘公府的地方当血族候补，后面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逃出来了。艾达说那个血族始祖已经原谅了我，家族现在也在找我，我想如果我主动去找他们，应该能成为血族。” 柳夕月黛眉微蹙，心情莫名其妙变得有些烦躁。 “你听见没？” 见对方有些走神，秦毅上前推了柳夕月一把。 “嗯？你刚才说什么？”柳夕月回过神来。 “我说要不我去找他们吧，反正我知道荆棘家的家族别墅在哪里，我可以假装偶遇。” “去吧，试试反正不亏，能成为血族的卧底最好，实在不行，这次你就在圣堂混吧。”柳夕月道。
第六十四章 投敌失败
一辆黑色轿车从荆棘家的别墅中缓缓驶出，刘雨溪和杰罗尔德坐在轿车后座，交谈着关于家族企业的事，两人偶然间提起了艾达。 “艾达的精神状态最近稳定吗？”杰罗尔德问道。 “这几年来都非常稳定。” “那就好，看来药物还是有作用的。” “我觉得不是药物的作用。”刘雨溪道。 “什么意思？” “艾达之所以能精神这么稳定，并不是药物压制了她的狂性，而是精神压力变小了，如果荆棘公再不撤销对拉斯特的杀令，艾达或许就疯了。” “拉斯特对艾达的影响有这么大吗？”杰罗尔德难以置信道。 刘雨溪笑道：“当然有，他们可是亲兄妹，在荆棘公府那种地方，十个天才中有一半会疯，艾达之所以能支撑下来，拉斯特功不可没，她重视对方是正常的，无所谓才不正常。” “既然如此，为什么荆棘公表面撤销杀令，暗地里却通知我们对拉斯特格杀勿论？” “一个逃离荆棘公府的孩子没有存在的必要，撤销杀令只是让艾达安心，最好的结局是背地里让拉斯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才是真的高枕无忧。” “一直找不到那孩子怎么办？”杰罗尔德问道。 “一直找不到很正常，那小子逃走是也不过六岁而已，那种情况下，死亡是正常的，活着才是疏漏的意外。”刘雨溪淡淡道。 刘雨溪忽然觉得杰罗尔德的思维有点迟钝，他居然完全没看穿荆棘公的想法。 杰罗尔德的政治智商毋庸置疑是顶尖的，否则他也不可能在元老院立足，但他显然不擅长处理这种小事。 刘雨溪扭头将视线投向窗外，路边的人影映入眼帘，她眼神微动，开口叫司机停车。 司机轻轻踩下刹车，车辆平稳缓慢地停下，没有一丝震动，杰罗尔德面露不解：“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个人和拉斯特有点像吗？” 刘雨溪开门下车。 站在路边的秦毅看到刘雨溪下车，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摆出一副茫然表情。 根据他自己的推理，刘雨溪应该不认识失踪前的自己。 秦毅的名字是他前世的中名，而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并不叫秦毅，而是一个外国名。 十年前，他在英国贫民窟醒来，手链上的铁牌刻着原主的名字，他在英国的几个月里，用的一直是那个名字，直到偷渡到华国后才抛弃，他记得那个名字叫拉斯特。 记忆中，艾达对他的称呼一直是哥哥，从没叫他名字，而其他家族成员则全部用秦毅称呼他，就连家主刘雨溪也是如此。 如果刘雨溪认识以前的自己，那么见到他的第一反应绝对是喊他拉斯特，而不是秦毅。 刘雨溪叫他秦毅，恰恰说明她和自己并不熟，她很可能只是从那个血族始祖处得到了关于他的情报。 “拉斯特？”刘雨溪试探道。 杰罗尔德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可能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说不定认错了。” 刘雨溪无视杰罗尔德，继续问道：“你是拉斯特吗？告诉我！” 话音刚落，刘雨溪的左眼猛然爆发出赤红光芒，一瞬间秦毅感觉到脑袋昏沉，意识出现了极明显的恍惚感，就连思维也变得迟钝，他瞬间判断出这是刘雨溪对自己使用了魅惑之眼。 魅惑之眼的催眠力量和血统与目标的精神意志有关，使用魅惑之眼的血族血统越强，目标的精神意志越薄弱，最终的催眠效果就越好。 对于普通人来说，魅惑之眼基本无法违抗。 但对人来说，魅惑之眼的影响微乎其微。 人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战士，有着钢铁般的意志，而突破精神桎梏，引发神术的人，意志更是非人般的强大。 身为神术者，秦毅自认为意志坚定，但面对刘雨溪的魅惑之眼，他居然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没想到这女人的魅惑之眼这么厉害，秦毅心想。 秦毅略一犹豫，当即装出被催眠的样子，假装吐露实情。 “我我是拉斯特。”秦毅双目空洞，表情呆滞，回应也很迟钝。 杰罗尔德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谁能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偶遇十年前的叛逃者，这实在太巧了。 “看来我们撞大运了。”刘雨溪转头，对杰罗尔德露出一个微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当然是杀了，然后再找个隐蔽的地方埋起来，浇筑成水泥打进江里，或者剁碎了喂狗，我觉得这些都是不错的选择。”刘雨溪脱口而出。 秦毅听了心底一凉，差点就保持不住呆滞的表情。 他没听错吧？ 刘雨溪居然要杀他！ 她既然叫自己拉斯特，就代表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个荆棘公不是已经原谅他了吗？荆棘家族难道不应该重新接纳他为血族吗？ 你要杀我问过艾达没？艾达知道你要杀我会怎么想？你有没有没考虑过艾达的感受？ “我们现在就着手处理？还是把他先带走关起来？”杰罗尔德问道。 “带走关起来比较好，有必要问问这十年来他都做了些什么。”刘雨溪随口道。 秦毅无法坐以待毙，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冲向不远处的小树林。 看到秦毅挣脱魅惑之眼的束缚，刘雨溪神色骤变。 “怎么可能！” 从来没人能挣脱她的魅惑，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迟疑了一瞬，就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身体前倾，腿部肌肉绷紧，恐怖的爆发力让她如风一般贴着地面飞行。 刘雨溪从背后急速逼近逃跑的秦毅，人类的速度根本无法和血族相提并论，她只花了几秒就拉近了双方的距离。 “本来还打算让你活久一点，现在只能杀了！” 话音未落，小树林里数个人影弹射而出。 刘雨溪硬生生止住脚步，鞋子陷入泥地中，惯性推着她往前继续冲了半米，双脚在草地上拉出两道浅浅的泥痕。 “圣堂的人？” 刘雨溪和圣堂的人遥遥对望，对方并没杀过来，她也不打算冒然冲过去，对方既然有所准备，就代表他们不怕她。 刘雨溪看着那几人和秦毅一起钻进树丛消失不见，身后的杰罗尔德刚刚追上来。 “为什么圣堂会在这里？那小子加入了圣堂？” “应该是的，我们的居住地点已经暴露，必须马上转移。”刘雨溪神色凝重道。 杰罗尔德点了点头，他明白这次事情很麻烦。 圣堂提前有埋伏，就证明拉斯特是特意在这里等他们的，虽然不清楚圣堂在打什么算盘，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他们知道家族的藏身地，却没兴师动众地攻过来，一定是背地里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杰罗尔德，这件事不能让艾达知道。”刘雨溪提醒道。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觉得她迟早会知道的，拉斯特在圣堂绝不是巧合，他成为人或许就是为了复仇他迟早会找到他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