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概率叠加

    啧,还真是刺激啊。 刘雨溪身体有些燥热起来,表情显得有些惬意。 白沐风这么一分析,让刘雨溪终于想明白了这两人之间的博弈细节,虽然她接下来有一半的几率会死亡,但她已经非常满足了。 重生者和重生者之间的较量的精彩程度,真是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接下来大概会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吧? “我明白了您的意思了。” “你的回答呢?” “我很乐意。” “那么祝你好运。” 白沐风再次按下了随机选择的按钮,按下的瞬间,结果同时跳出不杀 经过这一个步骤,基本就能确定现在的刘雨溪还没有完全投靠秦毅。 因为连续两个随机性都得到希望的结果,这个可能性太小了,只有四分之一,秦毅想要确定现在这种局面,按照概率学要死三次才能遇到一次。 而且,现在白沐风也没完全信任刘雨溪的打算,他只是决定先不杀刘雨溪,尝试着利用一下她。 如果在利用的过程中,遇到任何可疑的情况,他都会再次使用随机程序。 只要频繁地使用随机法,在这种随机程序不断叠加的情况下,秦毅想要让全部结果都呈现对他有利的答案,那几率便会无限归零,他没有这么多重生机会去赌那个无限趋向于零的可能性。 已经可以确定这是秦毅第一次走到这个局面了。 “恭喜你,你活下来了。”白沐风说道。 当刘雨溪听到这个结果时,心里松了口气。 “那关于艾普丽尔,您要如何处置?要给他送过去吗?” “送过去没有好处,我不会那么做,暂时先和他保持联系吧,一旦有联系就告诉我。” “明白。” 结束了和白沐风的谈话后,刘雨溪重新回到荆棘家的宅邸。 走进宅子时,正是要吃晚饭的时候,但饭菜还没做好,客厅里宫阳和夏凉坐在一起辩论着什么,他们谈论的话题好像和艾达有关,这让刘雨溪下意识去倾听。 “夏凉,艾达今天的样子很不对劲啊。” “怎么不对劲了?”夏凉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捧着书,另一只手搅拌着茶几上的咖啡,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宫阳托着下巴,表情困惑又凝重:“艾达她好像变开心了许多。” “开心?没有吧,我觉得她今天反而有些生气。” “那只是表面。”宫阳说,“艾达她对大部分事情都心不在焉的,妈妈也很少让她去做事,只要她一个人呆着,就不会觉得生气,我是这样觉得的但她下午很忙的样子,还外出了一趟。” 外出了一趟? 刘雨溪来了精神,但却没有听到她想听的内容,似乎艾达下午出门只是去外面买了作画用的工具。 刘雨溪朝楼梯走去,期间宫阳向她问好,把杰罗尔德来荆棘家的消息告诉了她,刘雨溪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对方,对现在的她来说,元老院的人突然来访已经算不上大事儿了,她甚至没打算和对方一起吃晚饭。 来到艾达的房间前,她推开门,颜料的味道从房门的缝隙飘出来,刘雨溪随手把门关上,走到艾达身后站定。 艾达正拿着画笔在那张布料上涂抹着,画面已经初具轮廓,是一个建筑,那个建筑是荆棘公府。 她画的很草率,画风狂野不拘小节,完全不在意画面的细节,觉得哪里的颜色该深一些,就用重一点的色彩,觉得哪里该亮一些,就用亮一点的色彩,取色时也不经思考,全凭直觉调色。 一幅油画的完成往往要很长的时间,因为要等待颜料干透之后,才能一层一层抹上去,这是一项耗费心力的爱好,但一下午的时间,艾达的画已经初具雏形了,至少刘雨溪能看出她在画什么。 荆棘公府年代久远,并且深得荆棘公喜爱,所以他非常注重这个居所的日常维护,在刘雨溪的印象里,那巨大的府邸给人一种温暖美丽的印象,如果不是那里在进行着实验,那是个不错的居所。 而艾达的画上面,荆棘公府的整体被模糊了,画布左上角是淡蓝色的天光,斜斜打在沉静的建筑上,白色的光中混杂着淡淡的粉红,让整个荆棘公府笼罩在粉红色的光线中。 画面中的时间好像是傍晚,但右下角的铁栅栏处的光线却是明亮的惨白,这让这幅画的时间节点变得难以确定。 占据了画布主体位置的荆棘公府放在模糊的冷色光下,冷冷清清,像是海市蜃楼般细节不明,而最右下角那一处铁栅栏却细节分明,连铁栏杆上锈蚀的痕迹都画出来了。 技巧上垃圾的作画,但在感情的宣泄上却是一流的,刘雨溪在心中做出了评价。 “一下午的时间,就画了这么多?怎么做到的?”刘雨溪在床边坐下。 “何必问呢,你知道的。”艾达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刘雨溪的确知道,她能读心。 但即使对方不回答,她也能知道答案,但她还是喜欢用问答和别人交流。 “在颜料里混入了血,所以干得快,艾达你对异能的掌控力真是出类拔萃。” 艾达放下了笔,在她放下画笔的刹那,那些湿润的颜料快速干燥了,很快这幅画就变得和完成了许久一样。 “怎么样?”艾达盯着画布问道。 “出色的对比,如果让我来评价,绝对是超一流的,一幅画的价值不在于技法而在于情感的表达,你的感情传达非常强烈,不管是色彩还是细节的调控,都是有的放矢。 但可惜不知道你故事的人,不会理解这幅画的含义,如果把它放在画展里,它只是一副故弄玄虚、没有任何价值的劣作。 除非你愿意在旁边标注你在荆棘公府遭遇了什么,以及你在那个围栏处经历了什么,这样那些看客才会理解你。” 刘雨溪一口气把艾达心里所想的全都说了出来。 艾达冷冷瞥了刘雨溪一眼,给自己的画装上了外框:“这不是给那些人看的,是给哥哥看的。” “聊天到这里为止吧,帮我联系秦毅吧。”刘雨溪说。 她读到了秦毅交给艾达的任务,秦毅想要她联系他。 艾达深深看了刘雨溪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后,将手机递给刘雨溪。 “读心的异能有点让人厌恶。”

    第四百六十六章 千层饼的迷梦

    过了几秒,另一边接起了电话,然后对面传来了秦毅的声音 “喂,艾达吗?” “我是刘雨溪。” “啊你已经回来了回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你和白沐风的谈话结束了?” “结束了。” “恭喜你,你能顺利活下来我真的很开心,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希望你能帮忙。” “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饶了我一命,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太好了,明天能麻烦你带着艾达来我这边吗?我觉得艾达在荆棘家太危险了。”秦毅笑了笑,“不是我不信任你,是我怕白沐风调查出我的身份,最后把我是艾达哥哥的身份也调查出来了,那样艾达就会成为人质。” 一瞬间,刘雨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听出了秦毅隐藏在请求之下的试探。 表面上,秦毅只是想让艾达过去他那边,但其实是对她的一种考验,如果她这时候回答犹豫了,或是延后回答,那么秦毅很可能认定她已经出卖了他,打算将艾达作为人质。 那么自己将彻底失去秦毅的信任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当然可以,我也觉得艾达留在这里很危险,不过”刘雨溪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如果艾达就这么一去不返,肯定会被怀疑。现在白沐风已经知道了我和你的关系,虽然他这次并没有杀掉我,但不代表下次同样不会,那样做的风险很大。”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来我这里,把艾达带来后你也别回去了。”秦毅说。 刘雨溪故意沉默了几秒,然后回道:“让我考虑考虑。” “好。” 通话结束,刘雨溪重新把手机递给艾达,艾达抬头望向她,问道:“我哥说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问他,是关于你的事。” 说完,刘雨溪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此时此刻,秦毅在青州圣堂地下公寓中占有一席之地,他身为新一任重生者的身份,已经向艾德蒙斯和罗巴尔公布。 艾德蒙斯迫不及待地想要和秦毅沟通,了解最新的情报,但却被秦毅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散发着米黄色温柔光芒的台灯,照在纸上,纸张上写了两个名字:白沐风、柳夕月。 这两个名字都被圈起来了,以这两个名字为中心,周围发散着大量的线条,密密麻麻的小字根本连看都看不清。 但秦毅并没有使用电子设备来代替纸张记录,因为他写下的这些讯息,其实早就被他牢牢记在脑海里,之所以要重新默写在纸上,只是一种方便思考梳理的下意识习惯。 秦毅现在的确想出了完整的计划,就连细节都一一完善了,但他明白越是复杂的计划,就越容不得闪失。 在战争中,往往最简单的战术就是最强的战术,货币战不如投炸弹;布阵不如闪击战;导弹对轰不如放核弹。 但在重生者之间的战争,这些简单粗暴的战术必须要抛弃,虽然秦毅可以使用,但白沐风不能使用,因为任何一个确定的决定,都会被秦毅预知,最后提前做出战略应对。 这也是白沐风明明有这么多核弹,却总是等到最后一天释放。 他可以一口气释放那些核弹,把罗巴尔和艾德蒙斯所在的地区洗一遍地,但那种做法只能成功一次,因为下一次,对方就会在他发射核弹的前一瞬间,躲进防空洞里,避免被炸死。 只有在最终战,敌人近在眼前,谁都不能逃的情况下,投掷核弹才能起到结束轮回的作用。 秦毅打从心底佩服白沐风,他明明身处劣势,但却依旧能顽抗至今,并且在硬实力方面碾压他们。 他靠重生这个外挂,让对方无法采取粗暴直接的战术,而白沐风则通过充分的准备,让他也不得不使用同样的方式来寻求胜利。 双方都无法使用直接的战术,就只能通过复杂的战略计划来进行蒙骗,战争的胜负也最终变成了两个头脑之间的交流。 有时候,秦毅真的有一种幻觉,就是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烙千层饼,而白沐风在和他一起烙,他往饼上盖一层,对方也往饼上盖一层,双方的目的都藏在对方目的之下,谁盖上千层饼的最后一层,谁就能赢。 也不知道是压力太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秦毅晚上睡觉时,很频繁地梦到这个景象。 梦境非常荒诞,梦里的他和白沐风都只是一个写手,他是扑街,白沐风是大神。 梦里的他好像没有去拯救世界,而艾达和柳夕月是和他一起在孤儿院长大的,从孤儿院出来之后,他和她们就住在一起。 他白天在小区门口摆摊,晚上写书。 他卖的是千层饼,梦里白沐风早上路过摊位的时候,突然就要和他比赛做饼,然后他们就做同一张饼,你一层我一层地盖起来,一边盖饼一边唠嗑。 随着饼越来越厚,他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如果做饼输给对方,他就要离开艾达和柳夕月,重新变成救世主去拯救那个离谱的世界。 梦境最后的结尾,总是就差最后一层饼皮了,身后突然响起艾达和柳夕月的声音,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她们。 他刚转过头,就回想起做饼比赛还会继续,当他焦急地想要再投入比赛时,他绝对会醒来。 秦毅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究竟最后一层饼皮是谁盖上的,他觉得有很大概率是对方赢了,因为他最后开了小差。 被这个荒诞的梦境缠住之后,秦毅百度搜索了很多信息,还搜索了千层饼到底是怎么做的。 然后,他发现千层饼的做法有很多,但没有任何一种是梦里那种一层薄薄的皮铺到另一层上面果然,梦里的东西都很离谱啊。 虽然秦毅发现饼的做法错了,但那个梦境还是一成不变,他依旧用那种愚蠢的方式和白沐风比赛。 梦里的白沐风是白哥,不是那个幕后黑手,这一点让秦毅再醒来之后很疑惑,但后来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自己也不知道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样的,所以只能用潜意识里最熟悉的白哥来代替。 “哦,走神了。” 秦毅收回思绪,看了眼尽是黑色线条的草稿纸,叹了口气。 他犹豫了一下,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新的纸。 他打算写一封信。

    第四百六十七章 大权小用

    和刘雨溪联系之后,又过了好些日子,这几天里刘雨溪没有就艾达是否送还回来做出反馈,秦毅也每天都和艾达联系,确认对方的安全。 直到今天,刘雨溪忽然联络他,说她可以把艾达带过来,时间约定在下午,而地点则由秦毅确定。 今天上午,秦毅本来想要去探望柳夕月,但却被柳夕月拒之门外了。 准确说,他连门口都没到,就被拦了下来,拦住他的人是兰云枫,兰云枫告诉他柳夕月的情绪还有些不稳定,这时候还不想见他。 对此秦毅也没多想,他知道扛住魂狱之后的心情是怎样的,基本上就是感觉自己好像做梦醒来了,但又好像在做梦的感觉,不真实感和魂狱中经历的恐惧,都会影响人的神智和判断。 这种时候,让她自己慢慢镇静回味才是正确的。 “秦毅,你在这里,真巧,我正在找你呢。”艾德蒙斯从正面朝秦毅走过来,向他挥手打招呼。 “艾德蒙斯,我让你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秦毅问。 “都准备好了,但是真的有必要吗?”艾德蒙斯皱着眉头问道。 “有必要,这是计划的关键一环。”秦毅头也不回地说,“带我去见薇莉西雅吧,我要告诉她之后该如何下令。” 下午时分,刘雨溪带着艾达来到了约定好的地点。 这个地点甚至都不需要约定,因为他们碰头的地方本来就是青州圣堂的总部所在,永安小区。 刘雨溪虽然早就知道这里是青州圣堂的总部,但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其实按道理说她不用亲自跟着来,只要让艾达自己来就可以了,但为了表示她对秦毅也是绝对信任的,所以她带着艾达来到了这里。 顺便她也想看看秦毅会如何接走艾达。 说实话,刘雨溪不相信秦毅会完全信任她,她拥有窥伺之眼,如果能读取秦毅的内心,那么重生者这边就必败无疑。 所以刘雨溪本来预想的接见场景应该是百米范围内的人员全都被清空,自己和秦毅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见面。 或者是秦毅用上次用过的那种方法,强行将她的标记放在其他人身上,在见面前和见面后分别做一次检验,以确保她的异能没有用武之地。 但可惜,她两者都猜错了,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大场面,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作人员接待了她,并将她带去地下。 她可以读取身边工作人员的思想,通过读心,她知道对方只不过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引路人。 在引路人的带领下,刘雨溪乘坐电梯来到圣堂的地下公寓,穿过漫长的通道后,在一扇门前面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引路人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刘雨溪站在门口,并没有急着推开门,她先是发动异能,倾听周围的心声,然后她听到了许许多多的声音,这门后面的屋子里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一个心声很熟悉,是秦毅的心声,而另一个声音很苍老,应该就是传奇人罗巴尔。 至于另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应该是艾德蒙斯吧,坐在里面的这些,都应该是重生者才对。 秦毅的心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应该就是我赢了吧,如果那个女人有胆子来的话。 罗巴尔的心声:秦毅到底想要干什么?居然要让薇莉西雅对荆棘家的家主下令,这太疯狂了!将薇莉西雅的命令消耗在那种人身上简直就是浪费,薇莉西雅可是能灭掉一个大公的战力。 艾德蒙斯:秦毅究竟在做什么?他打着什么算盘?既然有计划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即使我想要相信也会不由自主怀疑啊,不过秦毅都杀掉了银月公了,他做事应该是有把握的吧? 这是屋子里三个人最浅显的心声,但也足以惊呆刘雨溪。 她站在门口,手脚有些冰凉,。 心声是不可能骗人的,对方居然要用薇莉西雅对她下令他们疯了吗! 薇莉西雅的价值无法估计,是白沐风眼中的最大威胁,现在他们居然要用薇莉西雅来对付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家主! 虽然她已经是始祖了,真实身份也比那些元老院的元老来得更加尊贵,还是白沐风的重要工具,但但也没必要动用薇莉西雅吧?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秦毅非得动用薇莉西雅来命令她? 正当刘雨溪打算继续深入读取秦毅的内心时,她读到了一个新的讯息刘雨溪,我看到你了,既然已经到门口了,何不进来呢?你不会以为现在转身逃走还来得及吧? “斯” 刘雨溪微微倒吸了口凉气,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欢迎欢迎!” 这个房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室,一张大概三米长的长桌放在正中央,罗巴尔、艾德蒙斯、秦毅并排并坐在对面,而他们对面的另一边则放着两张椅子,显然是给她和艾达坐的。 对了,除了罗巴尔三人之外,还有一个一直坐在旁边一张轮椅上,没有说话的薇莉西雅。 薇莉西雅静静地看着她,面带微笑,就像是天使那样。 而刘雨溪也注视着对方,心里不寒而栗,她为薇莉西雅感到悲哀,这个看起来温柔着注视着自己的女性,心中却没有任何想法和念头,必须要深入挖掘一下,才能挖掘到一些支离破碎的信息。 薇莉西雅的脑袋里不是一片空白,但她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人是不会去主动思考任何东西的。 即使是现在,她这样对着她微笑,也只是因为习惯使然吧,明明自己还是重生者的敌人。 “薇莉西雅,下令吧。”秦毅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薇莉西雅也跟着开口:“刘雨溪,听从秦毅的任何命令。” 说完这句话之后,薇莉西雅的眼神彻底暗淡了下去,她脸上虽然依旧挂着微笑,但那笑容随着肌肉放松逐渐淡漠,刘雨溪刚刚还能读取到的那些冷冰冰的信息,也逐渐从薇莉西雅的脑海中消失蒸发。 很快,薇莉西雅的心就变成了一个空壳子,刘雨溪什么都读取不到了,不管她如何深入,对方心中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讯息,虽然肉体还在缓慢的呼吸,灵魂却已经离开了肉身。

    第四百六十八章 让你读心

    “这就是第二圣人的末路吗?真是令人唏嘘。” 刘雨溪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然后抬头看向秦毅,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好了,现在我从真正意义上是你的人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不是该叫你主人?”刘雨溪的话里藏着一丝戏谑的味道,坐在她身边的艾达皱了皱眉。 “两位,我已经下令完了,能麻烦你们把薇莉西雅带出去吗?”秦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礼貌地请艾德蒙斯和罗巴尔离开。 艾德蒙斯用那双灰色的眸子紧紧盯着秦毅,有些不解,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默默把薇莉西雅推了出去。 罗巴尔对秦毅的操作更加疑惑,但他不会像艾德蒙斯那样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地嘀咕道:“为什么不让她听我们大家的命令?感觉那样会更方便。”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让她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是必要的条件。”秦毅简洁地回答道。 罗巴尔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他现在也没什么追求了,安娜已经不能复活,他能发挥出身为救世主的最后一份能量,就心满意足了,所以也不打算对秦毅诡异的计划追根究底。 “艾达,你跟罗巴尔出去,他会帮你安排一个住处。”秦毅补充道。 艾达愣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惊讶,惊讶之后失望地低下头,她还以为这一次的主角是自己,哥哥是担心自己才让刘雨溪送她回来的,但似乎刘雨溪才是哥哥的目标。 不,不能这样去猜忌哥哥,哥哥也很关心自己的,艾达自我安慰道。 “跟我来吧小姑娘,让老夫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我听秦毅说过你的事,你这么多年过得很辛苦啊。”罗巴尔说道。 “你和我哥关系怎么样?”艾达张嘴就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罗巴尔愣了一下,有些吃惊地转头看向秦毅,然后重新将视线放在艾达脸上:“我和你哥是忘年交。” 听到罗巴尔和秦毅是忘年交,艾达的态度才稍微热情了些。 “我该怎么称呼你?罗巴尔先生?”艾达问。 “叫我罗巴尔就可以。” “罗巴尔,你有空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聊聊关于我哥的事,他在这里生活了不少时间吧?” “也不是太久,在来这里之前,他和” “罗巴尔!”秦毅忽然打断道。 “怎么了?”罗巴尔转头茫然地看向秦毅。 秦毅:“别和艾达聊我的事!” “为什么?”艾达问。 “因为我想到时候我亲自和你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秦毅强撑着笑脸道。 艾达狐疑地看了秦毅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跟罗巴尔走出去了,会议室的门关上,一下子会议室里只剩下秦毅和刘雨溪两个人了。 “你在读心吗?”秦毅问。 刘雨溪摇了摇头:“没有你的允许我可不敢乱读,我怕你生气。不过没想到像你这样身经百战的人在面对妹妹的时候,居然会有这么直率的表现,你心里很在意她的感受对吧?” “嘴上说不读心,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嘛。” “我只看到了比较浅层的心声,就是你即时思考的东西,更深的我没有去读。”刘雨溪纠正道。 秦毅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打算对你隐瞒,我现在下达第一个命令:不准曲解我的任何命令,以最合理的方式去理解,并且实施。 第二道命令:不准向任何人泄露我的想法,不管是用诱导、间接等方式都不行,只要有泄露的念头,就不准实施。 第三道命令:不准对三大组织的任何人进行读心,除非在对方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即使对方允许你对他进行读心,你也不能向第三者泄密,除非当事人同意泄密,并且知晓你即将泄密的内容。” 刘雨溪微微咋舌,在心里惊叹秦毅的谨慎。 这三道简短的命令,已经封死了她胡乱使用异能的可能,如果没有这三道命令,她或许可以通过公布某些人的隐私情报来刻意制造骚乱,破坏人的内部团结。 但让刘雨溪感到疑惑的是,秦毅并没有下达类似于不准做出不利于人和三大组织的任何事情的命令。 刘雨溪觉得那种一刀切的命令更加简单明了,但为什么秦毅不下达呢? 刘雨溪转念一想,找到了答案。 越是一刀切的命令,就越容易出现自相矛盾的情况,比如说,有时候杀死一个人才是对人的整体有利的决定,反倒是放任不管会导致人组织的重大损失。 这种时候,就会出现无法履行那种一刀切命令的情况。 想必秦毅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才设定了详细的小命令吧。 想通了这一点,刘雨溪更加钦佩眼前这个年轻的重生者了,这种滴水不漏的处事作风,即使是重生许多次也难以养成。 比如说他那个妹妹柳夕月,和他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些我知道了,还有吗?”刘雨溪问道。 “还有就是有时候,我的命令可能会有前后矛盾的情况,遇到这种情况必须主动和我提出来,我会说明优先级。 而如果我提前说明了优先级,你按照优先级行事即可,平时有疑惑的地方你也可以问我,但必须在只有我们两人的环境下才能询问,在问我之前必须确认不会有人听到。 暂时只有那么一些命令了,以后请多多指教,刘雨溪小姐。”秦毅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刘雨溪本来想要读取对方的内心,看看对方这个笑容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的,但她突然意识到秦毅也是人,所以她无法对秦毅发动窥伺之眼。 真是太让人好奇了。 “能让我读你的心吗?”刘雨溪开玩笑道,“你很有吸引力。” “当然可以。”秦毅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刘雨溪愣了半天,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问道:“真大方真的可以吗?” “你试一下不就行了,能读心就代表没有违背命令,而且无意识的违背命令也不会有什么惩罚,我不记得我设立过惩罚措施。” 说到这里,秦毅停顿了一下,他注视着刘雨溪的双眼,认真道:“而且,让你知道我心里都在想什么很有必要。”

    第四百六十九章 我是你的知音

    刘雨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不明白秦毅为什么愿意让她读心,但得到读心资格,却让刘雨溪的非常高兴。 或许这样也不错,待在秦毅身边比待在白沐风身边更有趣。 刘雨溪知道自己在白沐风和秦毅眼中只是一个棋子,但即使只是棋子,秦毅为她准备的席位明显要高级得多,至少为秦毅做事,他不会对她隐瞒什么。 她能通过秦毅的视角俯瞰全局,感受到更多的乐趣。 刘雨溪看过其他重生者的内心,艾德蒙斯和罗巴尔的内心想法她知道得再清楚不过,但他们没有对付重生者的经验和心得。 知道怎么对付重生者的,只有秦毅和白沐风这两个人,这种心得知识是刘雨溪从未接触过的领域,让她非常好奇。 不过除了这种对抗重生者的理论知识以外,刘雨溪更加好奇秦毅是一个怎样的人。 以刘雨溪的经验,任何一个人内心都有猥琐肮脏的角落,绝对不会有例外,只要有欲望存在,一个人就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这种生物本来就有着其他生物不具备的想象力和自欺能力,再加上好奇心和寻求刺激的本能,想象一些不好的情景是情有可原的,窥伺这种肮脏的隐私角落,总能让刘雨溪获得别样的快感。 刘雨溪快速浏览着秦毅的内心,她对于秦毅那些过往的重生经历,总是直接跳过,她想看的不是这些实质性的东西,她想要看穿秦毅内心深处的渴望,和他那些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静默无言,等待刘雨溪读心的这段时间里,秦毅随手从桌上拿过一张纸,习惯性地开始写写画画,梳理自己的思路。 而随着读心的深入,刘雨溪的表情也越来越古怪,她先是偷笑,仿佛抓住了秦毅的什么把柄,然后是呆愣,紧接着露出诧异的神色。 过了不知多久,刘雨溪长长叹息一声,深呼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这么快就看完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秦毅漫不经心道。 刘雨溪摇头道:“我只看了一些。” “哦,我想让你看的都没看啊?” “你想让我看什么?”她狐疑道。 “我还以为你会看我对付白沐风的计划。” “比起这个,我对你本人更加好奇。” “是吗?那你得继续看,把我制定的计划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看一遍。”秦毅抬头盯着刘雨溪道。 刘雨溪没有马上回应秦毅,她微笑地看着秦毅,眼睛里带着一丝欣赏,还有很多的好奇,仿佛坐在对面的秦毅是一个可以让人彻夜不眠的有趣谜题。 “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吧。” “你总共活了这么多年,难道就没有生理上的需求吗?” 秦毅听了,略作思考,答道:“每个人都有吧。” “我指的是女人。”刘雨溪直接点明。 秦毅呆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雨溪会问这种问题。 刘雨溪盯着秦毅看了一会儿,似是察觉到了秦毅的迟疑,突然身体前倾,微微倾靠在桌面上,盯着秦毅认真道:“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你觉得呢?” 刘雨溪闻言微微一笑,不以为意,重新缩回了座位上。 她早就知道秦毅会拒绝。 “在我知道的所有救世主里,除了你之外,其他人或多或少都需要这样的途径来宣泄自己的压力,虽然我没有读取过你妹妹的内心,但我相信她也是如此。”刘雨溪说,“你的需求缺失了,和那些生病的人一样。” “哈,你不会想说你要给我治病吧?” “我觉得你的确应该治治,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刘雨溪用非常认真的语气说道。 “你在意的是这些?我以为你感兴趣的是更加高级的东西。” 闻言,刘雨溪笑着摇了摇头。 “别把我想得太好,读心说到底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能力,它本来的用法不是用来读取某些机密,如果遵从本能地使用它,获得这个能力的人都会去窥伺其他人心里最隐秘的一面。 所以,别把我想成心理咨询医生,把我当成一个变态的偷窥狂就好。” “也就是说我用薇莉西雅的神权换来了一个变态?” “是这样没错!但我不是毫无用处,我可以帮你!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和白沐风的对决只能满足我一时的好奇心,一旦知晓就毫无乐趣可言了,和这个相比,人心让人想象的空间更大。 如果说你和白沐风的对决是一道数学题,那窥伺人心就是一道阅读理解题。 但别人心里的想法和你的” “够了。”秦毅出声打断道。 刘雨溪乖乖闭上嘴,注视着秦毅。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秦毅先错开了视线,他沉吟了片刻,组织语言道:“我对你的读心感想并不感兴趣。” “那你想知道艾达心里在想什么吗?艾达的心理并不健康。” “我不想知道。” “那柳夕月呢?我可以帮你去读她的心,她经历了这么多次重生,应该有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经历,我相信你会感兴趣。” “别作死!” 秦毅站起身来,绕过会议桌径直走到会议室的门口,当他路过刘雨溪身边时,刘雨溪略微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秦毅走到门口,停下脚步,背对着刘雨溪开口道:“之后到我房间来,把你没看完的看完,现在你稍微冷静一下吧,你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 关门声在背后响起,刘雨溪突然抬手猛地敲击桌面,她紧抿着双唇,表情阴沉。 她发觉自己刚才失态了。 她不应该用那种方式问他,她明明知道他会拒绝。 刘雨溪在座位上静默了几分钟,心情稍许平静了下来,转念一想,刚才其实也不算失态,换做其他人,在遇到这种事情时也不可能保持冷静吧她还是第一次产生这种心情,或许这能叫做一见钟情。 不对,应该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吧,只不过伯牙愿意为钟子期弹琴,但秦毅却不愿意为她“弹琴”。 “冷静一点,他最后一定会知道,我是能真正理解他的人。” 刘雨溪对自己说,站起来梳理了一下头发,转身也走出了会议室。

    第四百七十章 柳,柳什么?

    刘雨溪走出会议室之后,径直朝秦毅的房间走去,她把读心的标记放在了秦毅身上,所以现在秦毅心里在想什么她都一清二楚。 她按照最浅层的记忆翻找着秦毅最近的生活记忆,得知了他的地下公寓在哪里,她轻车熟路地来到秦毅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传来动静。 刘雨溪伸出手指起来电子密码锁上轻轻按了几下,锁芯传出咔哒一声轻响,门随之打开,她入房随手关门,粗略地浏览了一遍秦毅的居住环境,一边配合读心,一遍实地考察。 刘雨溪的指尖顺着书桌的桌沿摩过,脑海中浮现秦毅在桌前伏案思考的样子、他仰头发呆的样子、沉思的样子,还有哭泣的样子。 刘雨溪动作一顿,忽然笑了,秦毅哭泣的模样,算不算是她和他的秘密呢? 外表那么冷静自若,实际上却藏着一个痛苦的灵魂吗?他在为什么而痛苦呢?这个秘密需要更深层的挖掘。 刘雨溪拉开椅子坐好,背靠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寻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使用异能,平和舒适的环境能让她的读心效率达到新高度。 正当刘雨溪打算开始认真,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打断了刘雨溪的思路,她知道来敲门的不是秦毅,否则她会读到这个浅层想法。 她不耐烦地叹了口气,离开座位去开门。 “艾达?” “我哥呢?”艾达旁若无人地走进房间,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转身看向刘雨溪,“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等你哥。”刘雨溪友好地笑了笑。 艾达没有理会刘雨溪的示好,自顾自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直勾勾盯着刘雨溪,那眼神仿佛一个警察在监视犯人。 在艾达的注视下,刘雨溪心情愈加烦躁,她的太阳穴一阵一阵抽痛,如果能有什么选项能让她马上脱离和艾达对峙的现状,她会毫不犹豫选择那个选项。 她和艾达对付不来,艾达脑子里全是秦毅,除了秦毅之外她不信任任何人,也不尊敬任何人,即使她被艾达叫了这么多年的妈妈,她在艾达心里也只不过是一个找哥哥的工具人。 而现在,她连这个工具人的身份都失去了,真不知道这妮子在之后会用什么态度对她。 想要制服艾达没什么好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她心灵上天生的裂隙,慢慢敲大裂口,然后击溃她本就畸形的观念,让她崩溃。 但偏偏她不能这么做,艾达是秦毅最在乎的人,如果她敢对艾达做那种事,那她绝对会死得很惨。 得和她搞好关系,至少要让她放下对我的戒心,刘雨溪心想。 她将秦毅身上的读心标记收回,放在自己身上开始对艾达进行读心。 这时刘雨溪非常庆幸秦毅下达的命令是禁止对三大组织的人进行读心,艾达并不是三大组织的人,也不是人,所以她可以对艾达进行读心。 估计这个小漏洞过不了多久就会被秦毅发觉,到时候她就连艾达的想法都无法读取了,在这之前,好好把对方的思考逻辑和情感逻辑分析一遍,以备日后能和她“友好”地相处。 “艾达,以后你叫我刘雨溪就可以了。”刘雨溪率先开口道。 “当然,你不会以为我还会叫你妈妈吧?你是一个卑鄙的背叛者!一开始就站在哥哥的对立面!不但没有帮我找他的想法,反而千方百计想要杀了他,如果不是哥哥现在用得上你,你就该死了。”艾达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艾达,我没有想要杀你哥,我和重生者是敌人!而你哥哥恰好是重生者,这是立场的敌对而已!况且现在我已经和秦毅站在一条线上了,你也看到了,我被薇莉西雅下令了,我现在对你哥言听计从。” “哼,你不会想说我们现在是同伴了吧?”艾达冷笑一声道。 “我没有让你认可我的意思,你可以不把我当成同伴,但我却必须把你们当成同伴,因为我的意志就是被这样修改的,接受了神权命令的我不可能再被白沐风认可,如果我回去之后,被白沐风知道了这件事,那我一定会死。 为了活下去,我会竭尽全力帮秦毅获得最后的胜利,不过现在秦毅的精神状态很糟糕,我很担心他。” 刘雨溪声音渐低,脸上也流露担忧之色,她即使不抬头,也能猜到艾达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因为她能听到艾达的心声。 哥哥的精神状态很糟糕吗?的确,和哥哥相处起来感觉有些奇怪,他都不怎么和我说话 不过刘雨溪真的在担心哥哥吗?这女人本来就不是好东西,说不定在打什么坏心思,而且听她的话,她好像偷偷对哥哥使用了异能,不知道哥哥他知不知道。干脆等哥哥回来之后和他说一下好了 不过如果能让哥哥开心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开心呢? “秦毅有压力很正常,毕竟拯救世界可不是一件轻松事。艾达你是他最在乎的人,如果你能帮他的话,兴许他的压力会小很多。”刘雨溪说,“我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他永远对我有戒备之心,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命令而已。” 这句话说完,空气沉静了一会儿,刘雨溪心思微动,故作无意道:“艾达,你可能不知道,对秦毅来说,拯救世界并不是最重要的,他之所以这么拼命,只是为了守护你和柳夕月,你和柳夕月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但守护一个人的难度和守护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况且柳夕月和你都是必须在最后加入战争的战力,想要打败白沐风那种强敌,还想让你们两人活下来,秦毅自然很有很大的压力。” “等一下!” 艾达像是炸毛的猫一样,气场和眼神都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嗯?怎么了?”刘雨溪佯装疑惑。 “你刚才说的那个柳,柳什么?她是谁?” “柳夕月,秦毅的妹妹,罗巴尔没和你说吗?” 艾达闻言,神色凝重地低下头去,表情逐渐变得阴沉。 妹妹?哥哥还有其他的妹妹?!

    第四百七十一章 兄长的慰问

    昏暗的房间里,柳夕月孤零零地坐在一张圈椅上,茫然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虚无。 她从魂狱中清醒过来已经好几天了,但精神依旧不好,即使现在也长期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在平时,有时候她闭上眼就会看到那一幅幅画面,常常无法自控地走神,像突然睡过去那样,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 梦境里,日常和杀戮来回切换,像是观看损坏的放映机,往往上一秒还是和秦毅一起吃饭聊天的画面,下一秒她就扭断了秦毅的脖子。 梦境里,即使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秦毅的对手,但在魂狱中,秦毅还是三番四次的被她杀死。 这些断断续续的幻觉让柳夕月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度过了魂狱兴许她只是清醒了,但已经疯了。 她觉得她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些东西,或许这就是换取力量必须的代价。 地下公寓里通风换气扇慢悠悠地旋转着,功率并不大,房间里有些燥热。 冰箱里散发着一周前开封的半盒牛奶腐败味道,冰箱旁边的玻璃箱内,日光模拟灯下的盆栽已经枯萎,屋子里空气浑浊干燥,让人的心情也起伏不定难以安静。 秦毅说很快就要来见她,但说实话,她还没准备好和对方见面,她现在思绪很乱,可能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来修整梳理,让自己的心理状态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柳夕月强迫自己不去想关于自己的事情,开始思考起圣堂中发生的种种事,对了,在她开始进行进化仪式之前,白沐风的镜子迷宫项目是她负责的,也不知道现在这个项目的进度怎么样了,算起来也快要好几个月了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柳夕月用力眨了眨眼,迫使自己显得更加清醒一些。 她想张嘴应答一声,但干涩的喉咙让她放弃了这个念头,她只得从圈椅上站起来去开门。 门开了,秦毅站在外头对她微笑,他的穿着打扮完全就是人的模样了,白色的亚麻布衣外加一条黑色皮带,皮带左侧挂着刀鞘,从刀柄样式来看那应该是一把炎刃。 “你来了。” 柳夕月随口招呼了一声,重新回到圈椅上坐下来,她本以为自己会有许多话想和秦毅说,但等秦毅到了之后,一时间居然想不出来了,于是只好像个坏掉的人偶般倒在椅子环形的扶手里,微微摇晃着脑袋。 秦毅迈入房间皱了皱眉,循着气味走到冰箱边上,打开冰箱后一股恶臭扑面而来,里面那半盒牛奶已经腐败得不像样了,打开冰箱门的瞬间,房间里就充满着蛋白质变质的味道。 他将坏掉的食物和饮料都丢进垃圾桶,将垃圾袋打结之后放到外边的门口,紧接着走进了盥洗室。 柳夕月听到水龙头被打开的声音,她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到秦毅端着一小盆水走了出来,来到那枯萎的盆栽前倒了一点水,最后在门框边将换气扇的换气功率调整到最大。 这时,柳夕月才察觉自己有好多该做的事情都没做看来她之前养成的生活习性都忘掉了。 这也是因为刚刚经历魂狱的原因吗? 柳夕月不禁这样揣测。 “看来你还没有镇定下来,这很正常,只要多回忆一下现实发生的事情,少去想在魂狱里经历的那些就可以了。”秦毅说,“那些都是假的,只是被恐惧包装的幻觉而已,什么都代表不了。” “哦是吗”柳夕月说话断断续续,“哥,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嗯?”秦毅愣了一下,“夕月就是夕月。” 柳夕月抬头茫然地看着秦毅,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人类的本身不会因为外界其他人的评价而发生改变,除非是当事人自身想要发生改变,如果夕月你是想让我给出一些描述性的名词,那么真的非常困难。 标签式的名次不适用任何一个复杂的人,只能对一个人最浅显的直观印象进行总结,换句话说,这个问题更多的人不是想知道答案,而是想知道被问的人对自己的好感如何。” 秦毅像是一个教授一样进行了一次科普解答,然后停顿了一下,悠悠道:“这种问题对我们没有意义,你当我们在一起几年了?我们拥有共同的十年记忆,然后拥有与对方相处的不同经历几百年,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了解彼此,所以我怎么可能给出那种笼统而复杂的形容词呢?” 柳夕月黛眉微蹙,眼神有些疑惑,她当然听懂了秦毅的话,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想要的想要的是更加深入的回答。 柳夕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而后摇了摇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能麻烦你帮我泡杯咖啡吗?罐子在厨房的吊柜里。” “当然没问题,在这里等着,我还能帮你做点简单食物,我在冰箱里看到了鸡蛋,那应该还没坏。” 柳夕月听着秦毅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心绪久违的平静了下来。 或许现在的纠结只是因为魂狱出现的某种症状,只要过段时间,那些不可思议的疑惑就会从脑子里消失吧,能和哥哥这样一起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况且现在他们都变成了血族,寿命足够长,还有许多时间去解决那些问题。 秦毅端着一盘煎蛋和咖啡走了出来,随手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趁热吃吧。” 柳夕月俯下身去吃蛋的时候,秦毅蓦然开口:“白哥的神术已经觉醒了。” 她动作一顿,一脸惊讶地盯着秦毅。 现在才没过多久,白沐风的神术就已经觉醒了?不是说至少要四个月吗? 似是察觉到柳夕月的疑惑,秦毅主动解释道:“本来我也以为要四个月的,但凡事总有例外,兴许这一次他的状态比较好吧,虽然还很生涩,但他杀死的一个人身上的确已经出现了黑雾,大概用五六周的时间就能转化成新的白哥。 之后多加训练转化时间会越来越快,训练的方法我也编辑好了,之后会交给那些人去做。 夕月你选的那批人素质不错,学得很快,都是很优秀的人才,有他们在白哥的训练就不需要你费心了。” 柳夕月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她的动作就忽然停顿了。 秦毅的手伸向靠在床边的刀鞘,炎刃摩擦刀鞘的边缘,被缓缓拔了出来。 此时秦毅的笑容已经收敛了,眼神也随之冷却,紧接着,他突然举刀横扫,对准柳夕月纤细的脖颈发出了一道凌厉无比的斩击!

    第四百七十二章 坐标移动

    秦毅的刀很快,快到化作一道连续的残影! 就在他出刀的刹那,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了悠扬的铃声。 快到极致的炎刃骤停! 此时炎刃距离柳夕月的脖子仅仅只有几厘米。 虽然炎刃并未直接触碰到柳夕月,但高温已经将她脖子上的皮肤灼得焦黑,血族的恢复本能迅速翻新着皮肉,没几秒的工夫,焦黑的皮肤就变成了薄薄的碎片剥离脱落。 秦毅上前细心地帮柳夕月清除脖子上的黑色焦片,在清理痕迹时,秦毅额头冷汗直冒,连续长时间维持体感消除的神术,让他的精神力消耗很严重。 若是仅仅消除对方的体感三四秒倒还好,但像现在这样不间断的十多秒保持柳夕月的感知全部消除,让秦毅的精神压力逐渐倍增,每多持,精神力的消耗就会翻倍,这几乎将他的精神力掏空。 秦毅尽量快速地清除一切细节,然后把炎刃收回刀鞘,并挂掉口袋还在响铃的手机。 等到这些都做完之后,他才解除了神术。 神术效果接触的纳差,柳夕月重新获得了身体对外界的感知,在她眼中秦毅就像是忽然瞬移了一个方位,另外室内的气温好像也升高了一些,脖子也有些异样的感觉,不过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哥你刚才用了神术吗?”柳夕月问道。 “嗯。”秦毅轻轻颔首承认。 “突然用神术干嘛?”柳夕月随口问道。 “没什么,今天我只是来看看你,好好休息吧,之后我会再找时间来看你的,到时候我会教你怎么使用异能。” 秦毅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了脚步,想起了什么似的,重新回到柳夕月面前,拿出一小瓶红色的液体放在小圆桌上。 “这是始祖之血,喝了就可以激发异能了,你平时无聊的时候也可以自己尝试着练习异能。” 秦毅转身离开,柳夕月看着桌上的那只有五厘米高的一小瓶血液,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拔开木塞,一饮而尽。 喝下始祖之血之后没有多久,柳夕月就隐隐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可能是因为有使用神术的经验,她觉得自己可以马上引导出那份潜藏在身体里的力量。 柳夕月凝聚精神,感受着手里空掉的玻璃瓶,逐渐的周围的空间也能慢慢感受到了,就仿佛她多出了一种不同于五感的感知方式。 这种感觉很奇妙,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除了主体思维之外,另外多出了一个思维,像是虚无缥缈的点,柳夕月可以将这个点放在周围空间的任何一个地方,而她能感觉到以这个点为中心,大概二十立方厘米体积内的物体状况。 这个物体状况,应该是包括空气的,就像她现在能感觉到正前方一米处,二十立方厘米中的空气流动状况。 “这就是坐标移动?”柳夕月稍稍打起精神,认真感受着和她产生联系的二十立方厘米的空间。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她逐渐能衍生出第二个“点”,标记第二个小空间了,突然柳夕月就明白了这个异能的具体用法,她心念一动,两个相同体积的空间里的空气,忽然就发生了互换。 “大致明白了。” 她将其中一个坐标点放置在自己手指上的玻璃瓶上,将另一个坐标点放置在三米之外的半空,然后发动了异能。 一瞬间,柳夕月手里的玻璃瓶瞬移到了三米外的半空中,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和瓶子一起掉在地上的还有她托瓶的两根手指她的手指也因为空间的互换,发生了空间层面的瞬移。 血族的体质让她没有特别疼痛,只是产生了强烈的麻痹感,扛过堕落的体质让她拥有断肢再生的能力,在柳夕月考虑要不要把手指捡回来重新接上的这段时间,她的断指已经重新长出来了,和原来那两根没什么两样。 柳夕月盯着远处地板上的两根断指,空间标记,然后发动异能,一瞬间那两根手指出现在她掌心的上空,掉在她手掌心里。 逐渐有些熟练了,好像开始知道这异能该如何使用。 柳夕月的思维开始活跃,那种浑浑噩噩的昏沉感也随之飘走,知晓了这个异能的具体用法之后,脑子里一个接一个的骚操作浮现出来。 就和哥哥说的一样,这异能真的很强啊! 用这个异能配合她的神术切去阴影之尾,就能做到站在原地不动,也能让对方的影子撞到刀上面来。 假如这个坐标移动之后的坐标标记点还能继续增加,能同时移动更多的物体,那来一个光芒四射迪斯科,将敌人碎尸万段也成了正常操作。 柳夕月先是测试了一下距离,发现这异能目前能触及的距离差不多有十米远,随着不断的练习还能往远处延伸,具体的极限不知道。 已经确定的是空间坐标的标记不会因为肉眼看不到就无法标记,她现在能够把标记放在有一墙之隔的隔壁。 柳夕月又玩了一会儿,想要去找秦毅详细问问这个异能的具体细则,虽然这是她的异能,但秦毅应该比她更了解它。 她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秦毅刚才在她房间中使用了神术,好奇心油然而生。 “为什么要对我使用神术呢?在我失去时间感的这段时间里,那家伙做了什么?”柳夕月皱眉道。 刚才头脑还很混乱时,她没怎么在意这个细节,但现在想起来,她觉得这个细节非常关键,说不定老哥为了观察她的精神状态,趁刚才那段时间在房间里安装了监控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柳夕月眉梢微微一挑,心中颇有些得意,因为她这个房间本来就是有监控的,是她脱离魂狱之后主动要求安装的。 安装监控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仅仅是想要确认自己精神有没有出问题,是否有无意识行动的症状。 本来这个监控只是为了自我鉴定,而现在,它派上了别的用场。 “老哥啊老哥,你也想不到吧,让我看看你在我房间里偷偷干了些什么?” 柳夕月面带微笑,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监控程序,熟练地调出之前秦毅还在房间时的视频片段。

    第四百七十三章 守护,背叛

    柳夕月看着视频中的秦毅向自己挥刀,又突然停下,神色渐渐凝重。 虽然房间里依旧十分燥热,但她整个人却像是跌入了冰窖一般,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油然而生。 即使她的理性告诉她,秦毅绝对不会伤害她,但内心深处仍有一个声音在窃窃私语“你是不是被他背叛了呢?” 柳夕月不断重复播放着那个画面,最后将视频导出,开始逐帧播放。 她仔细研究了秦毅的起手姿势,已经挥砍的刀速,虽然不想承认,但她感觉,在秦毅挥刀的那个瞬间,他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不会的,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理由那么做。 柳夕月不认为秦毅有那种动机,因为她可以为秦毅付出一切,就算是生命,也只要对方开口就可以了,她不会有一点犹豫。 付出生命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沉重的代价,在六百五十次的轮回中,她经历了绝望和无力,有很多次她都会产生那种只要世界拯救了,自己活不下来也无所谓的念头,用她的生命去和世界交换,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地动手呢? 柳夕月陷入了逻辑的悖论中,就像当初无法逃脱被暗杀的死循环那样,那种身陷迷宫的迷茫感又一次回来了。 零零碎碎的离谱猜想在她脑海中一个接一个的浮现,但因为根本经不起推敲,那些猜想在出现的刹那就被否决了,就像刚冒出水面就被戳破的气泡,柳夕月的思维像沼泽般泥泞,粘稠。 在座位上坐了许久,她猛地站起身,刚刚侧过身子,动作又忽然一顿,犹豫了半天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她不应该去找秦毅问个清楚,从视频表现出的内容来看,秦毅并不想让她知道他想要杀她。 当柳夕月重新坐下的时候,她脑子里出现了两个互相矛盾的声音。 “他都想要杀你了,你还不去找他问个清楚,你真的甘心?”一个戏谑冷漠的声音响起。 “我甘心,我可以为他死。”另一个声音说道,柳夕月不知道这是不是她自己的回答。 “你甘心没问题,但你要清楚你是为一个怎样的人而死,为了爱你的人死无可厚非,但他现在不爱你,他想要杀你,他只是一个背叛者!你要为一个背叛你的人死吗? 柳夕月你怎么就这么贱呢?” “哥哥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一定有。” “有个屁啊!哈哈哈!你没发现吗?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完整的计划告诉过你,而是你做一点再告诉你一点,就像是挤牙膏那样!他根本不信任你,说不定杀你本来就是他计划的一环!所以他才不能告诉你完整的计划!” 脑海中的声音愈发恶毒,柳夕月隐隐有招架不住的势头,她强行转移注意力,不去听那个声音,于是脑子里的声音就模糊了,转而变成了窸窸窣窣的噪音。 她坐在位置上大口喘着气,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冷汗浸湿,看了一下笔记本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居然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刚才明明只和脑子里的声音对话了几句而已看来,连时间感都有些错乱了。 魂狱的后遗症吗? 我要疯了? 柳夕月啊柳夕月,你不能去想这些,多想想他是怎么对你的,十年来他是怎么做的,在孤儿院里的时候,是谁开导你?又是谁让你用平和的心态去看这个世界?你现在能这么积极乐观,都是因为他从小就那样教你。 她在心里自言自语,不自觉想起了一些往事,小时候在孤儿院那会儿,秦毅就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和周围的孩子们格格不入,显得那么与众不同,所有的孤儿长到一定年纪,都会知道将来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所以大家都是只有低目标的想法,就是只要能在社会上吃饱饭活下去就行了。 只有秦毅他不一样,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给柳夕月的感觉却比孤儿院的大人们还要成熟,他告诉了她很多很多。 从秦毅口中,她知道努力奋斗不一定会有好结果,混吃等死也不一定死得很惨,这个世界不是以人类主观的行动运转的,它有着属于自己的规则,利用这个规则就能活得好,逆着规则来就会很惨。 秦毅和他讲资本、职场、学历、偏见、歧视 从六岁开始就一直讲讲讲,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但他很认真,对她的问题从来是有问必答,所以她一直认为秦毅是对的,即使周围的小孩和大人说秦毅有些异想天开。 从秦毅口中,她知道了社会残酷的一面,也知道了美好的一面,孤儿院的生活是美好的,但不一定离开了孤儿院就会丧失美好的生活,人与人之间最缺乏的就是绝对的信任和互相奉献的心。 这种大道理谁都会讲,谁都觉得对,柳夕月用秦毅说的这句话去问院长,问食堂的阿婆,他们全都说对,在柳夕月印象中这是大家唯一公认的秦毅没说错的话。 但同样的话从秦毅嘴里说出来,柳夕月才信。 大道理谁都会讲,但用十年的时间来证明的只有秦毅一个人,虽然院长和其他小伙伴对她也很好,但那是不一样的,院长对大家都很好,但哥哥只对她一个人好。 他对她很好真的很好。 好到她心里有些难过愧疚好到她觉得他生来就是上天派来守护她的。 “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柳夕月当时问过,当时他说,因为只有这样,我对你来说才是不一样的,我在你心里已经和其他人不一样了,对不对? “那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喜欢你,另外我来这个孤儿院第一个朋友就是你,所以我就选你了。” 柳夕月忘记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好像她当时好像撒谎了。 但如果秦毅现在来问她,她一定会回答,你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第四百七十四章 柳夕月的信

    柳夕月呆坐着发愣,她现在的思维是跳跃的,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云端,屁股底下的椅子和椅子背都软得像是棉花,这种感觉并不舒服,反而让柳夕月感到很不踏实,她感觉整个人都在下陷。 身体的触感和思想彻底剥离了,除非她凝聚精神才能让大脑清醒,但是她不想。 脑子里一幕又一幕的画面出现,她看到了自己被秦毅杀死的画面,身体仿佛从云端滑落,那种坠落感让她感到恐惧至极,但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更多的情感一个接一个冒了出来,连那封存在心里最深处的感情也是。 她就仍有自己这么下坠,漫长时光中和秦毅相处的一幕幕接连闪过眼前,然后她触地,灵魂都一震。 柳夕月身体一抽,从椅子上挺直背坐了起来,在刚才那短短的体验中,她如醍醐灌顶,突然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纸张,认真的在桌子上摊平,然后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笔,郑重地在纸上写下一个开端致哥哥。 她刚刚落笔,又马上划掉改成了兄长,犹豫了一下,最后又划掉改成了秦毅。 致秦毅: 哥哥,这封信是在我思维清醒的时候写下的,我觉得魂狱对我神智的影响很大,明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各种幻觉却依旧没有消失,神智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想我让你失望了我可能并没有成功扛过魂狱。 或许,在之后我会疯吧,我想至少在疯掉之前,我要写下这封信。 不仅仅是为了记录尚且还清醒的自己,也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内心的真实想法,简单点说,或许在你心中的妹妹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即使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年,即使你在其他世界线上和我无数次并肩作战。 我想,即使是其他世界线上的我,也一定没办法对你吐露真心吧,因为我现在的心情也是这样,如果我没死掉,那这封信就绝不会送到你的手里。 我打算在写完这封信后,把它寄存到可靠的委托公司,让他们在我死后再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有预感,这封信会很长很长,或许逻辑也会很混乱,但我会尽力把它写好的,努力让你能看明白它,我希望在死掉之后,哥哥你能记住一个真实的柳夕月,而不是一个虚假的我,即使真实的我并不比虚假的我更好。 在我开始讲述之前,我要说,我原谅你了。 不,不是原谅,在其他的世界线上,我一定杀掉过你吧,所以只是赎罪罢了。 如果最后是你杀死的我,我想告诉你我没有一起怨恨,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都是我应得的下场。 哥哥,你记不记得在我们离开孤儿院前的一段时间,有一个富裕的老婆婆想要领养我,原因是她的女儿去世了,而恰好我和她女儿小时候很像。 那个时候院长和我说,能遇到这样的贵人,是我走了大运,我记得当时其他所有的孩子都很羡慕我,特别是那些年龄和我们一样大的孩子,像我们这样已经长大的小孩,一般是不会有人来领养的,像我这样的例子非常非常少。 而且,领养我的是一位已经上了年纪,没有后代的年老女性,不管是从什么角度看这都是一桩大好事。 那个时候,只有你没有祝福我,你沉默地站在一边,什么话都没说。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离开,你有那样的私心。 你那时候之所以不说,单纯是因为道德的束缚吧,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想告诉你,我看到你沉默的样子真的很开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只有我在依赖你。 记忆中,虽然你也常常接受我的帮助,但那给我的感觉总是一种谁来帮你都可以,并不一定非要是我。 但对我来说,没有人能代替你,没有人能像你一样教我那么多东西,你和孤儿院的人不一样,在你来到孤儿院之前,我就是孤儿院的一员,但你来了之后,就像带来了外面的整个世界。 都怪你,我虽然身体还在那里面,心却已经到外面了,这直接导致我之后和其他的小朋友都玩不来。 能让我开心的只有你,你对我来说是无法替代的。但反过来我对你而言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对吧? 稍微更正一下吧,我知道我对你很重要,但那种“重要”和我想要的那种不一样,我希望你能向我索要点什么,不管什么都好,只要是只有我能给你的就可以但你从来没有问我要过,你总是在为我付出,却从不向我索取。 而那一次,那个老婆婆来收养我的那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因为我终于感觉到了你还是需要我的,虽然我不知道我对你来说有什么用,但只要你需要我待在你身边,我就不会走。 再后来,我们离开孤儿院了,我们为了找出租屋有一天在桥下睡觉避雨,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这种事情大概你已经忘了吧,你给我的感觉总是没心没肺的,没有压力也不会为任何事情担心,但对我而言那一天一辈子都忘不了,当时我感觉自己被你骗了,你一直和我说在社会中生存下去很容易,但我们一出孤儿院就要被冻死了。 即使是现在,我历经了六百五十次的轮回,被魂狱影响到脑子不灵清,一回想起那个雨天,我仍能切身感觉到那股冰寒,你搂在我背上的触感,因为寒冷而战栗的肌肉,以及不断被冷风吹走的体温。 唯一温暖的,只有我们紧靠在一起的地方。 说实话,那时我恨你,恨不得一起和你死了算了。 孤儿院没有一个人会像你一样,在没有找到住处和工作前,就信心满满地搬出那里,你真是个白痴! 那时我真的很恼火,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想了不少办法,其中有一个办法,就是厚着脸皮去投靠那个想要收养我的老人,然后再求求她,让她也收留你,如果她大发善心,应该也会答应。 但我没去,没去的原因就是我讨厌你的原因因为你什么都不问我要,你不想从我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那时我觉得你一定找不到屋子和工作,还觉得你会铁了心要过流浪猫狗一样的生活,所以我想劝你一起回孤儿院。 但没想到,最后你真的找到了出租屋。 后来吧,我就得到了那个神谕,成了重生者,但在第一次成为重生者的时候,我并没有去拯救世界,我很害怕,所以这件事谁都没有告诉,只是像以前那样正常地生活。 我们在一起过了四年。 真是充满回忆的四年啊,算是我一辈子中最美好的回忆。 但我的心态也是在那时候变掉的,后来的我,大概就不是你认识的妹妹了。 哥哥,我一直不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究竟该怎么分类,亲情?爱情? 我在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时,我很纠结,我真的只把你当做我的兄长,一个很值得尊敬的兄长而已,但其中也有一部分和其他兄妹不一样。 无法打破现状我是这样形容自己的心理状态的,如果在将来,你和我都到了适婚年龄,注定结婚,那你会和谁结婚,我又该和谁结婚?我绝对不可能和其他人一起生活,我只能和你在一起,这一点我很清楚。 但你不一样,我觉得你或许是可以的。 我们俩并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在法律层面上我们是可以结婚的,我很早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们成为夫妻,那么亲情和爱情就算是重合了,这样似乎就解决了那个问题。 但后来我又发现那样是行不通的,我似乎并不能对你抱有寻常女人对男人的那种爱慕我和你只能是兄妹。 说来很变态,我曾经做过诸多尝试,在你半夜睡觉的时候坐在你床边看着你的脸,在脑子里做一些不好的想象,用来自我观察心里的感情状态。 我在早上给你做早餐的时候,会尝试性代入妻子的身份,想象自己是在给老公做早餐;帮你洗衣服时也一样;和你交谈时也一样。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对你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说实话,我曾寄希望于自己是日久生情,爱上了你,这样我就能抛弃妹妹的身份嫁给你但很可惜,现实不是这样,我无法做到嘴上喊你老公时,心里在想着另外一个称呼。 我果然只能是你的妹妹。 那时,我就知道自己不是正常人了。 我不但没有普通人必须具备的那些需求,甚至还抗拒那些需求。 在我心目中,最好的未来规划,就是和你以兄妹的关系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老死,从始至终只有我们两人。 但我清楚地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你虽然没心没肺,但和我比起来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你的未来规划一定包括娶妻生子,努力工作,最后过上美好的生活,嗯,诸如此类的目标吧。 我现在虽然还能和你在一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和外界频繁的接触,最后一定会离开我。 等到那时,我只能放任你离开,或着接受第三个人加入,而从此,我在你心里会退居二线,你将不单单属于我。 思来想去,我都想不出好办法,不管我怎么努力,最后得到的答案都只有那个。 想要完成我的愿望,唯一的办法就是嫁给你。 当时,我天真地觉得我能为你生个孩子,然后做妻子该做的一切,相夫教子柴米油盐,你把我当妻子,我把你当哥哥,我相信以我的演技你一辈子都看不出我是在装一个妻子,毕竟亲情和爱情的界限本就有些模糊,很多人说爱情久了就是亲情。 但后来,我仔细体会想象了一下,如果在你把我当做妻子看待时,我依旧当你是哥哥,那就是一种欺骗了还是一种一辈子都无法看穿的欺骗,那样你太可怜了,而我也很可悲。 如果这种欺骗是短时间的还好,但若是不管早上深夜,春夏秋冬都这样,那就太让人恶心连我自己想想都很觉得作呕。 好在我后来成了重生者,那段时间岔开了我的注意力,让我能为一个目标去努力。 然后在这一次,你告诉我,要和我一起变成吸血鬼,那时我虽然表面平静,但心里其实非常高兴,因为那样一来,暂时就不会有那种顾虑了,没了年龄和寿命的压力,说不定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但现在想想,果然还是痴心妄想,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你好像要杀我。 对不起啊,我信里写的太直接了,但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虽然被你杀心里很难过,但我其实也有点高兴,因为在你不了解我的时候,或许我也一直未曾了解你。 所以,咱们是公平的!!! 写下这封信呢,也只是想让你知道,真正的柳夕月是个怎样的人,我不喜欢你在我死后记住的是一个虚伪的幻影,我想真正的活在你的记忆里。 你的妹妹,柳夕月

    第四百七十五章 命令我吧!

    秦毅重新回到自己房间时,发现刘雨溪已经在屋子里等着了,好像等了很久。 “这么久的时间,应该已经看完了吧?” “看什么?”刘雨溪反问。 秦毅惊讶地抬起头,盯着对方:“我刚才走之后的那段时间,你没有在读心吗?” “哦,没有,我刚才有点累了。”刘雨溪随口撒谎道。 秦毅点了点头:“现在我下令,告诉我在我离开这段时间里你没有读心的真正原因。” 刘雨溪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因为艾达,我要对艾达读心,所以把放在你身上的标记转移了回来。” “现在开始也禁止对艾达的读心。”秦毅说,“我劝你别有什么小动作,这样会害死你。”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和艾达搞好关系。”刘雨溪说,“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活下来,我会听话的。” “现在开始读心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之后你还得回白沐风身边去,你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秦毅一边说,一边拉开椅子在书桌上坐了下来。 刘雨溪轻轻吸了口气,有些幽怨地望着秦毅的背影,他是一个相当有趣的男人,但他所表现出来的实在是太无趣了。 刘雨溪开始阅读秦毅的内心,秦毅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像快进的电影那样在她面前闪过,虽然信息的涌入量很大,但经过大脑的筛选之后,许多情报被判定为无用直接忽略,只有较为重要的情报被记住。 她现实阅读了秦毅最近几次的重生经历,从秦毅的所作所为大致知道了秦毅的计划轮廓,然后再定向寻找关于这些计划的细节想法,尝试着慢慢补全秦毅心里完整的计划。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刘雨溪不得不停下来,她的精神力损耗非常严重,高强度的读心让她有些神经衰弱,她必须休息一会儿才能继续。 不过,即使是只有三十分钟的读心,也让刘雨溪知晓了秦毅对付白沐风的大体计划。 知道了这个计划后,她的脑子里好像被灌入了大量奇思妙想,各种战术灵感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出来,仿佛泄洪的堤坝一般,这都要归功于秦毅的思维给她打开了一扇大门,一扇对方重生者的大门。 “真好奇你究竟是什么大脑构造,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计划。”刘雨溪长叹一声,走到床边问道,“我能在你床上休息一下吗?我感觉有些疲劳。” “请便。” 刘雨溪脱掉鞋子和外套,不客气地钻进秦毅的被窝里,被子带着秦毅的味道,而现在,这个被子也带上了她的香水味。 刘雨溪挑了挑眉,感觉自己占了便宜。 “我们要聊聊吗?”刘雨溪又说。 “要聊什么?” “聊你的计划。” “你全都搞清楚了吗?如果你搞清楚了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我不是想聊作战计划的细节,以我现在的智力,恐怕无法对你有任何帮助,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你这个人而已。” “别说蠢话,你觉得我是那种好骗的人吗?”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容易被骗的人,而我也没打算耍什么花招,我只是单纯对你有些兴趣,你如果不告诉我关于你的事情,我内心会很不安的。你不用说话,你只要听我的问题就可以了,然后我读你的心,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不是说你累了要休息吗?你在撒谎?” “没。” “你是不是真累了,实话告诉我。” “的确累了。” 秦毅转动椅子,面朝刘雨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你想聊什么?” “我刚才在你脑子里找到了一些惊人的秘密,你不是拉斯特,你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没错。” “艾达还真可悲,自己寻找多年的哥哥是一个灵魂被调包的人,她以为自己一下子就认出了你,但其实也只是认出了一个皮囊而已,说到底她对拉斯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刘雨溪戏谑地说。 刘雨溪说的时候,依旧发动异能在观察秦毅的内心,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秦毅大概会本能想好维护艾达的辩词,但他心里一定知道刚才她说的是实话,所以内心一定会出现矛盾。 等待会秦毅说出那言不由衷的话后,她就马上拆穿对方,那时秦毅又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你觉得我会去维护艾达?然后再被你拆穿?你看我像是那种会被你玩弄的人吗? 这是刘雨溪读到的秦毅的心声,她不悦地皱起眉头,抬头发现秦毅满脸轻蔑地看着她,这让刘雨溪大失所望,倍感受挫。 “好吧好吧,不说艾达了,我就想问问你,一直藏着这个秘密,你不觉得孤独吗?” “当然孤独,这个答案你应该也知道,没什么好聊的。说到底我真奇怪你为什么要和我聊天,我都让你读心了,我心里想什么你应该一清二楚,就像裸着身子展览那样。” “你缺一个理解你的人。” “救世主不需要被人理解。”秦毅脱口而出。 刘雨溪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爬到床沿,探出手去抓秦毅的手,而秦毅没有躲闪,他只是疑惑地看着刘雨溪。 刘雨溪认真地凝望着秦毅,温柔地微笑:“我可以啊!我可以理解你,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一切!” 真是一个疯女人,她居然觉得这样就能理解我,理解可不是知道对方心里想什么就好,理解是需要感同身受的 刘雨溪听到了秦毅的心声,马上脱口而出:“我能对你感同身受,你在英国那段痛苦挣扎的日子,我全都能体会一遍!” 秦毅笑了,笑得很不屑,一直以来他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态度也一直是从容平和,但现在他丝毫没掩饰自己心里的不屑。 “刘雨溪,我突然有些羡慕你的异能,我突然有些理解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了,如果我有你这样的异能,我肯定也会变成好奇心的奴隶。现在我真的很想看看你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弄明白你刚才那些话的目的。” 说完,秦毅把手从刘雨溪手里抽了出来,刘雨溪却又一把抓住他:“你可以下令让我诚实地说出所思所想,质问一切你想知道的答案,因为神权的力量,我不会骗你所以,下令吧!”

    第四百七十六章 你不是人

    这回秦毅有些犹豫了,他知道自己这个犹豫的瞬间也被对方知晓,秦毅疑惑地打量刘雨溪,刘雨溪的双眼在闪闪发光。 秦毅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眼力劲还是有的,刘雨溪的表情是那种陷入爱河,失去理智的女人才有的。 不排除这是刘雨溪的伪装,但如果是真的,也未免太离谱了。 这个重要的棋子,似乎是一个受虐狂。 “我现在下令,诚实地说出你现在的目的。”秦毅果断下令了。 “我想让你知道,我是可以理解你的,甚至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理解你的人。”刘雨溪不假思索道。 “哈!” 秦毅忍不住失笑出声,他本来想忍住的,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没有比这个更离谱的事了,刘雨溪看起来也是挺严肃正经的一个女人,虽然在兴趣方面有些不同于常人,但绝对是一个心智成熟,智力上乘的女性,她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像是小孩子的话? 简直像白痴一样。 刘雨溪察觉到了秦毅的想法,马上接着道:“你不明白你对我的意义是什么,抱歉,这样说显得很蠢,但这是一种另类的一见钟情,我喜欢你无关性别和立场,你明白吗?” “这也是实话吗?” “千真万确!” “我觉得你有点异想天开了。”秦毅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这句话,“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但这并不妨碍我追求你,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难道我” “你不是人,没有人权。”秦毅冷冷打断道。 刘雨溪沉默了,她观察了一下秦毅的内心,发现秦毅还真是表里如一,他的表述基本和他的内心趋同,唯一的区别在于秦毅其实觉得并不是血族不能有人权,而是她刘雨溪没有人权她是被排除在类人生物之外了吗? “你应该听我说一下,我是认真的” “闭嘴吧,我下令,不许尝试从我身上满足感情上的需求,按照我的计划行事。”秦毅冷酷下令,“听明白了吗?” 刘雨溪皱了皱眉:“明白了。” 她说完还想开口再讲两句,一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神权的力量在起作用。 “我会竭尽全力帮你的。”刘雨溪补充道。 秦毅认真地望了她一眼:“别说的好像你在帮我一样,你现在不得不听我的命令,是因为你在这场游戏里输掉了自己!另外,我劝你还是多为自己祈祷祈祷吧,你死掉的几率很大,这你应该知道。” “我有心理准备。” 秦毅没有再回应对方,刘雨溪双手环胸靠在床上,愠怒地看着秦毅的后背,而秦毅自顾自在电脑上编辑着什么,通过读心刘雨溪得知他是在编辑柳夕月异能练习的诀窍章程。 房间里除了秦毅敲击键盘的声音之外什么都没有,过了足足十分钟,秦毅才说:“休息完了吗?完了赶紧开始读心吧。” “我已经开始了。” “抓紧时间,细节也不要漏掉。” 艾达独自一人在圣堂里游荡,这里的一切她都不熟悉,在这里工作的人,就在不久前还是她的敌人。 虽然她很清楚现在他们是同一阵营了,但那种警戒感一时半会儿却是消除不了了,或许在这里呆的时间久一点,自己会适应这种氛围。 虽然很辛苦,但能和哥哥在一起,就已经很完美了。 想到这里,艾达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直到她最后来到一扇门前停下。 艾达收敛笑容,抬起手敲门三下,然后门开了,一张清秀疲惫的脸展现在艾达面前,她抬头看向艾达,似是有些疑惑。 艾达皱着眉头,交叉双手审视着对方,那眼神就像在审视某个潜在的罪犯。 是个非常漂亮的人,容貌虽然柔美,但眼神却很坚定,是一个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的女孩,而且往往很容易在两性关系中赢得对方的尊重,艾达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判断。 联系她之前从刘雨溪那里听说的柳夕月和秦毅的关系,她的敌意更强烈了。 十年之中,就是这个人代替自己和哥哥生活在一起吗? “你是?” 柳夕月感受到了对方的敌意,而且还感觉眼前这张脸很熟悉,但她一时半会有些想不出来。 这张苍白的脸和凛然的表情,非常具有辨识度啊,自己不应该忘记的,她是是? 柳夕月眉梢微挑,记起了对方的身份,她是血族中鼎鼎大名的赤月魔女,艾达,也是秦毅的亲妹妹。 这家伙找上门来是想要来个下马威吗?柳夕月有些不耐烦,她并不打算退缩,面对任何威胁唯一合理的做法就是给对方强有力的回击,不管来的人是秦毅的亲妹妹还是亲妈,都不能否认她和秦毅的关系。 正当柳夕月组织好语言准备阴阳怪气几句时,她忽然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于是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柳夕月错开和艾达的视线,乖乖让出一条进房间的路,用一种表示欢迎和友好的语气开口道:“艾达吗?请进吧。” “那就不客气了,我想你应该也有话要和我说吧!”艾达示威般瞪了对方一眼,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用脚后跟关上门。 “这什么味道?” 刚进门,艾达就闻到一股臭味,这气味里包含的东西很复杂,蛋白质腐败的味道、汗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焦味。 难以想象这个女人居然能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艾达四下环顾一圈,最后找到一把空椅子坐了下来。 “我要和你好好谈一下。”艾达开门见山道。 “要喝点什么吗?”柳夕月问。 “不需要。” 柳夕月点了点头,在艾达对面坐下:“你想谈什么?” “你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和我哥生活了十年,现在我突然出现,想必你一定很不好受吧?我这次来并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想阐明一些事实。虽然你和我哥相处得很久,但这并不代表你在他心里更重要。 我和哥哥血脉相连,在一起躲过最艰难的岁月,忍受过常人无法理解的困境和折磨,任何正常人都无法理解理解我们的感受,能理解我的只有他,能理解他的也只有我。” “等” “先听我把话说完不行吗!这一点礼貌你应该还是有的吧?” 柳夕月小心翼翼地举手想要插话,但却被艾达直接打断。

    第四百七十七章 神术练习(一)

    艾达用一种近乎威胁的眼神盯着柳夕月,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撕破脸和柳夕月大吵一架。 艾达知道自己的言行绝对会激怒对方,但她无所畏惧,甚至她很期待对方和她真刀真枪干一场。 她倒要看看,这个冒牌货敢和她这个真正的妹妹叫板到什么地步。 “好的,我听着。”柳夕月顺从地点了点头,没有一点抗拒和不满,一副早已认命的表情。 艾达先是一愣,感到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找回思路继续说了下去:“我知道他对你而言很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对他也很重要,虽然我这么说有点伤人,但我还是要实话实说你和我在他心里面,地位是不一样的。 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只是他走投无路,又失去记忆之后偶然遇在一起互相扶持生活的人,而我和哥哥,则是相依为命,视对方为最重要的家人的关系。 在小时候,我们就约定好绝对不抛弃彼此,就算死也要在一起,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所以,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夹到我和哥哥中间,你可以继续把他当做你的哥哥,但你要记住,别越线了。” 艾达说完了,她斜靠在椅子上,下巴微抬,翘着二郎腿如胜利者一般看着柳夕月。 她本以为柳夕月可能会有什么反对意见,但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我明白的,秦毅有你真是太好了。” 艾达闻言呆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对方,柳夕月认真的表情让她觉得对方并没有撒谎,一下次艾达就泄了气,就想到全神戒备竖起尖刺的刺猬等了半天,才发现根本没有敌人靠近。 “那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艾达支支吾吾道,她全然乱了方寸。 柳夕月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说的,之后两个人就都陷入了沉默,在这场沉默中,柳夕月显然要比艾达平静得多,艾达竭力想要维持强势的态度,但因为没有明确目标和没有必要,让她感觉自己的强势有些怪异且愚蠢。 终于,艾达不打算继续在这里坐下去了,她站起来径直走出了房间,连招呼都没有打。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柳夕月重重吐出一口气,郁闷地闭上眼睛。 空旷的巨大白色房间里,两个白沐风坐在银白色的光滑椅子上,觉醒了神术之后,他的精神状态较为平和,没有出现任何神志不清的副作用,唯一可以列为负面情绪的只有对自身神术的迷惑。 这种情绪被白沐风的研究人员默许了,任何人在发现自己能够复制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时,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迷茫,如果换做其他人,不敢承认现实也情有可原,白沐风只有一些迷茫已经是意志优异的表现了。 秦毅推开了走进了纯白的房间,来到白沐风面前坐下,两个白沐风盯着突然出现的秦毅,两人都满脸惊讶。 “阿毅!你你怎么在这里?!”白沐风惊问道。 “因为我和夕月是一样的,只是之前出于一些原因所以必须隐藏身份而已,恭喜你白哥,顺利觉醒了神术,你觉醒的速度比我想象要快得多,这很好。”秦毅微笑道。 白沐风显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轻轻点头,突然抬头问:“你是不是很厉害?” “嗯,我是很厉害。” “比以后的我更厉害?” 秦毅看着一脸激动的白沐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嗯,比你厉害多了。” 听到这句话,白沐风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萎了下来,输给秦毅让他产生了一种挫败感。 秦毅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硬实力不代表一切,光是能打没什么好的,你这个神术适用性很广,如果好好使用它,你能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全才。” “真的?”白沐风抬起头,眼底重新升起一点希望,“怎样的全才?” “随便怎样,精通几百种语言,知晓世界上大部分学科,并且身体素质出众,格斗技术和枪械技术全能的那种,像你这样的人在里绝对是妥妥的主角,你的成长性是无法想象的强。”秦毅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果然,听到这话后,白沐风挺直了腰背,重拾信心。 “原来是这样,看来没我还真不行呢,我接下来也会好好努力的!” “很不错的觉悟,刚好我接下来需要你配合一下研究,来吧,你们俩一起过来,我带你们去实验场地。” 白沐风跟着秦毅来到了一个黑暗的场所,他知道这里还是地下,很黑,但不知道这里具体是干嘛的。 “这是哪里?” 白沐风的声音传来了回声,这里似乎是非常空旷的地方。 而在白沐风开口说话之后,黑暗中又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有很多人,不过声音大部分是呜呜呀呀的,就像嘴巴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 正当白沐风打算开口询问时,秦毅打开了灯,噔噔噔的连续轰鸣声中,耀眼的长条日光灯依次亮起,把这个巨大的空间照亮。 展现在白沐风眼前的是长度大概有几十米,宽度有二十米左右的巨大空间,四周的墙壁是白色的,脚下的地面则由一平方米的粗糙黑色砖石铺贴而成,砖石的缝隙里黑黑的,像塞进了某种肮脏的物质。 而正前方,一群被困得严严实实的人跪在地上,他们的嘴被堵住,眼睛被蒙上,刚才发出声音的就是这些人。 这些人肤色和头发各不相同,似乎来自不同的国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束缚在这里。 “阿毅,他们是谁?” “即将要被你杀的人。”秦毅头也不回道。 两个白沐风互相看了一眼,其中有一个举手问道:“都是血族?” “不,他们只是普通的人类。”秦毅用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说道,“白哥你接下来要杀的是人。” “开什么玩笑!”白沐风怒了,“我怎么可以杀人!” “执行枪毙处决的那些警察同志也是人啊,他们能做你怎么就不能做?这些人全都是罪大恶极的罪犯,罪名有名目可查,不管是不是你来动手,他们最后都会死。” 秦毅斜眼瞄着白沐风,看到对方的神色依旧犹豫,叹了口气,走到最靠边上的一个囚犯面前,摘下对方背后的挂牌,把上面的内容朗读出来。

    第四百七十八章 神术练习(二)

    “嘎加尔,印度,罪名是将三名印度少女和四名去当地旅游的华国女性游客监禁在地窖中实施了侵犯,对七位女性进行长达一年半惨无人道的折磨后,杀死了其中五人。当抓捕他时,仍旧存活的两人,一人处于妊娠时期,另外嘎加尔还交代淹死过出生婴儿。” 说完这些,秦毅顿了顿,拿着挂牌朝白沐风走去。 “刚才我说的只是大概,细节太恶心没说,你自己看吧。”他把挂牌递给白沐风。 白沐风迟疑地接过吊牌,阅读起上面的内容来。 他花了五分钟的时间阅读完这篇内容,然后放下了吊牌。 “d!这家伙该死!这天杀的玩意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白沐风恶狠狠道。 “看来你作出决定了。” “这货不死天理难容,不过我第一次杀人,心里没点准备啊。”白沐风转头看向秦毅,“我怎么杀他?有没有什么工具?你不会让我直接用拳头打他吧?” “你不是已经杀过一个血族,然后把血族转化成了自己吗?这里的人都是用来给你转化的。” 白沐风一脸嫌弃地看着面前几十名囚犯,迟疑地问道:“这些都和刚才那个人的罪行一样?” “差不多吧,还有恶劣得多的。”秦毅面无表情道。 “啧!一想到要让这些人变成我,就感觉很恶心。” “这就恶心了?那以后让你恶心的事多了去了,赶紧开干吧,练习神术多找找感觉。我已经让艾德蒙斯打点好关系了,最近这段时间要执行死刑的囚犯都由你来处决。” “那我不成了一个刽子手了?” “你还不敢当刽子手?夕月应该已经和你讲过拯救世界了吧?你以为拯救世界是写啊,救救无辜的人,然后什么脏活都不用干,打打反派就能赢了?” “这,咳咳,可是。”白沐风支支吾吾,一脸的不情愿。 “别可是了。”秦毅音量骤然提高,“你就说你行不行吧?” “我特么不行!我会不行?” 秦毅微微一笑,这回答在他意料之中,白哥看似成熟,果然还是幼稚啊。 “那你要用工具吗?”秦毅问道。 “给我把刀!”白沐风考虑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 秦毅转头朝门口一直候着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目送工作人员离开去取刀,他重又将视线投向白沐风。 这时白沐风已经走到罪犯身边,开始琢磨从哪里下刀了。 他有过一次杀人的经验,现在的白沐风二号就是因为那一次杀人而诞生的,再加上他加入圣堂之前,柳夕月就做足了心理辅导工作,所以他内心对杀戮这回事没有太大抗拒。 白沐风现在的心态,还是让秦毅很满意的,但秦毅还是有些隐隐担心。 因为在他的计划里,白沐风光是能下手杀人是不够的,心如冷铁的杀戮,圣堂里大部分老人都能做到,但要达到计划的要求,白沐风必须要比老人更加冷漠,更加麻木。 秦毅知道这对白沐风有些残忍,但这是必须做到的一环,他的整个计划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 让白哥觉醒神术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对他做的训练和改造还有许多。 白哥不需要学习物理化学知识,他唯一要做的是把自己的神经锤炼成钢铁一样坚韧,让自己的心灵像是石头一样顽固,然后再学习一些最基础的战斗技巧就可以了。 事到如今,秦毅已经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他已经孤注一掷,无路可走。 但好在现在他脚下的这条路是能走通的,虽然像是走钢丝那样危险,但秦毅有信心。 事在人为,普通人自然走不了钢丝,但如果走钢丝的本就是专业马戏演员,那就是如履平地,而他就是那个马戏演员! 但还是有些事让秦毅隐隐感到不安,让他不安的是白沐风之后的心理状态。 秦毅望着工作人员将刀递给白沐风,看着白沐风干脆利落地下刀结果那个罪大恶极的罪犯。 他心里已经能想象出在不远的将来,白沐风因为日夜不停地处决各种人,早上一睁开眼就是拿刀子杀人,一直杀杀杀,直到杀到休息时才能停下,然后和另外的白沐风换班。 之后他会接受一下午的艰苦锻炼,带着一身疲惫吃完晚饭,在夜晚沉沉睡去。 杀戮、训练,他将长期经历这三点一线,直到救世完成,这枯燥乏味,令人神经衰弱的工作,就是白沐风将来要负责的任务,秦毅可以想象到对方意志衰弱,自我怀疑的样子。 他一定会很苦恼但没办法,他必须这么做,只有他这么做了,世界才有被拯救的可能。 秦毅只希望白沐风能足够坚强。 “白哥啊白哥,你可千万要扛住啊。” 他看着正在处决犯人的白沐风,在心里叹了口气,默默祈祷着。 “哥,电话来了哥,电话来了”秦毅手机铃声是录制的柳夕月的声音,他接起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马上就挂断了。 “喂!白哥,我有事要先走了,你继续练习神术,今天至少再搞出十个你,明白吗?”秦毅遥遥喊道。 白沐风抬头往秦毅这边看来,大声回应:“开玩笑吧!我还很不熟练啊!你让我搞出两三个还差不多,一天十个,你当我是复制黏贴啊!” “我不管你是复制还是剪切,总是这就是今天的目标,必须给我完成!你能不能有点自觉?拯救世界就看你的进步速度了,稍微加强点自我管理能力行吗!” 说完,秦毅转身就走,白沐风刚想追上去,门口的几个工作人员拦住了他。 “你们干嘛?不会是要在这守着我吧?” 白沐风呆呆地看着眼前两位工作人员,他们点了点头,并告诉白沐风,他们会为他提供需要处决武器,直到他完成十个转化名额。 对此,白沐风表示了强烈抗议然后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议价权。 于是他只好放弃反抗,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残忍的处决。 就在白沐风练习神术的同时,另一边,秦毅的房间里,刘雨溪也在整理着她从秦毅心里获取的情报。 她就像上了一整天学,回到家里复习功课的小学生那样认真,把秦毅计划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写在一个崭新的小本子上,并在不容易记忆的地方,标注上用她自己的话总结的注释。

    第四百七十九章 共同语言

    虽然刘雨溪已经把秦毅的计划认真阅读了一遍,也理解了这个计划的因果关系,以及推理逻辑,但现在如果有人要她复述一遍,她还是复述不出来。 因为秦毅的计划实在太复杂了,里面的关键节点互有关联,联系密切却又松散,很多环节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是要借助另一个环节产生联系,就像跳棋那样。 很多数学题的解题步骤要写好几页a4纸,刘雨溪觉得秦毅的计划和数学题很像。 他的计划就像是关于一个复杂数学题的完美答案,刘雨溪看着答案一路看下来能看懂,但让她重新独自解一遍,却无法解出来。 所以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套答案给背下来,先背下来,然后一遍一遍认真复习,她觉得只要这样去做,总能够完美理解的。 “滴滴滴!” “咔哒!” 电子密码锁开了,秦毅回来了。 刘雨溪放下笔转头看向秦毅,微笑道:“总算回来了,我可是认真复习了一天了,我可从没这么辛苦过啊。哦,对了,借用了你的座位,没问题吧?” 秦毅淡淡瞄了对方一眼,刘雨溪妩媚一笑,略有得意,她不用秦毅开口就知道秦毅的回答是什么,她当然可以坐。 另外,让她感到开心的是秦毅心里在想关于她的问题。 而秦毅也在疑惑,为什么这个女人已经死到临头了,还能有这么好的心态。 秦毅觉得没有人不想要活着,就算是罗巴尔那样随时可以舍身取义的人,也顶多就是不恐惧死亡,像刘雨溪这样死到临头还乐呵呵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准确说是第一次见到刘雨溪如此特别的一面。 刘雨溪察觉了秦毅的疑惑,开口想要说话,嘴巴刚张开,话就堵死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皱了皱眉,无可奈何地闭上了嘴,转身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刚刚复习完毕的计划大纲上。 “你觉得你的计划会被白沐风识破吗?” “他又不能读心。” “但他很聪明,他可是能算计未来的人,柳夕月就败在了他手上。” “他能击败夕月,不代表他也能击败我,想要以现在对抗未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能做到这样也已经是极限了。” 刘雨溪微微侧目:“你的意思是,你比你妹妹更强。” “我没这么说,强弱并不是绝对的,打赢一场战争就和研究科学一样,向来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如果在我之前没有夕月被白沐风暗算,那我也很难洞察白沐风的阴谋,他虽然很谨慎,但凡是做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比如爱德华的信,比如夕月无缘无故被杀五次等等。 如果我的重生顺序和夕月交换,那我没自信做的比她更好。” “你过于谦虚了。”刘雨溪宽慰道。 秦毅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可没有谦虚,我曾经有过一个构想,如果薇莉西雅不是第一任救世主,而是最后一任救世主,会怎么样? 凭借着神权这种无解的神术,仅凭她一人也能威慑三公五爵吧不过我后来转念一想,如果第一任救世主不是薇莉西雅,而是别人,那绝不可能获取如此多的珍贵情报,那罗巴尔和艾德蒙斯也绝不可能在后来和血族的战争中取得优势。 虽然造化弄人,白沐风的叛变让薇莉西雅和艾德蒙斯积累的战局优势全都泡汤了,但这并不能否认薇莉西雅和艾德蒙斯他们做出的贡献。 我有时候会想,会不会在薇莉西雅的某条世界线上,她甚至快要拯救世界了,但最后却没能成功,她可能比现在的我更加接近胜利,但因为情感和记忆的丧失,导致最后一次重生没有丝毫作为。” 秦毅长长叹了口气,向后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自嘲地笑了笑。 说来有些可笑,曾经秦毅天真的认为薇莉西雅的能力不如他,薇莉西雅的遗产只有关于血族的大量情报,除此之外一无所留,对整个战局的推进没有起到任何积极的作用。 但后来秦毅尝试着换位思考,设身处地地去想象薇莉西雅所经历的斗争,那之后,他才明白薇莉西雅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对他们而言,重生是一款读档游戏,通过不断改变自己的选择来接近最终的胜利,但这款游戏对薇莉西雅却没那么友好。 薇莉西雅的战斗能力低下,唯一的依仗只有神权,而重生是不恢复神权的。 她的读档游戏不会恢复血量,重生只是让她可以不被一招秒杀,而她每一次使用技能,都在磨损她不可恢复的h,重生这个外挂让她可以取消自己后悔的命令,却无法将感情和记忆还给她。 秦毅甚至觉得,圣人选择薇莉西雅作为第一任重生者,根本就是一个错误。 比起当一个重生者,薇莉西雅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假如薇莉西雅不是重生者,那他们现在可能已经拯救了世界。 秦毅曾经有一种异想天开的设想,如果他是圣人,那他一定会让薇莉西雅当第一任救世主,然后马上转移薇莉西雅的重生资格,如此一来,薇莉西雅的感情和记忆永远冰封,而后来者就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薇莉西雅的神术。 可惜圣人融入了高我意志,他并没有很复杂的逻辑推理能力,他是一个有着很大漏洞的“程序”。 好在现在他已经通过这些漏洞细节,推理出了这个重生程序的完整机制,否则他还真想不到怎么击败那个叛徒。 “哇原来连你也有疑惑的事啊。”刘雨溪笑着说道。 秦毅一愣,微微挺起身去望向对方:“你在偷看我?” “你没说不准我偷看。” “那我现在” “等一下!别禁止我偷看好吗?我能和你讨论那些问题,说不定还能给出一些合理的解释。虽然我可能不比你聪明,但在洞察人性这方面,我比你理解得更深刻!能给你提供另一个角度的见解!”刘雨溪说。 秦毅:“我大概不需要你那些见解。”

    第四百八十章 “告白”

    “别这样,就当做消遣不好吗?难得我们有共同语言,稍微聊聊吧。” “我们没有有共同语言了”秦毅当即否认,没有给刘雨溪留下一丝余地。 对此刘雨溪倒是不以为然,没怎么受挫,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你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自然觉得我和你没共同语言,但我知道咱们俩其实很相像,就像是镜像和本体的区别,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好好聊一聊,你会明白我这个人其实没这么坏。” 刘雨溪用最诚恳的语气去表达自己创想法,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毅,她那小心试探的眼神很容易令人心生怜,甚至这一次连秦毅也没有对她表现得不耐烦。 不过,这并不是因为秦毅可怜她,而是他注意到了一个以往没有察觉的盲点。 她的表现让秦毅分不清虚实,虽然他完全可以下令让刘雨溪真诚待人,但就在刚才,他察觉到了自己神术中的一个漏洞,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刘雨溪会不会连她自己都能欺骗? 刘雨溪的窥伺之眼并不是适用于战斗的异能,但这个异能的用法很多,而且威力并不比五爵的异能威力小。 秦毅曾经经历过刘雨溪的话疗,对方试图通过话疗来让他疯狂,但因为窥伺之眼无法观察潜意识,所以她并未察觉到傲慢的存在。 当时她其实已经成功扭转了秦毅的思想,但秦毅潜意识里藏着的傲慢,对他进行了第二次“心灵交谈”,最后用更强的逻辑覆盖了刘雨溪话疗的影响,让他变成了一个做事极端,性情冷酷的人。 虽然刘雨溪那一次话疗没有成功,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刘雨溪能对自己进行洗脑改造呢? 创造一个看似可靠的虚伪逻辑,来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某样事实,这种做法是否可行呢? 如果可行的话,那解开这种洗脑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思维逻辑是可逆的,傲慢覆盖刘雨溪的洗脑,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你在担心这个啊,你觉得我喜欢你是假的,是我为了骗自己创造出来的假象?”刘雨溪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觉得不是没可能。”秦毅说。 “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真的。很多里都有那句矫情的话,叫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我本来这句话只是那些做白日梦的家幻想出来的,现在才发现放在你身上很符合你这种反差,真是可爱啊。” 闻言,秦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感觉对方是在勾引他,但他明明已经下令过了,命令对方不准在他身上寻求感情上的满足,为什么她还能说出来? 神权失效了吗? 刚冒出这个怀疑,秦毅就自动否决了这个离谱的想法薇莉西雅的神权是不可能失效的。 “我没有向你寻求什么东西,我只是把心里想的话如实的说出来了而已。”刘雨溪微微偏着头,一只手支着脑袋,似笑非笑地观察着秦毅,仿佛她能从秦毅那张脸上获得莫大的乐趣。 被对方用这算眼神盯着看,秦毅心里感到一阵不爽,但还没等他开口,刘雨溪就抢先道:“你想禁止我把心里话说出来吗?我倒是无所谓,从现在开始我可以不说这种话,但这样很奇怪吧?就好像是你无法抵抗我的引诱似的。” “”秦毅板着一张脸不说话。 “你是在害羞吗?我可是能读心的,越是遮掩就越是感到羞耻,这是每个人的本性,你不用觉得奇怪。”刘雨溪说,“如果你想要摆脱这种奇怪的心情,就把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就好了,放弃羞耻心之后,什么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秦毅:“” 刘雨溪:“竟然还在冷静的思考,不愧是身经百战的重生者,如果是普通人在我这种语言攻势下早就缴械投降了。不过” 刘雨溪突然停了下来,她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 “我还是发现了你的弱点,比起威胁之类的,你对示好的抵抗力好像更弱。没关系,坦坦荡荡地接受我的示好有什么不好?我喜欢你,我愿意为你而死,我能为你做任何事!”刘雨溪越说越大声。 “现在下达命令,告诉我刚才从我进门开始到现在说的话,是否全是真话。”秦毅下令道。 “没有半分虚假。” “哼,你倒是还挺骄傲的。” “你不是也挺害羞的吗?脸上虽然冷冰冰的,但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绪。”刘雨溪说,“坦诚点吧,都这时候了,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好吗?一个没有爱情的人,人生是不完整的。 你得知道,有些人一辈子都不会被人爱上,而我现在发自内心地爱着你虽然动机很扯,但。” 秦毅凝视着对方,露出笑容:“好啊,没什么不好的。不过你既然能告白,就代表这是假话吧,毕竟我下过那个命令。” 刘雨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知道秦毅在撒谎,秦毅知道她能读心还答应她的告白,摆明了是对刚才她逗弄他的回击。 真是让人咬牙切齿的男人啊各种意义上。 几秒的沉默,秦毅从床沿坐起,拿起衣架上的衣服披上,准备出门。 “玩笑到此为止,你继续记我的计划,等回去之后你就没机会读我的心了。” “我会牢记的,别把我当傻子。”刘雨溪两根眉毛拧在了一起,“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找柳夕月?” “她这次魂狱之后好像精神很不好,我得去看看。” “现在她可能都睡了。” “那我就去和艾达聊聊天,找艾德蒙斯扯扯皮,反正不想继续和你呆在一个房间。” 刘雨溪叹了口气,她知道秦毅这句是实话,读心就是这一点不好无法自欺欺人。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就一定不喜欢,连一点幻想的余地都没有。 秦毅打开门,正要出去,又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刘雨溪,你自己冷静一下吧,都活了几百年了,就别发情了。” 砰! 门关上了,他走了。 刘雨溪脸上依旧挂着无暇的微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无征兆的出拳。 重拳落在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 “艹!” 台灯的光闪烁了几下灭了,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咒骂。

    第四百八十一章 疯子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