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人选”秦毅陷入了沉思。 “要不你上?” “不行,我太年轻了,让大众看到会觉得不可靠,而且一旦在这个新闻发布会上露面,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容易被人刻意关注,我之后还有一些任务要单独完成,尽可能不想被别人打扰。 嗯让我想想,干脆让林安上吧,他办事很可靠,虽然缺乏冒险精神,但强在做事踏实,让他代表教廷露面,再怎么样也不会起到负作用。”秦毅说。 “林安,的确不错,我待会联系他看看。” “那就先这样吧,我继续忙你的吧,我先挂了。” 秦毅放下手机,视线重新放到电脑屏幕上。 在刚才和艾德蒙斯通话的过程中,他脑海中已经确定三天之后,要在发布会上讲些什么了。 但三天之后要宣布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三天里,灭世白会做出怎样的应对。 现在,三天之后要举办发布会的消息,已经在网上传开了,灭世白也会看到这个消息,秦毅不相信他会按兵不动。 一个安静的房间里,白沐风坐在一张书桌前。 这个房间里除了一张书桌,和白沐风屁股底下的凳子之外,就只有一台电脑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因为其他东西他什么都不需要。 他正在面对的战斗,是从来没有在任何书籍、历史上出现过的,因此没有任何东西有参考价值,唯一能依赖的只有他自己的经验。 而现在,对方又出招了。 “新闻发布会还是公开的,有点意思。”白沐风盯着屏幕上那简短的标题,认真地思考着。 对方的这一步棋,有两种理解的方法。 第一种,秦毅发布这条内容,并不是给他看的,只是为了扩大圣堂在群众之间的影响力。 第二种,这条内容不是为了扩大影响力,而是为了影响他的思路。 白沐风伸手压下笔记本的盖子,转身走出书房,顺着螺旋状的水泥台阶一路往下,走过昏暗的楼梯,到达最下方后,一缕耀眼的白光从转角的缝隙照过来。 拐过拐角,能看到一个透明的玻璃房间,房间里有一把铁制的椅子,上面坐着一个女人,她戴着一个科技感十足的头盔,四肢被周围各种限制装置牢牢固定,丝毫动弹不得。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连接着各种仪器,这些仪器从她身上采集各项身体数据,最终在旁边的液晶显示屏上显示出来。 刘雨溪从被关押起来之后,对时间的概念日益减弱,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了,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日渐虚弱,一直维持在很差的健康水平。 被关起来之后,她什么都接触不了,除了偶尔动动自己的身子,发出一些声响之外,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只有身边正在运转的仪器发出的呼呼声。 被关押的这段时间里,没人来问她问题,也没人来靠近她,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液,通过插在她身上的输液管,间断地流进身体,维持她残烛般的生命。 无趣的苟活像是被放逐到了一片虚无。 随着时间的流逝,连想象力都日渐枯竭了。 一个人,如果在没有外在刺激的情况下呆的太久,那思维就会迟钝这个道理,刘雨溪有深刻的体会。 刚刚被送到这里时,她的思考能力还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就变得不能长时间集中注意力了,即使刻意认真地去思考一件事,在不断推理、联想、发散的过程中,也会马上走神,思想游离到莫名其妙的领域去。 正是察觉到了这种思考力的减弱,刘雨溪有了一个新猜想,那就是白沐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削弱她的“抗审问能力”,从而再第二次审问时,得到更准确的答案。 之前,她以为白沐风在那次测谎之后,会杀了她,但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杀她,只是把她关了起来,这和她最初的预测不一样。 白沐风选择不杀她,和秦毅原本的预测也不相符,在秦毅的预想中,白沐风应该是要杀了她的。 所以,对方选择把她关起来的行为,到现在刘雨溪都无法理解,她想不出白沐风这么做的目的。 “嗒嗒嗒” 坐在椅子上的刘雨溪头颅微微动了一下。 嗯,这是什么声音? 难道已经出现换听了吗? 刘雨溪戴着头盔,看不到周围的场景,但她听见了脚步声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谁? 会是白沐风吗? 第二次审问要开始了? 刘雨溪发动窥伺之眼,她很快在异能范围内锁定了目标,在锁定目标时,她还吃了一惊,因为她没想到白沐风居然会毫无防备地直接走进她的异能范围。 在将读心标记放在对方身上后,刘雨溪马上知道来者正是白沐风。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让我好好看看吧,刘雨溪心想。 什么? 新闻发布会? 圣堂要举行新闻发布会吗?在秦毅的计划里好像没有这个步骤啊。 刘雨溪贪婪地阅读着白沐风内心,她从白沐风的脑子里,知道了现在外界都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外面血族的情报,已经被公之于世,还知道了隔离观察已经开始了试点试验。 她甚至读到了白沐风和秦毅之间的舆论战的细节。 这些新鲜的信息一口气涌入了刘雨溪的脑海,让她本来几近干涸的脑细胞重新活了过来。 她一直都在期待这个! 秦毅的计划正在顺利地实施中,这让刘雨溪感到由衷的喜悦。 她早已不奢望能看到秦毅的后续计划,但现在她却“看”到了。 至少从白沐风那里读到的信息,无一不证明,一切都在按着秦毅的计划,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思维变得活跃起来了,让你一个人呆这里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啊。” 白沐风略带讥屑的声音在刘雨溪耳边响起,像泼了盆冷水般,把刘雨溪刚刚热起来的头脑冷却了。 她瞬间意识到,现在不是“看”秦毅计划进展如何的时候,她得先看看白沐风这次是来干嘛的。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临时解题

    刘雨溪迅速阅览着白沐风的内心: 圣堂打算在三天后举办新闻发布会,在这次官宣之前,圣堂从来没有在任何渠道想要主动宣布些什么,或者说他们要宣布的从来不提前告知其他人,所以,这一次新闻发布会,必然带有其目的。 这个新闻发布会,到底是圣堂内部领导者自主做出的决定?还是秦毅故意放出的消息? 刘雨溪很可能看过秦毅的内心,她可能知道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就是秦毅计划的一环,也有可能不知道。 让她自己开口是不可能的,但却可以通过各种仪器观察她的情绪变化,来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 从我进入她的读心范围之后,她有可能进行读心,也有可能不进行读心,以刘雨溪的智商,应该会看穿我的目的,虽然她会把读心标记放在我身上,但应该不会冒然进行读心。 所以,必要的引导不可或缺 当刘雨溪从白沐风心中看到这些信息时,整个人都呆了。 她愣了几秒,然后迅速冷静下来。 紧接着,她听到白沐风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你脑子也不是很好用嘛。” 这句话让刘雨溪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现在就算再伪装也没用了。 该死! 这种低级错误,她不该犯的,但过久的监禁,让她的思考力变得过于迟钝,以至于如此简单的陷阱都没发现。 “看来留着你还是有些用的。”白沐风说。 “果然是您来了。”刘雨溪回道。 她还能继续抗争一下,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刻,这时候如果稍加伪装,就能让自己的生理变化归为期待着白沐风到来的原因。 刘雨溪在伪装的同时,也一直在阅读白沐风的内心想法,她要时刻监控白沐风的浅层思维,根据对方的心理变化做出恰当的反应。 而随着她说出这句话之后,白沐风的内心果然有了新的猜测冒了出来。 难道她没有读心?还是说,只是没有放弃,想要再伪装一下。毕竟在这里被关了这么久,突然我来了,她的心态发生一些波动也是很正常的,伪装成自己的脑波变化是因为我到来的原因似乎说得通。 看来,白沐风也开始摇摆不定了,这是个好兆头,证明自己还有洗白的可能,刘雨溪在心里想道。 正当刘雨溪暗暗庆幸时,她又读到了白沐风的新想法。 真是个蠢货啊,如果没有背叛我,就不会有所防备,在已经取回读心标记的情况下,自然可以大大方方读取我的内心。但在读取我内心的情况下,没有马上反对我内心的判断,就说明是在刻意伪装。 在读取到这一条内心想法的瞬间,刘雨溪一下子没能理解。 但短暂的思索之后,她明白了白沐风内心的逻辑链。 白沐风觉得,如果她没有背叛,那么就没必要为了防备,刻意不读心,如果她没有读心,那么就证明她已经背叛了对方。 但假如读心了,在读取到刚才那几条内心活动时,没在第一时间反驳,那么就是心存伪装的侥幸,也是背叛了他。 换而言之,她必须选择读心,并且在看到白沐风怀疑自己的内心活动时,第一时间向对方喊冤,才能博取对方的信任! 艹! 上当了!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刘雨溪头盔下的双眉微皱,发觉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的窥伺之眼,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蒙骗的异能,虽然读心有浅层和深层的区别,但绝不是心里默念一句话,就能把真实意图掩盖过去的。 就好比一个人在心里自言自语“我是白痴”,虽然刘雨溪会读到对方这句话,但同时也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能明确知道,对方对内心这句话的真实想法是不认可的。 但刚才,她却同时读取到了白沐风对她是否背叛这件事,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方法! 她第一次读取到的判断方法,是对方想通过脑电波的活动,来判断她是否背叛。 而对方第二次的判断依据,却是她是否有在第一时间反对对方的心声。 这两种办法不可能同时存在,就像一个人不可能同时承认一个人撒谎心跳会加速,和一个人撒谎心跳会减慢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判断依据除非那个人是神经病。 但从刚才读取到的情报来看,白沐风又的确承认了这两种不同的判断标准。 显然,他不可能是人格分裂。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那就是白沐风在不断刷新自己的判断标准,完善他的推理方法! 就好比一个人在做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时,他先是觉得这道题应该用两元一次方程解,但很快又觉得两元一次解不出来,应该用微积分才能解出来。 在这个解题过程中,这个人虽然最后认为只有微积分是唯一正确的解题思路,但在思考过程中,在想出微积分解题之前,他也认为二元一次方程是正确的解题思路。 白沐风也是如此,他来见自己根本就没有想好怎么识别她的立场,他只是到这里来随机应变的! 但以刘雨溪对白沐风的理解,白沐风绝不是那种什么都没想好,就会采取行动的人,他是那种已经确定了最终结果,才会按部就班依计划行事的人,他为什么会如此莽撞的来见自己? 他真正的想法又是什么? 刘雨溪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她想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另一个脚步声响起,这个脚步声打断了刘雨溪尚在推理的思路。 紧接着,白沐风开口了。 “刘雨溪,把你的读心标记放在这个人身上。”白沐风说。 刘雨溪一愣,乖乖照做。 转移读心标记之后,她发现自己标记的人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同时,她还发现白沐风马上就退到了她的异能范围之外。 “现在,把那个人心里的数字念出来。”白沐风说。 刘雨溪:“是4521346hy52243” “很好,再见了。”白沐风说,“还有你,你也回去干活吧,这里没你事了。”两个人的脚步声随之远去,刘雨溪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想不通白沐风从现身为止,到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什么目的。 刘雨溪的读心标记依旧放在那个不知情的普通人身上,她不打算把这个标记收回来了。 至少这样,她在接下来被关押的期间,还能通过窥伺那个普通人的生活,让自己不至于那么无聊。 正当刘雨溪这么想着,突然,她寄放读心标记的那个人的心理活动,骤然中止。

    第五百三十三章 无法控制的身体激素

    白沐风从地下室走到一楼,手里还拖着刚刚和他一起下去的普通人。 他把普通人往地上一放,走进了之前的书房,而书房中则坐着另外一个白沐风。 “你打算怎么做?”之前下到地下室去和刘雨溪会面的那个白沐风问。 另一个白沐风一言不发,按动鼠标,在笔记本上调出了几个界面上面的数据表示着刘雨溪的心跳,血流速度,还有其他体液的分泌。 最中央的画面,则是刘雨溪的瞳孔变化。 “把你刚才和她见面时想到的东西全都写下来。”白沐风说,“我要看看她读心究竟读到了哪些?” 和刘雨溪碰面的那个白沐风,之所以会走进刘雨溪的异能范围,就是他的指示。 他除了下达了这个命令之外,还提醒对方在进入异能范围之后,去思考如何辨别刘雨溪是否真的叛变。 根据他在思考过程中临时想出的办法,再和刘雨溪的脑波和瞳孔收缩情况进行时间匹配,就能知道刘雨溪是否有在读心。 根据两人的对话,结合白沐风的思考内容,就能知道刘雨溪是否在刻意应对。 用这个简单的匹配方法,就能判断出刘雨溪是否真的背叛,当然,刘雨溪也可能读取到“他让白沐风下去想办法分辨她是否背叛这条命令。” 但只要读取到这条命令,就注定陷入长时间的思考,绝不可能一瞬间就识破他的计谋。 长时间的思考伴随着长时间的瞳孔涣散,再加上白沐风临时冒出来的分辨策略,会让她的脑波呈现一种极有规律的波动,从中也能得到刘雨溪是否诚实的答案了。 过了一会儿,会面的白沐风写好了自己临时想出的那些办法,把写好的内容递给坐在电脑跟前的白沐风。 白沐风接过纸看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我的判断没有一点差错,根据匹对的结果,她一直在提防我们,不过她可能没有读取到是我让你下去的这条信息,否则她的脑波不会有那么明显的回落。 她的思考强度,和你想出临时分辨方法的时间是相匹配的,能预测她在最初胡乱读心之后,马上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你的浅层思考上了,完全没有按逆序阅读你最近的经历。” “她背叛了我们,这是早就确定的事实,不用那么大费周章去验证吧?” “当然有大费周章的必要了,你过来,看看这个。”坐在电脑前的白沐风指着屏幕上的一堆数据,给另一个自己看。 那个白沐风走上前,盯着里面的数据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最开始的多巴胺分泌得多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多巴胺下降,肾上腺素的分泌变多了我好想明白了。” “呵呵,这就是科学的好处了。”白沐风笑道。 人在心情愉悦时会保持分泌多巴胺,在心情低落时,多巴胺分泌就会减少。 与其说多巴胺带来快乐,不如说多巴胺是一种抑制消极情绪的物质,即使血族能控制自身血液的流速,以及皮肤和肌肉的细微收缩,但依旧无法控制像是多巴胺、肾上腺素这类激素的分泌。 归根究底,都是这些化学物质在控制着人的情感。 你吃东西快乐、谈恋爱快乐,最后都要让多巴胺来让你快乐,抑郁症患者就是多巴胺不能正常分泌,所以无法感受到普通人的快乐。 血族在这方面和人类没有区别,即使是进化到极致的血族始祖,依旧不能任意控制自己的情感,让自己想开心就开心。 所以,从这些物质上分辨一个血族的情绪,准确率几乎是百分百。 拉出这几个月来,刘雨溪被关押期间的观测数据,就能发现这几个月来她的多巴胺水平一直维持在一种较低的状态,也就是说她非常不开心。 但她在见到白沐风之后,多巴胺的水平却在短时间内上升了,而那个时候,白沐风还什么都没说。 白沐风在下楼的过程中,并没有故意隐藏脚步声,在他进入刘雨溪异能范围之前,刘雨溪身体各项指数平稳,肾上腺素略微上升,多巴胺也从低水平上升到了正常水平,这代表她在紧张。 而在白沐风走入她的异能范围之后,这时,刘雨溪的多巴胺分泌变多了。 这代表什么?代表她读心,发现来的人是白沐风,所以开心吗? 从结果来看,她绝对对白沐风进行了读心,否则脑电波和瞳孔缩放的规律不可能和白沐风思考过程相吻合,而既然她读心了,想必她也知道白沐风不是去释放她的,她在他眼中依旧是个叛徒。 所以,她为什么要开心呢? 难道刘雨溪是一个受虐狂吗? 显然,她不可能是。 以白沐风对刘雨溪的理解,刘雨溪对大部分外界刺激都处于一种麻木状态,她的快乐源泉来自于未知的刺激。 这个结论可以从各项数据上得到佐证,当刘雨溪追寻一种未知刺激时,她的多巴胺分泌会维持在一种较高水平。 并且,如果她对这件事的期待感很强,那在未知被揭秘的瞬间,她的多巴胺水平就会出现一个暴增阶段。 多巴胺水平暴增瞬间的峰值,接近人类瘾君子嗑药时的数值,这种程度的快感足以让人上瘾。 所以,刘雨溪病态地追求刺激,也不是不能理解她只是想要变得更愉快罢了。 但现在,在这种情况下,白沐风的内心还有什么能让刘雨溪变开心呢? 这种现象可以用“她在期待读心”来解释,但如果光是期待,却并没有在读心过程中得到期待的实现,那她的多巴胺也不会突然出现那个莫名其妙的峰值。 刚才下楼去和刘雨溪会面的这个白沐风,是复制体中智力水平比较普通,专门用来交涉的个体,以前也常常和刘雨溪碰面。 他的记忆和经历没有特别之处,记忆中唯一新鲜的情报,就是刘雨溪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中获得的情报。 刘雨溪一定是看到了什么自己想要看到的,所以才出现了一瞬间的喜悦。

    第五百三十四章 虚构恐慌

    刘雨溪读过秦毅的内心,知道秦毅的作战计划。 如果秦毅的计划和圣堂正在实施的行动没有出入,那刘雨溪也不会这么高兴。 一定是有什么计划之外的行为发生了,让她获得了某种惊喜。 在刘雨溪被囚禁的这段时间里,圣堂举行了试点隔离观察,不久前,宣布了要举办新闻发布会。 隔离观察动静很大,需要动用的资源也很多,绝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的决定。 所以,秦毅计划之外的行为,只可能是那场新闻发布会! 这个新闻发布会,本来不再秦毅的计划之中,也正因此,这个情报才会让刘雨溪突然兴奋。 “看来,就有必要好好研究一下这场发布会的动机了。”坐在电脑前的白沐风自言自语道。 他相信秦毅知道他会判断出这场新闻发布会,是在他计划之外的发布会。 这场新闻发布会,注定会改变些什么,而改变的那些事物,究竟是秦毅想要改变的事物,还是引导他注意力的一种手段,那就需要仔细甄别了。 “艾德蒙斯,你在啊,我找了你好半天了。” 当艾德蒙斯回到临时办公室时,恰好看到秦毅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翻看这几天的观察记录。 “有什么要我去做?” “啊?”秦毅愣了一下,“没什么需要麻烦你的。” “没有吗?”艾德蒙斯愣了愣,“那这次你来是?” “我来通知你新闻发布会要念什么,所以特别来通知你。本来想打电话的,但想了想,有些事即使是加密电话也不可靠,还是口头传达比较靠谱。” 艾德蒙斯闻言,神色顿时严肃了几分,他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一个方向。 “过来这边说吧。” 秦毅跟着艾德蒙斯走到一个偏僻无人的角落,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公包里拿出一叠件给艾德蒙斯看。 件上有很多照片,旁边有着姓名和介绍,这些人全部都是血仆。 艾德蒙斯早早翻了几张,问:“这些人怎么了?” “我打算用来当演员。” “演员?” “没错,把他们杀掉,作为观察隔离的成果,说我们找出来隐藏在普通人里的血仆。” 艾德蒙斯表情骤然一变,震惊地看向秦毅的双眼,对方的眼神平静且冷静,可见这次的计划,也是他早早就准备好的。 “你要作假?” “没错。” “为什么?” 秦毅淡淡瞥了对方一眼,回道:“我刚才在你的办公室也看了最近几天的观察结果,目前没有异常,我觉得接下来的隔离期,同样不会出现异常。” “没有异常不好吗?这次隔离如果成功落幕,就能大大鼓舞民众信心,可如果按你刚才说的去做,只会引起恐慌!” “艾德蒙斯,适当的恐慌没有害处,过于放松才要警惕。”秦毅冷冷道。 艾德蒙斯正要反驳,突然察觉秦毅话中有话,于是欲言又止。 艾德蒙斯先是低头冷静思索了一番,然后重又抬头。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精神又松懈了?” “并不保证百分百是这样,但不排除这种可能,你开创隔离观察的大胆举动,让他们对我们重拾了信心,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处是现在民众配合意愿很高,乐意和我们做任何事,并相信只要听我们的安排,事态就会逐渐变好。 而坏的一方面,则是这份意愿伴随着沉重的期许,只要我们接下来有一步差错,那他们对我们的期望就会将至冰点。 如果我们继续放任这份信任不加控制,那等我们让他们撤出城外时,他们就会因为预期落空,心理落差巨大而不愿意配合。”秦毅说。 艾德蒙斯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思索着秦毅的话,试图用自己的思想去验证这话的正确性。 说实话,他并不认可秦毅的这种施压策略。 就在前一阵子,他观察了网民的言论和舆论风向,也看了各大媒体的街头采访。 调查显示,人们已经开始适应血族,并且将血族当做一种只要方法正确,就可以击败的异族。 艾德蒙斯觉得大众保持这种心态很好,而且他们看起来配合意愿也不低。 所以,他很怀疑是否真的有施压的必要。 不过既然是秦毅的决定,那么他最好还是听从来得好,至少到目前为止,秦毅的决策还没失误过,他对时局的判断应该会比自己更加精准。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但现在伪造也不容易,我们这次隔离一个月都还没到,而发布会两天后就要举行了,这份伪造的报告我怎么解释来源?”艾德蒙斯正色道。 “就说在公开试点隔离之前,我们私底下已经强制执行过一次区域隔离,并得到了这个结果。”秦毅说。 艾德蒙斯点头,在脑子里把秦毅的整个计划过了一遍,忽然眉头一皱。 “不会有人戳穿吧?” “放心好了。” 秦毅知道艾德蒙斯在担心什么,他在担心这些充当牺牲品的血仆的来源。 如果这些血仆只是随随便便从街上抓来的,那到时候等到艾德蒙斯公布新闻时,或许就会有牺牲者的同伴跳出来,在网上发布种种反对的言论言论。 他们可以摆出各种证据,证明死掉的某位牺牲者根本就没有参与什么隔离观察,而是被艾德蒙斯击杀后,披上了“在隔离观察中被抓出来的血仆”的外衣。 那些血仆不需要否定死者身为血仆的身份,只需控诉艾德蒙斯是个骗子即可。 公信力的缺失,对人这一方而言是最可怕的后果,秦毅当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艾德蒙斯所担心的漏洞,他早早就想到了,并提前做好了处理。 这些血仆都是秦毅精挑细选抓来的人,他找来充当牺牲者的血仆,人际关系处理得干干净净。 和这些血仆有关的人,都人间蒸发了,所以绝不会有人跳出来说自己是死者的朋友。 “稿子准备好了吗?”艾德蒙斯问。 “之后发给你,不长,很容易背下来。” “算了,带着稿子上场牢靠些。 另外,你觉得白灭世白那边会有动作吗?他们会不会派人来新闻发布会捣乱? 如果他真的让人来了,我们又没挡住对方,那就不仅仅是恐慌的问题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不安蠢蠢欲动

    “我懂你在担心什么,假如灭世白真的来偷袭,我们又没有防住,那人民就会对我们失去信心,然后他们就会失控。 但我觉得灭世白应该不会这么冲动,我们认真做好安保就行了。 即使他真的派始祖这种级别的人来袭击,就算成功了,那我大不了重生就是了。 等我重生之后,再提前做好防备,到时候损失惨重的还是他。 而如果他只是派些喽啰过来,那就是洒洒水,顺便给我们一个向大众展示实力的机会。 更何况,那时我也会在现场,所以绝对没问题的。” 艾德蒙斯叹了口气,轻轻点头:“但愿吧。” 一晃眼,短短的三天瞬息而过。 三天之后,新闻发布会正式展开。 发布会举行的地点定于一座商务大楼中,具体的选址秦毅也至少稍加思考,并未在这方面多花心思,因为他知道灭世白肯定不会随便派人来袭击。 如果他是灭世白,绝对不会冒然下达任何命令,而是会将目光和注意力,放在这场新闻发布会的动机上。 重生者和重生者之间,丧失资格者与当任重生者对决,要格外留心,不能下达短期命令,避免在战术层面上和当任重生者对决,而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战略层面上,将胜负的决定时间尽可能拉长。 而要做到这一点,观察敌人的动机,分析敌人的战略目的,则显得尤为重要,决不能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临时改变计划,给对手留下破绽。 简单来说,现在秦毅和灭世白的对决,是阳谋的对决。 但简单用阳谋对决这个结论来总结双方的优势差异,则过于笼统草率,因为作为当任重生者,秦毅还有着灭世白无法企及的优势他能玩阴的。 对方的阴谋已经暴露无遗,想要构建新的阴谋耗时耗力,一旦被识破还容易被将计就计,留下致命破绽。 秦毅料定对方不打算在桌面底下玩儿牌了,现在的灭世白,应该恨不得把他的手从桌面底下抽上来,两个人堂堂正正,在桌面上摆出双方底牌,正面对决。 在这一次新闻发布会后,灭世白一定会看出秦毅的目的,看出秦毅想把所有居民从几座大城市撤离了。 甚至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 但秦毅不在乎,他做这些就是给对方看的,到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他都是特意演给对方看的,对方看不出来才让他伤脑筋。 随着入口开始放行,各大媒体公司的记者们纷纷涌入,有序地入场。 这次新闻发布会的会场布置得很官方,以蓝白两种色调为会场主色。 因为接待的人数过多,为了让所有记者都能拍下好的镜头,所以他们特意撘高了演讲台,让它看起来更像一个舞台。 为了能让之后的演讲顺利进行,幕后策划人在台子的后方,临时悬挂起巨大的投影幕布,方便之后艾德蒙斯等人做案例演示。 距离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媒体记者们不愿意错过一点素材,纷纷提前到场。 他们举着摄像机,对着镜头叽叽喳喳地吵闹,让摄影师把整个会场全部拍下来。 在艾德蒙斯等人出场前,他们唯一的素材就是这个新闻发布会的会场,这帮人恨不得在这里先做一场预热直播。 秦毅站在一个非常隐蔽的角落,默默观察着一切,他拿出手机打开一些新闻网站,发现大部分的官网,已经提前开始直播了。 即使艾德蒙斯都还没出场,直播的内容只有吵闹的记者和简洁的会场背景,直播的热度也在迅速上升。 那些准备不怎么周全的记者,只能对着会场的布置拍个不停,而有些准备不叫周全的媒体公司,还带来了所谓的“专家”,一边直播一边点评。 他们以新闻发布会为背景,请那些专家提前预测艾德蒙斯之后要宣布的是什么消息,场面颇有种“今日时事”现场直播的气氛。 为了维持会场的严肃气氛,秦毅当然不允许这种事发生,马上派人把那些不是记者身份,而是以“评论家”身份入场的人请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艾德蒙斯还没登台露面,背后的投影布上最先放映出一个画面,三个标志,分别是一把剑,一个十字架,以及一个以权杖会中心的天平。 这三个标志分别是圣堂、教廷、权杖议会的标识,这三个标志非常简单,不像其他品牌那样有花里胡哨的细节,简洁明了,充满了象征意味和宗教气息。 偶有闪光灯闪烁,但现场的气氛明显变了,高声的喧哗变成的低声的窃窃私语,在数百人的瞩目下,一个中年男子迈着沉稳的步子,登台了。 “安静一下,接下来的事,对所有人都很重要。你们不应该仅仅把它当做一个大新闻来看待,它关乎整个国家,以及所有人类的安危。”艾德蒙斯用不轻不重的声音说道。 他这句话起到了很好的镇定作用,本来窃窃私语的人群马上归于寂静,全部的视线集中在艾德蒙斯身上,而艾德蒙斯云淡风轻地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身后的大屏幕出现了一个名单。 正是秦毅给艾德蒙斯的名单。 “在开展试点隔离计划之前,我们曾经在私下强制隔离了一批人,之所以秘密进行,并且提前进行,一是为了检验隔离观察的方法是否正确,二是为了看看这种隔离观察的效率是否可行。 而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第一次秘密隔离的结果,上面这些人,全部都是从隔离中被找出来的血仆。” 此言一出,台下人群一阵喧哗,拍照的快门声接连响起,躲在幕后的秦毅坐在一张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望着网络直播上突然出现的弹幕。 怎么这么多血仆? 感觉之后要宣布的是坏消息,说不定局面已经失控了 我早说过,这帮人不靠谱 各式各样的发言在中央掠过,秦毅纵览着他们的态度,透过那些极端的发泄发言,他看到了不安。

    第五百三十六章 破绽

    台上,艾德蒙斯继续说道:“事实证明,情况远比我们想象的严重,而且威胁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内部。血族的数量虽然和以前一样稀少,但血仆的数量却与日俱增,甚至潜伏到了我们生活的周围。 我们此前进行的秘密隔离,一共强制五百人参与,之所以采用了强制措施,而没有遵循自愿的原则,也是担心人类之中混有血仆不愿意参与这次隔离。 当时的情况和我们设想的很相似,虽然大部分人同意,但不同意的人也很多,到最后不得不采取一系列强制措施。 然后结果你们都看到了,那次的隔离一共抓出了五十名血仆,注意,是血仆不是血族,这份名单就是那些血仆的。” 说到这里,下面的记者已经有不少愣住了,或许是最开始公布的消息太过劲爆,让他们原来准备好的问题都失效了,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场都是一片寂静,就连按快门的声音都很轻微。 最后,还是艾德蒙斯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暂时到这里,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吗?” 艾德蒙斯鹰隼般的眼眸,犀利地扫视台下的众人。 如果是正常的新闻发布会,一到提问环节,所有记者一定都会踊跃参与,甚至没到提问环节,都可能有人强行打断,插话提问。 但这一次,却没有一个人提问,那些记者都有些犹豫地互相看了看,过了好半天,才有一个人颤巍巍地举手。 “那个,我想问一下,在五百人里面出现五十名血族,是常态吗?” 艾德蒙斯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位记者的勇气表示赞赏,然后他开口道:“这个问题还算不错,但注意,不是血族,是血仆,血族和血仆之间有着本质差别,这一点我们不能搞混。 另外,我们秘密隔离选取的五百名样本,完全是随机的,没有刻意挑选过,所以我认为一百人中有十名血仆在这个城市中,可能就是常态。 之所以说是这个城市,而不是这个社会,是因为根据我们的通缉,血仆在人类社会中的占比,是绝对不可能到达10这么高的,如果这个比例成为常态,那这个社会将充满暴力和凶杀,以及各种奇案件。 但我们也不会忽视这个数据,根据我们三大组织的专家组分析,很可能现在我们所处的城市血仆比较多!” 人群又是一片哗然,艾德蒙斯的这番话,像是打开了记者们身上的某处开关,本来不知道如何提问的他们,突然获得了大量灵感,大家七嘴八舌的把问题抛了出来。 “请问你指的城市仅仅是东临这座城市吗?还是说在华国其他地区也有这样的现象?” “您觉得这个现象会对普通人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呢?” “您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他们这么做背后的动机是什么?” “之后您还会举行这种强制隔离观察吗?因为按照您刚才说的,血仆是不愿意自主参与隔离观察的?你们之后还有其他对策吗?” “我也有问题” “不要插话!轮到我问了!” 记者们闹哄哄地,像竹筒倒豆子般,把脑子里的想法一股脑地全抖了出来。 看着台下乱哄哄的记者,艾德蒙斯给旁边维护秩序的人一个眼色,很快那些离开座位试图冲上来的记者,都被赶回自己的座位上。 艾德蒙斯见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开口说:“这不是一个小问题,接下来让比我更专业的人来解释这个问题吧。” 他从台上走了下来,然后罗巴尔走了上去,艾德蒙斯走到会场的边缘,通过一扇暗门来到幕后,秦毅正坐在那里盯着网上网民的态度变化。 “怎么样?” “还不错,至少目前还不错。”秦毅回答,“大家都很不安,急迫地希望我们能给出一个解决的办法,看直播的人注意力都高度集中,这是一个好现象,如果之后罗巴尔和林安的演讲不出问题,效果应该会很好。” “你还真是放松啊,羡慕你。”艾德蒙斯叹息道。 秦毅微微一笑:“如果你差不多的事情做得足够多了,也会和我一样。” “你觉得什么时候,我们能把城里所有人都撤出去?” “答案当然是越快越好,只要他们想要逃出去,那即使现在马上安排也无所谓。 而且,说真的,其实也不用所有人都逃出去,毕竟一座城里要死上一百万个人,才能完成仪式唤醒古老之血,所以假如能把城市里的总人数降低到一百万以下,剩下的人离不离开也无所谓了。” 艾德蒙斯眉头皱起,内心有些不安。 “但我们的目标,是把所有人都撤出去,对吧?” “当然。”秦毅用力点头,“我会竭尽所能,尽可能多地拯救一切!” 艾德蒙斯松了口气,他重新把目光放在电脑屏幕上,弹幕上陆续飘过许多激烈的言辞,和一些极端的建议,有很多人希望他们能在全城的范围内,执行强制隔离。 “艾德蒙斯,你看,效果不错吧?本来他们可能不乐意配合,但现在却已经有人想要我们对其它人强制隔离了。” “但以我们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不过他们能这么想就好,是时候准备让他们撤离了吧,毕竟每个城市都有好几百万的人,不可能一下子全都转移出去。 在转移的过程中,说不定对方还会有骚扰的行动,我们得留下一些应对的时间,确保在最终时限到来之前,完成大转移。” “说的没错,这场新闻发布会之后,的确可以造势了但还是先等几天。” “打算看看对方怎么接招,是吗?” 艾德蒙斯瞬间看穿了秦毅的想法。 秦毅微微颔首点头,算是承认了艾德蒙斯的说法。 “事情太顺利了,反而不正常。”秦毅喃喃道。 这一次新闻发布会,并不包括在他的计划之内,也没有经过精心的编排设计,遇到阻挠和挫折都很正常。 但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有些古怪了。 以秦毅对灭世白的了解,对方一定能看穿这是一个计划之外的行动,他一定会抓住这个破绽吧? 如果自己能用这个小小的破绽,测出灭世白对全城大转移的态度,那可真是赚大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自首计划

    “我们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么多血仆,是有人在引诱普通人变成血族,在这我要呼吁,请千万千万不要相信那些人的话。 我可以想象他们会用怎样的条件来吸引普通人,他们会说即使血仆无法长生不老,但寿命也远比人类要更长,即使血仆需要喝血,但血液会有组织提供,不用担心来源,并且还能让衰老大大减缓。 这些话都是实话,但相信我,成为血仆之后,不需要多久,长则五六年,短则两三年,选择成为血仆的人就会受到渴血症的影响,在没有喝血的时候,会一直感觉口干舌燥,只有摄入血液的短时间内能稍加缓解。 并且摄入血液的时间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大缩短,最后像瘾君子那样不择手段地去寻求人血,到那种时候,血仆已经不是人了,而是怪物。 请你们不要相信他们任何一句话,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如果连我说到这种程度,还是无法说服那些正在被血族诱惑的人,那么我请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之前我们发布在网络上的科普视频,再想象一下你成为血仆之后,最终因为失去理性袭击家人,或是深爱的人的画面。 我相信,但凡是有一丝良知的人,都绝对不会走上这条堕落之路,这是一条没有回头的死路。 另外! 如果你已经不小心走上了那条路,那么请来找我们吧,我们会为你们提供最好的帮助,我们的帮助无法让你重新变成人,但能让你的生命更加有意义,把人生中剩余的最后的力量,用在保护自己重视的人上,这是最好的选择。 敢于直面错误,并全力去弥补的人从古至今,都是英雄!” 罗巴尔的讲话结束了,台下掌声如雷,所有的记者都自觉起身对这位老者献上崇高的敬意。 罗巴尔的演讲持续了十分钟,他从最开始的理性分析,到中间对自己人生经历的总结,再到最后对人性发出呼,升华主题。 从头至尾,他的语气和感情把握都非常到位,演讲效果甚至超出了秦毅的预测。 “令人吃惊,原来他也不是只精通于战斗。”秦毅喃喃自语道。 艾德蒙斯淡淡一笑,回道:“当然,他曾经也是圣堂的信仰,他强大的影响力和正义感,早已经烙印在骨头里了,没有人会不尊敬这样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罗巴尔的演讲效果很好,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第一个血仆自愿来投靠圣堂,到时候我们要好好宣传一番。 罗巴尔的演讲虽然会招来误入迷途的血仆,但他们投靠圣堂的这种行为,并不能重新让社会大众接纳他们,如果我们不好好宣传造势,给予他们必要的尊重和荣誉,那之后就不会再有血仆来投靠了。 我们要打造一个人设,虚构一个误入歧途,却迷途知返,自愿到圣堂自首的血仆。 并且,我们还要让这个血仆为了保护人类而死,宣扬他的精神,鼓舞那些迷茫血仆的同时,也减弱社会大众对这些人的歧视。” 艾德蒙斯听了,没有一丝迟疑,果断地摇头否决:“,几乎不可能成功!” 秦毅看了艾德蒙斯一眼,将视线移到别处,望着空气认真思索着。 他懂艾德蒙斯的担忧,毕竟人都喜欢和自己相似的人,排斥和自己不同的人。 这是烙印在人类基因深处的本能,是智人为了排除有病的个体,为了分辨同类和敌人,花数百万年演化而来的本能。 这种本能不可能轻易抹去,就连简简单单的人种歧视、地域歧视、贫富歧视,都无法根绝,更何况种族歧视了。 现在血仆在人们眼中就是人类的叛徒,一种食谱上有“人”这个字的本身就十分危险的异族,想让大众接受血仆,难如登天。 还有三大组织的人,也不大可能接受自首的血仆,能在三大组织狩的人们,每个人对血族都是仇恨至深,要让他们接纳血仆绝无可能,最多只能做到无视。 秦毅倒也没指望血仆能被大众所接受,他只要让大众在表面上不声讨那些来自首的血仆,让人们不敌视这些人就足够了。 毕竟他的任务不是解决人类和血族和血仆之间的生存问题,而是干掉灭世白,让人类明能在2023年之后依旧延续下去。 “不管怎样,试试看总是好的。” “但这不安定因素太多了!甚至三大组织内部也会怀疑你的判断,你得让那些人信服,前来圣堂自首的血仆,不是内奸,而是真正忏悔的人,你有鉴别他们内心的方法吗?” “用魅惑之眼强制命令他们,没有受过意志训练的人,绝不可能承受住我这种级别的魅惑之眼。” 艾德蒙斯沉默良久,终于说:“如果人数不多的话,可行,但除了鉴别真假之外,还有其他问题要解决,你有这么多精力处理这些琐事吗?” “到时候再想想。”秦毅说,“虽然这件事难办成,但如果成功了,利益也是巨大的,这一点你也明白吧?” “我明白,但我觉得成功率并不高。”艾德蒙斯说。 “总之,先观察一下局势,笼络血仆这件事不急着去做。 我们今天刚刚结束发布会,社会动荡,人民意志动摇,正是灭世白出手的好时机。 他可能会在我们行动前,先有所动作,我们可以先看看对方怎么做,再随机应变。 如果之后几日,民众情绪稳定,对血仆态度友好,那再试试我刚才那个主意,你看怎么样?”秦毅望向艾德蒙斯。 艾德蒙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极为震惊的表情。 一直以来,秦毅都是制定计划、发布命令、解释计划、善后,他从来不征询其他人的意见,因为他对未来的局势有着准确的预测,对计划无比有信心。 但现在秦毅居然在询问他的意见!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因为这说明秦毅现在心里也没底了。 “我当然觉得不行啊!”艾德蒙斯果断道。 “如果我一定要这么做呢?” “如果你一定要做,我当然拦不住你秦毅,你老实告诉我,现在你还有把握赢吗?”

    第五百三十八章 赶羊

    “放心吧,能赢。”秦毅说。 “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艾德蒙斯还是不放心,忍不住打听起秦毅真正的计划。 “我的计划等到打完第一战之后,就告诉你,这总行了吧?” “为什么要在那时候才能告诉我?” “当然是有原因的了,我向你保证,如果我告诉你计划之后,你觉得这个计划没有隐瞒的必要,你打死我。”秦毅开玩笑道。 听了对方的保证,艾德蒙斯也放松了下来,露出微笑。 “这可是你说的,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卖关子的人了,特别是卖没必要的关子。” 在秦毅和艾德蒙斯谈话的空档,外面林安的演讲也结束了,秦毅没在林安的演讲稿里放入太多激励人心的内容,所以他的演讲只让人感到了压力和沉重。 在新闻发布会结束时,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这反而更给这次的新闻发布会蒙上了一层凝重的阴霾。 台下的记者陆续离场,电脑上的直播间关闭,各大论坛的帖子海涌般出现。 这些刚出现的帖子,最直观地表达了民众的感受,这些最早出现的帖子,也会让剩余那些没有发言,惶惶无助的人一个思考的方向。 这个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遇到难题的时候,只会下意识地去寻求其他人的帮助。 而在信息发达的当代,这种习惯被进一步强化,甚至到了无法扭转的地步。 最好的例子就是那些收集了大量网友回复的论坛,譬如逼乎、千度等等。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们是掌握了一种更快捷的学习方法,将问题输入搜索栏,找到答案,这是一种寻求高效率的解题思路。 没错,这种效率的确非常高,但这就像在赌场里打牌一样,你稍微思考了一下,没想出用手中的牌来解决当前困局的方法,于是你选择了抽牌,想要用抽到的更好的牌来破局。 一次两次,或许能够成功,但在这不断抽牌的过程中,赌徒会失去排列卡牌的技巧,一心只想着抽取更强的牌,来解决问题。 直到遇到他们无法解决的困境时,再看看手头的牌,就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打牌。 秦毅可以想象,在这一次发布会结束后,看完了直播的网民们,会登录自己最常用的讨论论坛,在搜索框输入“最新发布会结束后,普通人应该做什么?” 输入“怎样辨别身边的人是不是血仆?” 输入“这次血仆泛滥,政府要用多长时间才能稳定局面?” 明明这一次新闻发布会,已经把所有的情报全都摆在他们面前,但他们却不会去整合情报,自主思考,而是打开论坛,阅读其他人的思考结果。 哼,如果只是阅读其他人的思考结论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他们也不会分辨答题者的字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目的。 只有别有用心者精心编辑一段字,那这段字就能引导上万人,甚至数百万人的思考方向,让他们忽略重要的情报,只着眼于片面的错误观点。 秦毅已经不指望那些民众学会自主思考了,时间不足以让那些人改变坚持以久的陋习,与其让他们动脑子,不如直接给他们放答案。 就像赶羊一样,引导漫无目的的人们前往正确的出口。 秦毅拿出手机,打通一个电话,冷冷道:“所有人可以把章发出去了。” 艾德蒙斯:“你在和谁说话?” “舆论部的负责人。” “你让他发什么?” “自己打开论坛看看就知道了,输入新闻发布会。”秦毅笑道。 艾德蒙斯狐疑地拿起手机,打开了常用的论坛a,然后输入新闻发布会这五个字。 很快,大量的问题和答案都跳了出来,其中最上面的一条,标题是这次的新闻发布会主要讲了些什么? 打开这个帖子后,最顶上的一个回答,逐字逐句将整场发布会全部分析了一遍,那些分析如果拆开来单独看,非常客观,而把这些观点全部拼在一起,就能得出一个终极结论 东临这座城市已经变得很危险了,如果有条件最好出国。 显然,如果不是提前准备,没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编辑好如此准确,没有破绽的章。 这篇章,是秦毅早就准备好的! 艾德蒙斯退出论坛,再点开其他帖子,逐个快速浏览之后,又打开其他软件查看热度最高的最新消息,这些消息无一不是在宣扬那几个论点。 第一、东临这个城市已经变得非常危险了,血仆的比例非常高,全世界华国的血仆灾害最严重。 第二、东临很可能迎来动乱,到时候很可能发生武装镇压,为了讨伐血族,政府可能有封城的打算。 第三、最好出国,现在出国还很方便,随着事态恶化,很可能需要隔离观察才能离开这座城市。有条件的离开华国,没条件的离开东临。 这些观点非常隐蔽地藏在每个回答最下方,每一篇章都运用了极为高超的叙述技巧,前后逻辑完全吻合,挑不出错误。 是经过精心编排准备的公关素材,艾德蒙斯做出了这个判断。 他面露苦笑,感慨地叹了口气。 他刚才还以为秦毅没了把握,没想到对方在私底下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 “你让他们连夜赶工出来的?” “对,是我指导的,我教了他们一些模板。”秦毅说,“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时间实在太紧迫,要让这场舆论风暴在短时间内刮起来,并不会消散,需要海量的章,并且这些章绝对不能被看出是水军写的公关章。” “我想你不止做了这些吧?”艾德蒙斯意味深长道。 秦毅转头,注视着艾德蒙斯,两人相视一笑。 “当然,做戏做全套嘛。” 东临,一个普通的小家庭。 身为一家之主的朱敬业,此刻正和妻子,和他的一对儿女,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朱敬业是一个高级社畜,平常很忙,鲜少有时间陪伴家人,但因为最近不太平,他也无心工作,所以请了一天假,和家人们一起聚集在家里看新闻发布会。 而现在,发布会已经结束,朱敬业心里更慌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大战在即

    此时此刻,朱敬业的儿子朱,正在旁边浏览论坛,他低头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道:“爸,咱们要不要出国去啊?这次的事好像挺严重的。” “出国,没必要吧?”朱敬业犹犹豫豫道,语气颇没有底气。 女儿朱雯也低头划拉着手机,她盯着手机,眉头越皱越紧:“爸,我觉得哥说得对,这次是好像有点严重,飞机票全都卖光了。” 听到这句话,朱敬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转头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女儿,低声问道:“怎么个卖光法?你帮忙看看明天还有没有?” 女儿朱雯把手机举到朱敬业面前,看着那一张张归零的票数,朱敬业感觉身体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他舔了舔嘴唇,伸出手指划拉了一下,从今天开始到之后一周的票都卖光了! 情况好像是有点不大对头,或许他们家也应该准备准备,先离开这里再说。 艾德蒙斯坐在电视机上播放着关于东临飞机票,火车票疯抢的新闻,里面的主持人稍显严肃,正在用非常官方的话语安抚民众无需惊慌,不要哄抢火车票和飞机票,让大家安心呆在家里。 东临,已经东临附近的几座城市,出城的高速都已经堵了,这充分证明了羊群效应是正确的,对公众而言,只要稍加引导,他们就会随着那个趋势移动,最后变成一种势不可挡的力量。 估计现在真正想明白要出城出国的人并不多,只不过大家看到自己的邻居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这里,看到自己的同事、朋友、亲戚,都在这么做,那这时候,不管当事人有没有想明白,多半也是打算出城了。 毕竟对他们来说,短时间出城没什么损失,最多就是几个月的工资损失,再加上大部分同事朋友都出城了,估计公司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把全员开除掉。 更何况,工资哪有保命来得重要,很明显,现在东临这座城已经不正常了。 艾德蒙斯默默关掉电视,出门去找秦毅,几次打听之后,他听到秦毅正在训练场。 但到了训练场时,却发现只有艾达和柳夕月在,秦毅并不在。 “你哥呢?”艾德蒙斯问。 柳夕月和艾达齐齐蹙眉,眼神不善地望向艾德蒙斯,齐声道:“谁哥啊?” “咳!”艾德蒙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你们的哥哥,对,我是指秦毅,他去哪儿了?” “去拿东西了。”柳夕月说,“好像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秦毅便拎着一个铁箱子回来了,他看了眼艾德蒙斯,举手问好:“真巧啊!” 只见秦毅走到艾达和柳夕月面前,把铁箱子放下,输入密码后掀开盖子,冰冷的白色雾气从箱缝中喷涌而出,打开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两管红色液体。 艾德蒙斯走上前,好奇地探视:“这是什么?” “升格者血清。”秦毅淡淡道。 “它有什么用?” “血族突破魂狱之后会有一个血统的上升极限,突破者可以通过吞噬其他血族来接近这个极限,但在到达极限之后,没有吞噬血统更强的血族,就再也无法进一步强化血统了。但这个不一样。” 秦毅举起手里的管子晃了晃。 “有了这个之后,突破魂狱的血族再一次让血统变强,虽然依旧存在一个极限,但这让突破魂狱的血族在不吞噬始祖级吸血鬼的情况下,有了成为始祖的可能。” 艾德蒙斯倒吸了口凉气,虽然秦毅的描述非常简短,但他已经深刻认识到这其貌不扬的两管血清有着怎样的价值。 这就是无价之宝! “你从哪里搞来的?” “经过实验提取出来的,别看这两管东西效果这么厉害,但其实可以量产。”秦毅说,“不同的人使用有不同的效果,它可以帮助一些抗不过魂狱的人扛过魂狱,可以帮一些人成为始祖,但也有风险让一些人陷入魂狱。 不同的人身上它会发挥不同的作用,总而言之,想要让升格血清发挥它原本的正向作用,那使用者必须确保自己有足够的资质,要足够强才行。” 说的同时,秦毅把血清递给艾达和柳夕月。 “这要怎么用?”柳夕月问。 “口服。直接用血之力吞噬也可以。”秦毅说,“吞噬了这个之后,你们俩就是始祖了。” 说完,秦毅转向艾德蒙斯:“艾德蒙斯,你找我有事?” “对!你最近的新闻看了吗?现在城里的人全都在往城外跑,高速路都堵了,这次新闻发布会的效果好过头了。” “的确是好过了,反正也没血仆来自首对吧?”秦毅说。 “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召集所有人马,准备开战吧。”秦毅云淡风轻道。 已经不再需要遮遮掩掩的了,现在提前开战,不光是他的愿望,也是白沐风的愿望。 在那场新闻发布会之后,白沐风并没有做出任何影响民众判断的举动,反而东临、西虹等几个城市,流浪者的势力活动突然就变得频繁起来。 虽然秦毅早有刻意制造暴乱的想法,但这些凶案并不是他制造的,这些暴动分子背后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 新闻发布会让人民陷入了恐慌,迫切地想要逃离危险地带,而这几天来接连不断的血族作乱,更强化了民众的想法,让他们本来还犹豫不决的大脑做出了决断。 白沐风也想让所有人出城大概是他觉得自己无法阻挡这股大势,所以不再寄希望于用核弹来达成仪式的死亡指标。 白沐风也打算在十二月之前决出胜负。 想到这里,秦毅缓缓露出一个笑容,他抬起头望着训练场的穹顶,眼神深邃,沉静。 “真是大胆的想法,虽然早知道这家伙会做这样的决定,但没想到居然没有一丝犹豫,这算得上是一个惊喜吗?” “你在说什么?”艾德蒙斯不解道。 秦毅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召集人吧大战在即。”

    第五百四十章 封锁

    2022年9月25日,东临、西虹、南阳市等五座城市,发生了数次流浪者大规模袭击平民案例,导致大量城市居民连夜出走。 2022年9月25日夜,东临西火车站发生暴乱,因不明原因发生大规模斗殴事件。 次日,新隔离政策公布,在各大城市占用数条主干路,单独开辟出城渠道。 城市居民外逃长期持续,截止2023年1月20日,出城居民不计其数,暂留人员无法统计,封城政策同步出台 “大家也都看到了,今天就是西虹封城之后第三天,你们看,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便利店也全都关门了,车子也一辆没有。已经没人上班了。” 一个漂亮的美女拿着话筒走在街上,身后跟着一个摄影团队,他们是获得许可,来实地考察的媒体工作者。 美女记者环顾四周,目力所及之处一片萧瑟,没了人打扫的街道灰扑扑的,一眼能从马路这头看到另一头,没有一点生气。 “圣堂的人告诉我们,现在的西虹很危险,没有出城的除了一些没来得及出去的老百姓,就只有聚集的流浪者团体,我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是人们已经提前检查扫荡过的,所以没有危险。 在此着重提醒一下还没能出城的居民,平日里不要上街,不要上街,如果在日常用品上有需求,拨打协助热线,会有人专门上门为大家提供物资以及各种帮助。 另外,假如有人看见街道上有游荡的人,千万不要靠近,及时拨打举报电话,因为那很可能是血仆!” 说完,女记者重新转过身,带领摄影团队靠近最近的一家便利店,便利店的货柜上已经一点商品都不剩了,所以店主连门都没有锁,女记者带人在里面游荡了一圈,重新回到街上。 “电视机前的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现在街头的便利店里已经一点商品都没有了,几乎可以说这个城市的日常已经彻底停摆。 根据圣堂提供的消息,现在留在城市里的人已经不多,和原来的基数相比连百分之一都不到,而且有大量流浪者团体蛰伏在这座城市里,在这种街道上行走,可以说是危机重重。 没能出城的观众朋友们也不要灰心,据最新消息,三大组织打算组建扫荡部队,按次序,依次扫荡各个城区。 在扫荡过程中,三大组织也会继续接受暂留居民的隔离观察申请,大家通过网上报名排号,就能获得隔离的资格,在隔离日期前一天打专线电话,就有专人上门护送大家前往隔离观察区。 然后,通过隔离观察的居民,就可以直接出城了。” 女记者一边继续在街上走,一边对着镜头宣传出城政策。 忽然,她面前的摄影师停下了脚步,神色紧张地冲她抬了抬下巴。 女记者先是一愣,紧接着眉头一皱,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斑马线上,居然还有一个人在游荡。 看到对方的瞬间,女记者登时紧张起来,心想自己该不会是遇到了血仆了吧? 但她转念一想,想到之前圣堂的人已经向她再三确保这一小片区域很安全,于是重又安心下来。 只要在规定的区域里作报道,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人物吧? 想到这里,女记者下意识把这个在街头游荡的人,当成了没有常识,没有危机感的普通人。 在这种特殊时期,居然还有普通人走在街上,这对电视机前的其他观众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反面素材。 想到这里,女记者立马带着人追了上去:“等一下!麻烦您等一下好吗?” 那个人果然闻声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等女记者追上来,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一个温和亲切的微笑。 女记者呆了一下,因为对方很帅。 “你好,请问您贵姓?”记者把话筒送到对方嘴边。 “我姓白。” “白先生,你知道现在西虹市已经封城了吗?”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在街上游荡是非常危险的事情,随时有可能遇到血仆的袭击。” 一般来说,只要采访者逼问到这种程度,被采访者都会退让,表示自己的行为不对,但面前这个男人却并没有认错,他只是向女记者笑了笑,然后将视线投向另一个方向。 “你知道我在这里做什么吗?”他反问道。 女记者愣了一下,她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额你在这里做什么?” “咳咳!” 她未经思考,下意识问了出来,直到身后的摄影师咳嗽了一声,她才知道自己偏离了主题。 正当女记者打算把偏离的话题重新拉回来时,对方再次开口了。 “我在准备发动一场战争。” “啊?” “没听清吗?我刚才说了战争。”他又重复了一遍。 女记者完全懵了,说实话,她的确没听懂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战争?是指人类和血族之间的战争吗?的确是很严肃的话题,但这次她来这里报道是为了让城外面的人知道西虹市里面是什么情况,不是为了讨论这种没有结果的话题的。 于是,女记者说:“总之,在这种特殊时期,还在街上游荡是不对的,这非常危险!你明白吗?” 男人转头,微笑地看着女记者,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知道,这个地方的确很危险,不过很快其他地方也会变得危险的,所以在哪里都一样。” 说完,他转过身走进了路边的一个小区里,几分钟后,消失在记者的视野中。 两小时后,艾德蒙斯瞪着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屏幕。 上面播放的是今天一个女记者的采访录像。 而她在街头采访的那个人,则是他们无比熟悉的人是同伴,也是敌人。 “这段录像要让他们怎么处理?”身边的手下问道。 艾德蒙斯:“当然是让他们把这段减掉!而且我们关心的不应该是这段录像,而是他怎么在里面!他是怎么进的!!” “这?” “我们的封锁难道还不够严密吗?他又不是血族,只有神术而已!他的神术能穿墙吗!” “有,有可能他一开始就在里面啊。”手下怯生生地说。 艾德蒙斯愣了一下,看了对方一眼,陷入了沉思,对自己的智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五百四十一章 等

    秦毅坐在沙发上,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的电视机上,他现在所在的这一间屋子,位于西虹市靠北边的一块区域。 这里是他选择的战场,在他所在的坐标方圆几百里内的居民,已经被全部遣散,如果最后他和白沐风在此地动手,可以让无辜的牺牲者数量降至最低。 现在,他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只要安静等待最后一场战斗的来临就行了。 东临、西虹、南阳等几座大城市,大部分人员已经疏散,而残留的小部分居民,也在陆陆续续往外撤离,估计不需要几天的时间,就会完全撤离干净。 新闻上虽然说想要离开这座城市,就必须在网上报名参加隔离观察,通过隔离观察之后才能离开。 但其实真相并非如此,网上报名谁都能成功,隔离观察也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这虚晃一枪的把戏只是圣堂为了增加还没离开的人们的紧迫感,而特意设置的。 今天上午的新闻报道,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过他还真没想到白沐风居然会这么胆大,竟然胆敢在镜头前露面。 但既然他敢露面,就代表他也已经看穿了当前局势,准备好了最后的对决。 和那个灭世者的对决真是让人期待,秦毅缓缓舒张五指,感到体内的血液久违的沸腾起来。 现在三大组织的顶尖战力,都在往五大城周围的那条封锁线聚集,等到人员到齐之后,就是他们和血族正是开战的时刻。 秦毅并不担心对方会提早开战,因为在这边人还没到齐之前,对方选择提前攻击,就代表有可能被没到的那批人偷袭,因为预知的存在,白沐风只能选择双方所有的底牌全都摆在台面上之后,才开战。 尽管不存在被偷袭的风险,但开战的权力终归掌握在血族手上。 秦毅相信对方不会拖延开战的时间,拖延时间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但他们一定会选择最佳的匹配模式。 如果他没猜错,灭世白会让荆棘公对战柳夕月,让烈阳公对付罗巴尔,然后让其他五爵对付艾达和其余神下七。 灭世白并不知晓柳夕月已经成了始祖,更不知道她的异能是坐标移动,所以只会根据柳夕月原本的神术切去暗影之尾,来思考对付她的策略。 切去暗影之尾的威力主要在于通过影子发动的无差别真实伤害,想要规避这种伤害,让影子消失是最直接的方法,所以让荆棘公对付柳夕月,是比较好的选择。 至于罗巴尔的不斩而斩,威力巨大,同样是真实伤害,而且在短短几秒就足以分出胜负。 要对付这种极具威胁的力量,一开始就让自己处于对方攻击范围之外,是最好的选择,所以能飞行的烈阳公、伊丽莎白、流放者萨尔曼,都是罗巴尔的克星。 如果只是一对一,那以上这些血族都可以对付罗巴尔,但在战场上一对一的情况注定不可能发生,罗巴尔会带其他辅助部队出战。 罗巴尔作为地面无敌的单兵战力,几乎没人能在正面冲突中战胜他,这就注定了血族不可能派一批人去解决那些辅助部队。 结合这些现实因素,有资格作为罗巴尔对手的人选,就更少了。 要能保持浮空状态,并且在浮空过程中,对强大的热武器炮击有足够的防御力,能满足这两个条件的人选只有烈阳公弗里蒙德,和流放者萨尔曼。 可惜,萨尔曼的防御没有烈阳公来得强大和持久,所以大概率他不会成为罗巴尔的对手。 罗巴尔的对手极有可能是烈阳公弗里蒙德。 现在,两位大公的对手已经确定,其他五位伯爵的对手就无所谓了。 在秦毅看来,五爵虽然实力强大,但没有一位拥有统治战场的实力,他们极度危险,可能造成巨大伤亡,但绝对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撕开城区封锁线。 所以,谁来当五爵的对手,秦毅打算让艾德蒙斯去安排,对这些人不需要以求胜为目的,只要能尽可能拖延得更久就行。 秦毅最关注的,还是罗巴尔和烈阳公、柳夕月和荆棘公。 靠坐标移动,柳夕月对付荆棘公应该不会落下风,但罗巴尔那边的辅助部队,需要好好编排一下。 这场仗是一场硬仗,对双方来说,都是放弃了阴谋诡计的最终一战。 谁赢了这场战争,谁就赢得了那个未来。 “哥,电话来了哥,电话来了” 秦毅接起手机,对面传来艾德蒙斯的声音:“秦毅,你看新闻了吧?他已经进去了。” “我知道,他不是进来了,他从一开始就在里面。”秦毅回道。 从那次新闻发布会,白沐风没有采取任何对抗措施,反而非常配合地制造了暴乱来看,就能看出白沐风也早已准备好和他在这个城市里一决高下了。 对方完全看穿了他的想法,想到这里,秦毅嘴角微微扬起。 “放心,早就想到了,我是他的目标我之所以还待在这里,就是这个原因。” 说完,秦毅挂断了电话。 他从沙发上站起,走到阳台上,看着这座空荡荡的死寂之城,情绪平静中带着一丝消极。 过惯了一个人的生活,轮回得久了,连依靠别人的念头都没有了,连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和意志在不断变强,但到了末尾,内心深处还是止不住的忐忑。 这种感觉就像高考分数还没出来之前,却对完了答案,你已经知道自己大概是几分了,也看到了最后自己要去哪个学校,但在真正的成绩公布之前,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安感如影随影。 这种感觉,连他这样的重生者都无法摆脱。 特别是做好了一切准备,什么也无需再多做时,那种感觉更是尤为强烈。 他最近睡在这公寓里,虽然这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但他的睡眠质量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高。 睡得死沉死沉的,再也不受那奇异的千层饼迷梦的干扰,倒是柳夕月三番四次地闯进他的梦里来。 梦里的柳夕月感觉有些不真实,温柔得不像话,那是经历了很久的幸福生活,褪去了所有的烦恼之后才会有的样子。

    第五百四十二章 对手

    梦里。 她拉着他的手,叫他起床,之后又哼着歌在厨房做早餐。 趴在床上,望着他写的背影发呆,还写回忆录,也和艾达和睦相处,一起喝下午茶。 那场景只存在于没了血族的世界,他们摆脱了贫穷和道义的压力,像普通人一样生活着。 秦毅知道那样的柳夕月并不存在,或许那只是潜意识深处,对某个不可能存在的未来的遐想。 如果这时候刘雨溪在身边就好了,可以让她给自己做做心理辅导,凭那女人的口才,就算得不到正确答案,说出一个糊弄人的解释应该不难。 如果是在以前梦到这些,秦毅会很开心,因为在走投无路时想要坚持下去,就是需要一些比较虚幻的东西刺激自己。 但现在他对这些梦境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每天他早上醒来一睁开眼,想到的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白沐风。 不是为他两肋插刀的白沐风,而是那个躲在重重深幕之后,操纵着一切的那个白沐风。 秦毅想要赢。 虽然他一开始就想赢,但和现在这种渴望胜利的本质却不同。 他曾经听过一句话,公主已经死了,但屠龙的少年却还在燃烧。 或许现在他也是如此,在不断追求救世的过程中,这个最强的敌人对他的意义,也悄然改变了吧。 秦毅从未真正见过那个白沐风,他知道,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真正的他,但他却很想和对方面对面坐下,好好谈一谈,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朋友。 不,甚至不需要是朋友,不需要任何关系只要谈一谈就足够了。 或许,他只是想知道,自己一直试图超越的目标,究竟是什么样的目标。 “这一次,就是最后了啊,不知道你对我又是怎样的看法呢?”秦毅抬头望着天空,喃喃自语道。 塔里西岛。 这是位于大西洋上的一处连绵的弯月形岛屿,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这里毫无特色,无法成为旅游景点,更无法发展属于自己的工业,所以在这个岛屿上的居民,还从事着比较古老的职业渔夫。 这里的人们虽然算不上不同外界,但从某方面看也算是与世隔绝了,他们对美国华尔街的竞争毫不在乎,也不在意国际经济局势的动荡,他们只在乎自己捕鱼的收成,看待电视中的那些,就像看待遥不可及的另一边世界的生活。 海滩上一座小木屋里,一个面容俊秀的黑发年轻人,坐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面前的电脑。 “秦毅能走到如今这一步,真是不简单。” “咚咚咚!”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一个老人推开门,探头进来,咧开嘴冲白沐风露出满口大黄牙。 “白先生,今天要和我一起出海捕鱼吗?” “好啊。”白沐风合上笔记本,跟老人出门。 “来吧!整条船的人都在等你了,他们现在说没您跟着就不出海了啊,我都劝不动,哈哈哈!” 说话的老渔夫,叫埃蒙,他和他的儿子一直生活在这岛上,和其他渔夫一样,世世代代捕鱼为生。 就在五年前有老板来这里给他们捐了几艘大的捕鱼船,然后所有人就开始在一起捕鱼了。 虽然捞上来的鱼要更便宜地卖给那个老板,但有了那几艘捕鱼船,他们这些渔夫的生活条件好多了。 埃蒙从两年前开始,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问这个姓白的亚洲年轻人,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出海抓鱼。 因为只要有他在,基本上每次他们都是满载而归的,这位白先生很会看鱼群,还很会看天气。 谁都知道,海上的天气是算不准的,但白先生偏偏看得准。 明明他们是靠海吃饭的人,捕鱼的知识和手段,都比这个外行人厉害得多,但没他在,收成就是不行。 当然,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白先生是见过世面的人,他很会讲故事,懂得有很多,有他在船上,一天工作下来都不会怎么辛苦。 最关键的是很少有像他那样平易近人的有钱人了。 埃蒙可以确定对方很有钱,这从对方的吃穿用度和说话谈吐就能看出来,他平常使用的那个电脑看起来就不一般,那种东西当地人都不用,只有岛最中央的小镇里的那些人才会用。 老埃蒙确信这位姓白的亚洲人,是一个比捐给他们捕鱼船的大老板更有钱的富翁,因为他从来没见过他工作过,每次他们捕鱼归来,都看见他躺在沙滩上晒太阳。 让老埃蒙确信白沐风是富翁的,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白沐风非常喜欢和他们一起出海捕鱼。 对他们而言,捕鱼是工作,是很累很苦的一件事儿,这种枯燥的工作,如果不是为了生计,谁都不乐意做。 但白沐风却乐此不疲,这说明他以前从来没接触过体力活。 像他这样的有钱人,隐居在这么一个偏远的小岛上,和他们这帮穷苦的渔夫为伍,一定有什么原因。 “白先生,最近外面好像有什么大事。” “嗯,我知道,吸血鬼嘛。” “您果然消息灵通,我在镇上的亲戚前些日子来我们村,给我看了几个东西,就是您说的那个吸血鬼听他的意思,似乎现在全世界到处都是那种怪物。”老埃蒙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担忧。 白沐风淡淡瞥了对方一眼,一言不发地跟在对方身后走着。 没多时,一艘大铁船出现在两人视野里,他们从码头上船,船上的年轻人看到白沐风来,发出一阵欢呼,一个麦黄色肌肤的年轻男人跳到白沐风面前,把一袋食物递到白沐风面前。 “白先生,谢谢您!我昨天和我女朋友和好了!” “胡沙,滚开!白先生不会吃这种东西的!”老埃蒙瞪眼呵斥道。 名为胡沙的年轻渔夫刚刚流露些许伤心,白沐风就接过了对方的袋子。 他往里头望了一眼:“哦?面包,谢谢,我昨天晚上正想着要吃点点心,但又不想到镇上去,你的面包来得正好。” 胡沙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高兴道:“我妈昨天自己做的!她特意放了很多蜂蜜!大家都说很好吃!” “谢谢,今天我一定帮你多抓点鱼!”

    第五百四十三章 决胜之前

    白沐风亲热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穿过人群,朝驾驶舱走去,他熟稔地和其他渔夫打招呼,就好像他们是非常要好的老朋友一般。 白沐风走进驾驶舱,驾驶舱里有个老头坐在椅子上看书。 “白先生!真高兴见到你,看来今天我又不会无聊了!” 他看到白沐风来,抬了抬眼皮,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船长,你昨天喝酒了吗?”白沐风问候道。 正在驾驶这个渔船的是一名退休的货运船船长,如果不是因为出了一点事,中风过一次,导致手脚有些不利索,他也不可能在这里开渔船。 当然,开渔船只是苏格尔船长的爱好,漫长的货运生涯让他赚了足够多的钱,他本不需要再工作。 但他是闲不住的人,离不开大海,更不愿意和儿女住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于是回到这遥远的故乡,和曾经的儿时伙伴一起捕鱼。 和外面那群渔夫不同,苏格尔船长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人,他看到白沐风的第一眼就知道对方与众不同。 漫长的海运生涯中,苏格尔见过很多有钱人,他为一些很坏的人走私过,年轻时也在海上和海盗打过交道,所以他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准,看到白沐风的第一眼,他就知道对方绝对不是普通的有钱人。 白沐风的气质他很难描述,一定要描述的话只能说,他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嗯,晚上不喝一点,实在睡不着啊,更何况现在外面的世界这么糟糕。”老人笑道。 “就算没有这些事发生,世界就已经够糟了,这个世界很不公平,你不觉得世界毁灭才是最好的结局吗?” 苏格尔狐疑地看了白沐风一眼,疑问道:“为什么世界毁灭是好的结局呢?如果人类真的完蛋了,那我们重要的人也会陷入危险之中白先生,你没有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吗?” “要看哪种意义上的重要。”白沐风说,“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对手。” “对手?” “嗯,我有一件事非完成不可,但他挡在我面前,不肯让开。 他要做的事和我要做的事截然相反,我们俩不可能成为朋友。 那个人和我有着本质上的差异,有时候,我甚至想要面对面和他谈一谈。” 苏格尔愣了一下,犹豫地问:“那个人是女的?” “苏格尔,你太肤浅了。” “呵呵,因为这就是人类的本性,同性之间的吸引力很差,如果你的竞争对手是男性,你就只会想要毁灭他,将他碾压至渣,但如果那个对手是女性,你心里一定会产生另外一种可能性用另一种身份去征服她。 抱歉先生,我说的可能有些露骨,但这是我的经验之谈,我以前跑海运时在一个酒馆遇到过一个泼辣的女人,有次她用玻璃杯把我的额头敲裂了,但我最后睡了她,对她伤害我这件事一点都不在乎,甚至有些奇怪的高兴。 但同样和我起争执的男人,他们没一个有好下场的,我一旦有机会,就想把他们送进医院。 所以你的对手是男人,还是女人?” “一个男人。” “那可奇了怪了。”苏格尔满脸不敢置信地摇头晃脑,“为什么您会这么在乎他?难道?” “当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拦你完成一件事时,有一个人突然冒出来挡在你面前,你不会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白沐风叹了口气,极目远眺遥远的海平线,继续道:“苏格尔船长,虽然我用这种说法会显得我很幼稚,但我还是要说,强者和强者之间会互相吸引即便他和你完全是对立的两面,你也会去寻找对方相似的共通点。” 苏格尔耸了耸肩,笑道:“没想到白先生你也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孩子气吗?可能吧。” 白沐风不再说话,他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只存在于幻想中,他永远不可能和秦毅面对面交谈,他们的交谈机会只有一次,交谈的时间只有那么一瞬间,那就是他和对方分出胜负的刹那。 但即使只有刹那的交流,也足够了。 救世的意志和灭世的意志究竟孰强孰弱,光是等待这个结果的过程,就足以让他兴奋不已。 更何况,答案揭晓的时间已经愈来愈近,虽然灭世的时刻还远远未到,但胜负的决出已经近在眼前。 他要在这一战终结这次的轮回。 将胜负推移到他永远不可能知晓的下一次。 决战就快要开始了,艾德蒙斯这边也要早做准备。 “你准备好了吗?”艾德蒙斯看向身后的白沐风们。 他们现在身处东临市的地下防空洞中,每个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防空洞,但东临这里的防空洞能防御住的威力最大,能容纳的人数最多,理论上总计能容纳十万人。 所以,现在这里变成了白沐风的根据地。 除了几百个白沐风之外,驻扎在这里的还有专门保护白沐风的精锐部队,以及三万个从世界各地召集过来的死刑犯。 这些死刑犯都是要被白沐风杀死的。 “艾德蒙斯,之后我要做的,就是杀掉他们吗?”白沐风冷冷问道。 艾德蒙斯点了点头:“辛苦你了,抱歉,明明你也是受害者,还要让你做这样的事。” “不,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虽然我的确不想做这种事,但比起人类被灭绝,我更希望人类能存在下去至于我自己生存的意义,我想在一切结束之后去找。”白沐风说。 艾德蒙斯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对方,眼睛深处充满了敬意。 “在秦毅和白沐风开战之后,你同时也在这里开始处决罪犯,参与处决的人不需要多,十六个就可以,因为在其他防空洞,也有人一起处决。 我们算过了,差不多一秒能处决十六个人,这种频率有很大概率从敌人那里把名额夺取过来。 至于最后能夺取多少,就看对方会派多少人去对付秦毅了。” 白沐风双眉微蹙:“阿毅他不会有事吧?他要做的事,听起来好像很危险。” “不用为他担心,他很强,不会有事的。何况这是他自己制定的计划,他有分寸。”艾德蒙斯回道。 “那样就好。”白沐风喃喃自语道。

    第五百四十四章 臆想

    白沐风知道,他做的事和秦毅即将要做的事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 但即使如此,他也会竭尽全力把该做的事情做到最好,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阻止本体毁灭世界,那决心就不应有一丝动摇!行为不可有一丝迟疑! 现在拯救世界,已经不是为了不存在现实的母亲了,而是为了和他一起相处过的秦毅、柳夕月,还要脑子里这份对他而言,意义非凡的记忆。 生存的意义一直都存在,只要生命在延续,那么生命的价值也在不断延伸。意义不是最初就存在的,而是在活下去的过程中,莫名其妙多出来的。 这句话是秦毅对他说的。 他并不认为这句话是对的,但也不觉得这句话一定错。 但他愿意去验证它的对错,毕竟说这句话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东临市南方的城市,就是南阳市,而负责镇守南阳市边缘的封锁线的,则是罗巴尔。 一月份,正是最冷的时候。 这几天,封锁线周围的居民也全部都遣散了,他们特意为血族流出了近五百米宽的战场。 负责镇守封锁线的人们,如今也配备了全套的热兵器,他们对眼前这五百米范围内的战场,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按照秦毅的说法,本来他们没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到这么多枪械武器,因为华国上层中也有被血族笼络的人类。 但因为提前开战的缘故,再加上屡次施压,让那些内奸再也找不出借口,拒绝提供武器,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好状况。 说实话,罗巴尔很难想象敌人要怎么冲过这五百米的距离,只要不是始祖级别的吸血鬼,想要在枪林弹雨之中不断前进,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一些血族有异能对付这种情况。 他估计血族不会强冲,很可能会让始祖级的吸血鬼率先开导,从他们这里撕开一条口子,引开人们的注意力,然后再让其他比较弱小的血族冲过来,进行近身肉搏。 秦毅预测灭世白很可能会让烈阳公来他这边,他听说烈阳公的异能是排斥,枪械攻击对上这样的异能,效果相当不好,再加上他还能飞行,自己的不斩而斩也很难伤害到对方,如果没有艾达协助战斗,恐怕他会陷入极大的劣势。 身为传奇人,罗巴尔非常熟悉人和血族的战斗流程。 罗巴尔坐在一处制高点上,俯瞰前方空旷的场地,脑海中构思出了开战时的画面。 一般来说,人对血族都是小规模、小范围乱战,几十人对几十人比较常见,像现在这样打仗般的场景,罗巴尔也只在最终战时见过。 罗巴尔能想象到,一旦开战,那血族和血仆,就会大批大批的聚集,他们会在己方枪械的射程之外汇合,就像蓄势待发的狼群一般。 等他们聚集到了一定人数之后,血族的统帅会下令让血仆发动第一次冲锋,而他们这边,则会用最强的火力迎接。 罗巴尔能想象到敌方第一波死士在冲锋的过程中,一个个倒下,这些血仆没有血族这么强悍的再生能力,往往只能冲到距离火力线一百米远的地方。 这群炮灰不可能给他们造成一点伤害,这一点对方的指挥者也很清楚,这第一次冲锋,只不过是试探火力的强弱,外加送些“食粮”到前线。 在第一次冲锋结束之后,对方会让血统比较强大的血族进行第二波冲锋。 这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开战。 因为真正的血族是有异能的,他们的异能虽然有强有弱,但多多少少能在弹雨中起到一些保护作用,往往这一次,对方会成功冲到他们面前。 这边密集的火力射击,虽然能击倒不少人,但如果没有人顶上去,血族很快就会贴上来,把火力网撕开一条口子。 所以在第二次冲锋时,这边的人也会冲上去,和他们进行近身肉搏。 双方最终在战场中央碰面对冲,从高处看能看到非常清晰的分割线,就像象棋上的楚河汉界一般。 这时,后方的火力支援就必须极为谨慎,基本只对准敌军后方的目标射击,毕竟一发子弹打在血族身上只是一个需要一分钟愈合的血洞,打在自己人身上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人类和血族打永远都是劣势,到最后靠的一定是像他这样和始祖一样强大的个体才能取胜,这就是血族战争和人类战争的不同之处。 罗巴尔能想到弗里蒙德的出场时机,他会让艾达在第一时间迎战,防止弗里蒙德伤害他们的士兵。 如果艾达能牵制住弗里蒙德,他就会亲自上场,趁着弗里蒙德被艾达牵制的时候,把前线那些血族全部砍杀,带人一路平推过去。 嗯这是最好的结果,最顺利也不过如此了。 实际上,瞬息万变的战场上,战况很难这么顺利地发展,但这并不妨碍罗巴尔意淫。 反正想一下又没损失,还能帮助他保持站前的好心情,何乐而不为呢? 罗巴尔又回味了一遍,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另一边,艾达在下面的空地上焦急地走来走去,她脑子里已经把自己和烈阳公对战的画面想象了无数次,一想到自己要和烈阳公对决,艾达的血就像要沸腾一般。 她不是热衷于战斗的人,但她无比渴望完成秦毅的命令。 哥哥让她来帮忙完成计划的关键一环,她不能辜负哥哥的信赖而且,她要向哥哥证明,她比那个冒牌货更加有用! 在没有得到升格血清之前,她只不过是一个上位血族。 以上为血族的标准来看,她的确已经足够强悍,但那时的她和觉醒了异能的柳夕月相比,却只有被虐杀的份。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获得了幻想熔炉的炉心,又靠升格血清晋升到了始祖的境界。 现在的她,已经不会输给任何人了! 这一战,她绝不会输! 因为她要向哥哥证明自己的价值。 帮哥哥杀死烈阳公,不仅仅能证明她比柳夕月更有用,更是证明她和哥哥有着血脉相连的天赋! 因为她是他妹妹,所以她必须和他一样强! 艾达兴奋地想着。 “艾达。” 艾达的头上传来罗巴尔苍老的声音,她不悦地皱起双眉。 “干什么?” “看前面,他们来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命运,被人选择

    在罗巴尔和艾达镇守另一边的封锁线时,柳夕月也镇守着金水市的封锁线。 此时此刻,一把椅子放在阵地的最前方,柳夕月坐在椅子上,旁边是一张小桌,小桌上放着一台军用电脑。 她身后是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军队,人们将身体隐藏在掩体之后,一排排黑魆魆的枪口从掩体上方探出,指着前方空旷的马路,马路上除了不时被风吹起的尘埃之外,什么都没有。 柳夕月无所事事地坐在马路中央,手里捧着一本书,埋头看着。 每天早上起来,柳夕月都要搬一把椅子,到阵地的最前方坐着,靠看书来打发一整天的时间这就是她最近做的事。 “有趣。” 柳夕月合上书本,长长吐出一口气。 书里,任何一个人的命运,都是被选择的,就和她一样。 对每个角色来说,完美的结局是不同的,武林盟主想要天下太平,魔头想要腥风血雨,主角想要和女主角雪月风花。 但哪个人才是对的呢? 武林盟主为了正道中人而战,大魔头却想肆意人生,成为恶人的救世主至于主角,只想要你侬我侬,快意恩仇,轻马江湖。 究竟谁是对谁是错,没人说得准,读者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的愿望绝对不可能同时达成,有人成功,必然有人失败,并非每个人都能得到自己渴求的结果就像她一样。 对世界上大部分的人来说,世界被拯救是最好的结局,而对柳夕月来说,和秦毅一起活下去更重要。 和让全世界大部分人类活下去这个目标相比,让身边一个人活下去这个愿望就显得如此微不足道,谁会想到这个目标居然有资格和拯救世界放在同一个天平上衡量。 只不过,她不是持天平的人,而是被放在天平上的一方。 从那一天开始,她一直在等当初那迟迟未落的一刀,在漫长的等待中,她已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她可以为了拯救世界这个最好的结局去死,也可以和秦毅一同背叛人类,投靠血族。 既然自己的命运是被选择的,而且替她做出选择的人是秦毅,那就没什么好抱怨的,欣然接受就可以了只要是秦毅的选择,她都无条件支持。 人人都知,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总有些贪心的人想要都揽入怀中。 柳夕月到最后也没想到,秦毅居然连一个都不愿意放弃,在牺牲她还是背叛世界之间他选了第三条路。 她知道秦毅的重生次数已然不多,而且他和白沐风的博弈,也已经走到了终局,可供他尝试的路线,已经不多了。 但尽管如此,他却还想继续追寻希望渺茫的完美结局这种不现实,极端理想化的天真想法,让人不知道怎么评价。 在这种绝境还能保持这种乐观的心态,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柳夕月脸上笑容浮现。 但,既然是你选的,那我也会竭尽全力! 太阳逐渐朝西方坠落,最后一缕余辉湮灭在地平线的尽头,黑暗吞噬而来,无人之城的灯火并未亮起,而柳夕月身后的部队,则将大灯一一打开,照得马路白晃晃的一片。 柳夕月将书放在桌上,抬头看向马路两旁呈犄角而立的大楼,她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穿透黑暗和楼上的人相接她感觉到了危险的视线。 人来了。 但来的人会是谁? 会是荆棘公吗? 血族中,三位大公的实力,都属于军队都无法抵挡的程度,而三人之中,又以荆棘公的异能泛用性最广,他是三大公中对人们威胁最大的敌人。 因为穿透的异能直接免疫了物理层面的攻击,这代表人数在荆棘公面前已经毫无意义,能影响到他的神术者少之又少。 圣堂、教廷、权杖议会,笼罩全球的反吸血鬼组织,所有的神术者加起来,洋洋洒洒上万人,能伤到荆棘公的寥寥无几。 高楼之上,那个身影一跃而下,重重落在柳夕月前方的马路中央,柏油马路因无法承受下落者的冲击力,裂开深深的沟壑,来者缓缓抬头,从半蹲的姿态站直,只不过孩童的身材。 果然和哥哥猜的一模一样,来这里的是奥古斯都! 他孤独一人站在那里,正对着一整条封锁线的全副武装的军团。 两相对比之下,他就像挡在坦克前的蚂蚁一般。 但这只是旁观者的看法,其实只要站在这个血族大公面前,不需要多细加体会,就能感觉到极其悬殊的强弱差距那矮小的身体中,包裹着恐怖的压迫感,以及无与伦比的自信! 漆黑的夜里,大灯照耀范围外的黑暗中,奥古斯都那双血红的双眼散发着猩红的强光,那是始祖完全解放血统优势之后,才会出现的特殊体征。 士兵们盯着那双眼睛,汗毛倒数,紧挨着扳机的手指在寒冷的冬夜近乎僵硬。 “砰!” 身后的阵地中响起一声枪响,一枚子弹越过百米的距离,射在马路上。 子弹落点距离奥古斯都有二十来米,很明显,这只是一次误触发,可能有人太过害怕,没能控制住指关节的一次抽搐。 “真没礼貌啊。”奥古斯都轻蔑一笑,他将视线从弹坑上移开,看向弹道的尽头,看到了那个开枪者。 光是漫无目的的一瞥,就让那个走火的士兵身体抖如筛糠,这是人体因为恐惧而产生的应激反应,并非这名士兵的心理素质不强。 柳夕月的目光穿过奥古斯都的肩膀,看向对方身后,后面什么人都没有。 柳夕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心想这可真够棘手的。 如果奥古斯都是带着一大批血族来的,柳夕月反而不会这么苦恼,因为这样,她就能在奥古斯都屠杀身后的人的同时,自己也去屠杀对方带来的血族和血仆。 但现在奥古斯都是单人来的,这代表如果奥古斯都直接去身后撕裂防线,那她什么也帮不上。 她可以伤到奥古斯都,但无法从奥古斯都的手中保住那些人。 “初次见面但对你来说,或许也不是初次了。” 奥古斯都隔着老远和柳夕月打招呼,他望着柳夕月,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柳夕月深呼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让她精神为之一振,紧张的气氛让她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有了些微的上扬。 “你好啊,荆棘大公。”

    第五百四十六章 意志的终极

    柳夕月的脑子像满负荷运行的电脑般,不断模拟着可能出现的战斗场景。 现在对方还不知道她的异能是坐标移动,所以使用坐标移动的第一次攻击,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奥古斯都为了防备她的切去暗影之尾,极有可能在战斗之初就进入身体全透明状态,想要观测到全透明状态的奥古斯都,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是用坐标移动的空间坐标点来感知。 第二种方法则是用心眼感知。 心眼的距离并不远,如果奥古斯都刻意保持距离,她会找不到对方。 假设真的陷入了那种境地,他就可以绕过她去屠杀身后的士兵和人了。 “我会速战速决,尽可能快的结束战斗,相信不会花太久时间。” 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的西虹市,在冬日的夜晚显得如此恐怖。 无人能想象的死城完全区别于自然,只有在这个时候人类才会明白这座混凝土丛林只是人类以绝对的傲慢,创造出的独立于大自然的聚集地它本不该存在,是它剥离了人类和自然。 秦毅躺在空城中的一幢楼的一间公寓里,躺在床上安静地沉睡着。 又是那熟悉的梦境,在前几日不真实的柳夕月之后,他念念不忘的千层饼迷梦重新回来了,梦里的早晨他在街边摆摊,而白沐风走上来挑衅他,要和他比赛谁烙饼更快。 正当秦毅正打算开炉烙饼时,一股冰冷的寒意像银色的闪电刺穿了他混沌的大脑。 秦毅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翻身而起,他转头看向窗外,看到的只有月光照耀下的漆黑轮廓。 还是晚上? 秦毅本以为白沐风选择的决战时间会是在白天,毕竟白沐风是以人类的身躯向他这个血族宣战,白天的血族要比夜晚更加弱一点点。 但最后,对方居然选了在黑夜里开战,这让秦毅很疑惑。 在夜晚作战对秦毅而言非常不利,虽然血族的身体能发挥更强的肉搏力量,但他的异能却要受到巨大的限制。 不过好在也不是纯黑,街上至少还要路灯。 虽然这些微弱的光源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但总好过没有。 秦毅走到公寓的阳台,释放心眼,并没有发现敌人。 于是他环顾四周,靠着血族出色的目力,他搜索到了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白沐风。 他能感知到对方冰冷的视线,那些视线藏匿于高楼的一角、街对面商场的窗后、窄巷的阴影里 鲜血从秦毅的掌心溢出,固化为坚固的血刃,这就是他今夜杀戮的武器,敌人只是人类之躯,对付人类用不上炎刃,更何况炎刃的耐久和血刀根本没得比。 秦毅伸手撑在扶栏上,越过阳台的栏杆,自由坠落到下方的地面上,在落地的刹那,他感知到了十数个视线。 那些白沐风不再隐藏,陆续从黑暗里走出,将自己暴露在秦毅的视野中,他们手里拿着步枪,身上是防弹衣,没戴头盔,腰带上挂着几个手雷。 这些平凡的装备掩盖了白沐风自身的异常,现在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群普通的士兵。 秦毅和白沐风们隔着一段并不安全的距离僵持着,谁都没有马上动手。 秦毅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是想和对方聊一聊,他觉得或许对方也想和他聊一聊。 在见到白沐风之前,秦毅无数次想象过和对方坐在安静的茶馆里,面对面交谈,但等到真的见到面了,他却不知道要用什么话起头了。 或许他本来就不是想和对方说些什么,只是想向对方传递某种情绪。 “你为什么要灭世呢?” 秦毅站在原地足足三十秒,终于说出来第一句话。 空气沉寂了几秒,然后其中一个白沐风回应道:“你又为什么要救世呢?” 尽管只有短短的两句话,但秦毅觉得已经足够。 没想到对方和自己是如此相似。 秦毅握紧了手中的血刀,多余的情绪从他的脑海中抽离,一个个策划修正过无数次的战术,陆续浮现在脑中。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得足够久了,也做足了准备。 单个白沐风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数千个白沐风叠加起来,再加上凶猛的高科技武器,是有击杀他的可能的。 这一点秦毅很清楚,他还没傲慢到自以为天下无敌的程度。 交手之初,要尽可能隐藏自己的实力,在低水平发挥的状态下,尽量杀掉更多的白沐风! 秦毅心想。 下一秒,他突然动了,身影快如闪电! 身后枪声同时响起,秦毅的身后也掠起一张血幕,强悍的血之力撑得血幕如坚硬的铁壁,挡住了身后袭来的子弹,而同时间,秦毅的血刀从第一个白沐风的脖颈闪过。 一刀枭首! “嘭!” 头身分离的刹那尸体爆炸了! 没有剧烈的火光,也没有飚射的弹片,只有物品爆裂的闷响,声音类似于汽车轮胎爆炸。 在开战之前,秦毅就已经进入了思维加快的战斗状态,这发生在瞬间的爆炸,在秦毅眼中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慢镜头,他看清了一切。 爆炸的是白沐风的防弹衣,从里面喷溅而出的是粘稠滚烫的液体。 这并不让人意外,秦毅早就想到白沐风穿的不会是单纯的防弹衣,因为防弹衣这种东西在他面前形同虚设,和套了一件普通外套没什么区别。 白沐风不可能让自己背负不必要的累赘,所以他们穿着“防弹衣”,一定有另外的用处。 而现在,秦毅知道这些“防弹衣”的用处是什么了,这些液体肯定和燃烧弹的燃油一样,一旦点燃就难以熄灭。 近距离的爆溅,让秦毅来不及躲避,但他绝不可能让这些液体粘附在身上。 光阴悲鸣发动! 前方一寸距离的空间被痛苦的力量固化,那些不知名的液体,犹如撞上了无形的壁障,在空中停顿,像打在车窗玻璃上的雨水般呈平面铺开,最后顺着透明的墙壁淌下。 防御的同时,秦毅已向第二人逼近,他甩动手臂,留下一团幻影,瞬间延长的血刀隔着十米将第二个白沐风一刀两断! 身后铺天盖地的弹雨将秦毅包围,数发子弹钻过血幕的死角射进秦毅的身体。 此时此刻,用单纯的血之力已经无法防御这海潮一般的火力冲击。 虽然血之力没用了,但这无关紧要。 秦毅凭借空间固定这一招,能完美防御任何远距离攻击。 任何远距离攻击,在秦毅面前都将失效,而近距离战斗,他是无敌的!

    第五百四十七章 探知

    现在,除了精神力上有微不足道的损耗之外,已经没有任何因素能降低秦毅的屠杀效率了! 杀! 杀! 杀! 只要他多杀死一个白沐风,白哥那里就能多抢到一个名额。 秦毅鬼魅般的身影数次闪烁,一刀一个。 转眼间,所有视野内的白沐风全都被他杀死。 “只有这种程度?”秦毅有些疑惑,但直觉告诉他刚刚只是热身。 此时此刻,远处高楼之巅,一个白沐风目睹了整场战斗。 白沐风坐在椅子上,周围放满了各种军用通讯设备,高楼的边缘支愣着一个电子望远镜的支架,望远镜所指方向,就是刚才秦毅战斗的地方。 电子望远镜将远处白沐风的战斗画面全都记录了下来,然后投影在一旁的仪器上。 像这样的观察点,在这座西虹市有上千个,几乎无死角笼罩了全城。 也就是说,还没有参战的白沐风,可以通过这个监控系统,全程观看秦毅的战斗画面,然后从中分析出秦毅的实力构成。 刚才发生的战斗会被所有身居指挥官位置的白沐风看到,他们会对此进行分析,解构出秦毅的异能种类,然后对下面的白沐风下达针对性的作战命令。 第一场热身战,一瞬间就有二十人死于秦毅的刀下。 以他们的实力,就算不是秦毅的对手,也不至于被瞬间秒杀,至少在被杀之前,这些人也应该稍微做出点反应动作。 但并没有。 从结果看,那二十来个复制体除了一开始的集火射击外,根本没有对秦毅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即使是在被杀的前一刻,他们也没做任何抵抗。 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会死的不明不白,但白沐风不一样,靠着死亡回归的记忆,和远程望远镜获取的情报进行对比,很轻松就能得出关于对方特殊能力的情报。 情报就是,秦毅能让一定范围内的人丧失对外界的感知。 从那些死去的复制体的记忆中,根本没有被秦毅杀死的记忆,所有的记忆都是在某个瞬间突然中断的。 二十位先锋白沐风的生命没有白费,珍贵的情报已经被解析出来了。 白沐风拿起对讲机,对其他同伴说:“秦毅很可能拥有能让人丧失感知的能力,完毕。” “收到,现在a点派出第二小队,b点准备支援!完毕。” “b点收到,完毕!” “补充分析,秦毅还可能拥有念动力类的能力,完毕。”另外的白沐风说出了另一种猜测。 说完这句话,通讯频道再次归于寂静,白沐风重新把视线放在监控屏幕上。 此时此刻,他的头脑比任何一刻都要兴奋,也更加冷静。 秦毅很可能是他此生遇到的最强对手,他比三大公,比罗巴尔都要危险。 白沐风已经预见到之后会是一场艰难的杀但他不认为自己会输,因为他已经做足了准备。 野兽再凶猛,终究只是野兽,它或许能杀死粗心的人,但在细心谨慎的人面前,也只有被杀的份儿。 这一次,秦毅是野兽,他是人。 他会将他逼入绝境! 秦毅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然后感知到四面八方有人迅速靠近过来,他头也不抬,向身后某处随手挥刀,掠起的血刀挑飞了射向他的一颗子弹。 光阴悲鸣的领域之内没有敌人的气息,这证明对方是在神术范围之外发动的攻击。 同一时间,周围有数十颗子弹射向他,但全都被秦毅的空间固化挡了下来,这些攻击无一例外,全部来自于神术领域外。 对方的分析能力比秦毅想得还要出色,应对也十分犀利。 而且,对方似乎没有掩盖战术意图的意思。 白沐风的战术意图很明显,他打算尽可能多的保留有生力量,用远距离射击来消耗秦毅的精神力。 这种战术非常卑鄙,但秦毅也必须承认这种战术最合理,在有限的情报下,这已经是最完美的应对了。 让我来加快点进度吧,秦毅心想。 他一脚踩在旁边建筑的墙壁上,整个人垂直着朝楼顶飞去。 坐以待毙,任对方射击不是秦毅的作风,他要找到那些范围之外的白沐风,把他们一个个杀掉。 在刚才那些射击中,秦毅记住了弹道,并且分辨出了哪些是来自于狙击枪的射击,哪些是来自于步枪的射击,其中大部分的射击都来自步枪,射击准确度并不高。 枪械本身的性能就会影响射击者的发挥,开火时的内因和各种外因,都会影响到最终的弹道,即使是像白沐风那样的神枪手,也不可能做到百发百中。 随着距离的拉长,子弹的命中率也会直线下滑。 以所有白沐风实力水平差不多的前提下,就能知道越是精准的射击,距离秦毅就越近! 秦毅翻上了屋顶,面前袭来一片连着一片的弹雨。 暴怒! 肉体的爆发力达到了短暂的巅峰。 痛苦! 空中的子弹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然后,以飙升的瞬时速度,从一瞬间的弹幕裂缝中 穿越! 高楼上,白沐风们的通讯频道中马上有人开口:“观察到秦毅有突然加速的现象,同时子弹产生了一瞬间的减速。” 秦毅用几秒的时间连续飞跃四个屋顶,穿过百米的距离,出刀斩杀! 在秦毅杀死一个复制体的瞬间,他感知到了周围突然逼近了更多的复制体,比第一次还多,足足有三十人。 这些人呈圆圈朝秦毅包围过来,然后更远的方向,有一片阴影朝秦毅飞了过来,那是一大片投掷物。 周围的人在逼近,头顶上的手雷爆开,那是经过特化的手雷,以密集的弹片为主要杀伤手段,但这些弹片对他没用。 即使不用空间固化防御,这些弹片也无法对他造成有效杀伤。 秦毅知道这些手雷只是白沐风用来试探他异能限制的伎俩,所以最好的方法是无视。 他也看不看那些爆炸的投掷物,以最高的效率继续着杀! 月光下是飞翔的血光和绝对的死亡,秦毅的杀没有多余的技巧,仅靠巅峰的速度,就足以解决所有敌人。 此时此刻,就是力量的绝对碾压!